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5章 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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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臉變得太快,薛雲卉是真的鬧不明白他是這麽想的,不過讓她吃飯她總是高興的,至於那樊堅的名帖,被他拿走便拿走吧,名帖什麽的,哪有吃飯要緊呢?

若論最高興的,還是從龐家得了一大筆錢財,也算是意外之財了,雖然還差些,可她覺得,這麽個鴻運當頭的態勢,她很快便能攢夠債錢了。因著這兩日都玩得分外開心,一轉眼就到了廟會那一日。

太原城這場廟會可巧是下半年最大的一場,滿街滿巷都是人,城裏的鄉下的,還有他們這等遠道而來的。涿州可沒這麽大的廟會,京城的廟會又管得嚴,樂呵不起來,跟著袁松越去洛陽那一回,遇上的七夕會倒也不小,可惜那會兒薛雲卉又是慪氣還得掙錢,沒得工夫樂在其中。現下萬事皆算順遂,她看著這川流不息的人群,兩眼放光,招呼袁松越一聲,一頭就要紮進去。

不過沒紮進去,卻被人揪了回來。回頭看了一眼揪她的人,她嘟了嘴,“快放了我,沒瞧見那人背著人唱戲的都走遠了嗎?!”

她指著那湧在人群中的山西有名的背棍,朝他著急瞪眼,袁松越見著她這一臉急色,很是後悔自己出門前沒想著拿根繩出來。眼下是這麽多人,哪裏的人都有,以她這瞎湊熱鬧的性子,他一轉頭的工夫,她就能丟了。

沒有繩,只能手下抓緊實些了。

他嘆氣說“這便去”,又道:“那背棍上的人這麽高,就是給遠遠近近都能瞧見的,不必跟這麽近。”

薛雲卉說不行,拽著他的手就往人堆裏擠,袁松越被她拽得只能跟上去,還聽她道:“能看見也聽不見,演得再好也白搭!”

好吧,她說得對。袁松越只好替她撥開亂湧人群,上前幾步帶著她往那鐵棍附近去了。

山西這邊的鐵棍興起也就是近百年才有的,相傳是旱災的時候,往龍王廟祈雨得了甘霖,為著感激龍王,供奉了龍王泥身,還配了一對童男童女隨侍兩側,然後擡著游街慶賀。後來變成了習俗,再後來有人在背棍上唱起了戲,這才越發地興起來。

擠在人群裏聽戲,約莫是人擠著人才更顯得有意思些,袁松越眼見著手裏牽著的人不鬧騰了,只管看戲,略微松了口氣,再看見身後莊昊他們滿頭是汗地擠著跟著,不由笑道:“都去耍吧,算著時辰回客棧便是。”

莊昊自然歡喜,可瞧見二胖瘦桿他們還站著不動,不由想到好夫人上次丟了,還磕在麥田地裏昏迷不醒,他挨了好一頓罰。罰了月錢,扣了沐休,還挨了一頓板子。好在好夫人還念著他的好處,替他把月前和沐休要回來了,可板子就是結結實實打在他屁股上的。這會兒看著那兩人都不動,他也不敢動了。

可他真的想去耍啊!說實在的,他們三個杵在這兒,說不定還礙了侯爺的事。可惜他不敢吱聲。

袁松越一看三人都不動,只得又說了一遍,“去便是。”

見著三人還是不動,只好道:“瘦桿留下,二胖和莊昊去吧,過會來替他。”

這麽一說,莊昊和二胖對了個眼神,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似打樹花一般璀璨的光亮,當下便應聲去了。二人這邊走了,薛雲卉看戲的興頭也過了,轉過臉擡起頭來同身後的人道:“師姐他們去吃什麽了來著?咱們也嘗嘗去?”

擡手替她理了理擠得歪歪扭扭的道袍,心裏想到她穿了女子裝束的可人模樣,可惜她不愛,只穿著這松松垮垮的覺得舒坦,他倒也都隨她去了。“梁道長說去糜飯來著,不過現下去哪裏找?”

薛雲卉沖他嘻嘻笑,“是‘糜糜飯’吧,怎麽到了侯爺嘴裏就成‘糜飯’了?另一個字丟了?”

袁松越方才說得時候,只覺得這疊字讀起來像小娃娃說話,便給省了,這會兒倒被她撿出來調笑。見著她眼睛彎著朝自己看來,心裏軟成一灘水,不由地又回想到從前,她總是同他別別扭扭,兩人相處時,他多多少少還有些強迫在裏頭,哪裏有現下這般舒適隨意,正如春日的風,和暖醉人。

他不同她咬文嚼字,跟她這種“坐懷不亂”都能隨便理解的人沒什麽好咬好嚼的,他只揚起嘴角的弧度,道:“隨便尋一家嘗嘗吧。”

那等酸湯浸泡的谷糧吃食,他倒要瞧瞧她吃完,那小舌頭還有沒有閑心咬文嚼字了。

待到薛雲卉撈起一筷子酸飯時,聞著那濃酸的汁水嘩啦啦地從筷子上往下滴時,雞皮疙瘩被酸味激了起來,心裏有些犯怵了,再看著旁邊鬼侯爺淡定地往碗中停了一下,等那汁水留得差不多了,竟徑直放進了嘴裏。

瞪大了眼,仔細瞅著他的臉色,只見那薄唇極是規矩,並沒有吧唧吧唧的聲音和樣子,再看面上也是波瀾不起,好像只是嚼一塊白糖糕而已,沒有任何酸澀在裏頭,和這家小店坐著的吃慣了的當地人一模一樣。薛雲卉不由覺得,這沖鼻的酸味或許沒這麽厲害?

她夾得那一筷子谷子糜子已經汁水滴光了,眼見著一旁的男人嚼過,喉結一動咽了下去,薛雲卉秉承著到底是給人吃的東西,沒什麽可怕的信念,徑直也將她那一塊放進了嘴裏。

好像沒什麽……

結論還沒下完,她呼啦地一下跳了起來,瞬間眼睛都直了。嘴裏像放了塊剛從山楂汁裏撈出來的山楂肉,她那舌頭都打了結!

小店裏不少人都在瞧她,自然都知道她為何這般怪態,一個個笑得不行,老板娘還道:“這位道長,不能吐啊,咽下去再吃就不酸了!”

她聽了這話就跟指令一樣,把心一橫,直接就咽了。

誰說吃下去就不酸了?!這糜子谷子雖下去了,酸汁水可還沒凈呢!

一旁有人將她拉進懷裏,不知從那弄來了甜糖水往她嘴裏灌,對她來說簡直救命!

一大杯的甜糖水都喝完了,她才恍恍惚惚地回過了神來。

她摸了摸酸出來的眼淚,眼中淚水又湧了出來,指著給她灌甜糖水的男人含淚控訴,“你不是吃著不酸麽?”男人無奈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騙你的,我也覺得酸。”“那你還吃這麽香,還咽呢!”薛雲卉真快哭了,“你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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