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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老江湖的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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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鎮撫司的詔獄出來,外間的日頭遠而稀薄,日光卻一時晃了袁松越的眼睛。

沒人能救袁松起,現如今便是秦家倒臺,袁松起同韃靼人接觸的事,也是鐵板釘釘,幸虧秦家沒以什麽書信汙蔑袁松起,不然錦衣衛根本也不用審問,直接便能定罪了。

袁松越所能做的,不過是提醒他這個哥哥看清時事,能將他從牢裏救出來的人,到底還是他自己,旁人都幫不了。

該說的話說完,他便得走了,走的時候,袁松起從牢裏叫住了他。

“越哥兒,若是我不能再出這牢門,家裏……你多看顧吧。我知道,是為難你了。”

袁松越回頭看了他一眼,五分相似的臉上有一種淡薄而飄忽的蒼涼,心中有些不忍。

袁松起朝他緩緩頷首,“你去吧。”

終歸袁松起沒有往他身上攀扯半分,袁松越看著天上高而遠的日頭,深深嘆了口氣。

為了一個爵位,多少人前赴後繼,又有多少人無辜成了飛灰。這還只是個爵位,可想那皇家易主又是何等慘烈。

這倒讓他想起韓烺,那也是世家的子弟,肩上也挑著爵位的擔子,只從來厭棄那爵位,不許旁人叫一聲“世子”,不然便要翻臉。

袁松越笑著搖頭,轉身去問北鎮撫使,“韓大人可在?”

北鎮撫使道不在,“指揮使大人有事在身,不在衛裏,留了話,讓侯爺請便。”

既然如此,袁松越也沒什麽可說的,讓鎮撫使替他多謝韓烺照拂袁松起,這便離去了。

出了門直奔衙門忙碌,只是還沒到中軍都督府門口,尚在馬上,便見莊昊一臉焦灼地快步從衙門裏出來。

他心下一沈,立時揚聲喊了莊昊,“出了什麽事?!”

莊昊一眼瞧見自家侯爺,那是又驚又喜。方才她被好夫人迷暈,便覺得不對,那內力抵抗了卻抵抗不住,心裏道完了,又被夫人坑了,回頭少不了一頓打。

可被人灌了解藥醒來時,他卻還在那茶樓裏。替他灌藥的夥計跟他說,“剛才送你過來的那位姓顧的道長吩咐了,讓你醒了立時去尋你家主子來!”

莊昊正暈著,聽得雲裏霧裏,再一恍惚,才曉得是全真的顧道長讓他去尋侯爺!

顧道長簡直救了他的命……

見袁松越面上陰沈,莊昊可不敢亂說話,“回侯爺,是顧道長讓屬下來請您的,是和夫人的事有關!屬下方才被夫人迷暈了,不知道到底是何事。”

袁松越眼風似飛鏢,莊昊連苦笑都不敢。

轉身跟華康吩咐了一聲,又立時調轉了馬頭,袁松越指了莊昊,“帶路。”

……

“侯爺?!你怎麽來了?”薛雲卉驚得站起了身。

袁松越從她臉上身上掃過,目光落到了她手下按著的紙上,再擡起眼,看見顧凝一臉的無奈。

袁松越心裏火氣東奔西突,卻壓了又壓,他沖薛雲卉“嗯”了一聲,反手關上了門。

他一步一步走了過來,每走一步,臉上的情緒便淡了許多,薛雲卉卻心裏的驚詫卻一點沒淡,他怎麽會找來呢?莊昊不是在她多放了迷藥的點心裏昏迷了嗎?

眼角瞥見顧凝自袁松越進門便靜靜飲茶,垂著眼簾並不看她,心裏忽然就明白了。

合著是顧凝故意將莊昊弄出去,正是讓莊昊給袁松越傳話,是不是?!

老天爺,這還是那個認識一日便把半袋子錢贈她的那個顧凝嗎?!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凝和鬼侯爺居然站到了一邊?!虧她平日裏總說顧凝心思的單純!

震驚之餘,薛雲卉心裏飛快地左思右想,顧不得狠狠地看上顧凝兩眼了,眼下從天而降的男人馬上到她身邊了,她得想想怎麽說!

只是袁松越走了過來,走到桌前時已是面上淡然,全然看不到臉龐下翻湧的不滿。他看著她,喊了一聲“穗穗”,薛雲卉不敢回應,他又朝顧凝拱了拱手,“可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

薛雲卉吃驚地縮了脖子,他沒訓她,沒問她,卻要幫忙?

真的假的?

薛雲卉暗道不論真的假的,還是算了吧,他已是連著奔忙還幾日了,現下還不知是被莊昊從北鎮撫司還是從都督府叫來的……

“那個沒……”

要緊的話沒出口,袁松越食指便點在了她畫的滿滿當當的紙上,點在了“朝天宮”三個字上,“準備何時去?晚間?宵禁之前?”

薛雲卉幹咽了一下口水,腦中轟轟作響,想趕忙把這紙抽走,卻被袁松越快了一步。

看著薛雲卉張口結舌的樣子,袁松越手下一緊,覆又松開,“勞煩顧道長替我解說解說。”

顧凝點頭道好,直接指著這紙上薛雲卉的寫畫同袁松越把薛雲卉的計劃講了起來。

“不行!”薛雲卉突然起了身,伸手就要去奪那紙,袁松越手下比她快上一拍,她手伸過去,只撲了個空。她立時擰緊了眉頭,“侯爺,你不能去!”

“穗穗能去?我如何不能去?”

他的話語很平靜,眼中卻像是有狂風驟雨。

薛雲卉叫苦不疊,埋怨地看了一眼顧凝,顧凝反而淡定地回看她,低聲道:“圓清不該去的。”

薛雲卉簡直扶額,恨不能給他一拳。她不再多說,徑直上手去搶袁松越手裏的紙,她被搶到,卻被袁松越握住了手臂。

“你只說,你要去朝天宮探什麽,我替你去探。”

一字一頓傳進薛雲卉耳中,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侯爺!”

“你說,我替你做。”

“侯爺……”

袁松越卻只看著她,眼神堅決。

她頹然地坐了下來,“不去了,都不去了,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是嗎?”袁松越問她。

她抿嘴不答。

顧凝輕嘆一氣,“這本也是全真教在查的事,袁善人不必去,圓清你也不必去,顧凝查到什麽,自然會告訴你。”

薛雲卉簡直要冷笑出聲,這根本不是顧凝能查得到的!她也本不該讓顧凝來!

她不說話,臉上的不服氣袁松越看得分明。

“穗穗,你到我身邊來。”他放緩了語氣。

薛雲卉疑惑地看他,卻走了過去。

只是一靠近,就見袁松越突然擡手,薛雲卉一驚,卻哪有他手刀如飛,頓時卉後頸一痛,心下叫苦,可已成定局。

薛雲卉腦中如夜幕四合,倏忽沒了光亮,只閉眼前恍惚看到了他緊抿的薄唇……

摟住她的腰身,附身攔腰將昏迷的人抱起,袁松越道:“顧道長先行回府,晚間袁某遣人去請道長。今日多謝。”

言罷,大步離了去。

只留得顧凝垂頭輕聲低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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