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誰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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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冷成身上受了有十幾處刀傷,一路被人追殺至那山林間。他孤註一擲地沒入林中,一直跌跌撞撞走到再沒力氣的時候,萬沒想到真得來了一線生機——陡然聽見林中有人喊師父,接著,他看到了一個穿著青布直裰的小道姑尋了過來。

一口氣松下,他便昏過去了,再睜開眼的時候,是在林間的一處棚子裏。棚子裏沒人,除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便是藥味和似有若無的檀香味。

多年出生入死,他不敢有絲毫懈怠,閉起眼睛細細聽聲,突然聽得棚子外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時斷時續。他撐起些力氣,欲一探究竟。

他放輕了腳步提刀走過去,循聲出了棚子,瞇起眼睛看過去,很不巧地,卻是撞見救了自己的小姑娘,正在換衣裳。他一出現,小姑娘便瞧見他了。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多方猜測的窸窣聲音,竟是小姑娘換衣裳,且看這才換到一半處,外邊的罩衫沒穿,一雙白胖的腳丫還踩在鞋子上面。

小姑娘看她的眼神立即就不太對勁了,他張口欲解釋,小姑娘卻嚇跑了。

他無奈回到棚裏,想等她回來解釋兩句,可惜氣血虧空的厲害,略一躺下,又昏迷了。

再有聲音靠近,唇邊有濕潤的感覺襲來時,他當即又醒了。陡然睜開眼睛去看,等他看清,原來是小姑娘來給他餵水。

可不知是不是他睜眼時眼神來過淩厲,竟把那小姑娘嚇得手抖了一下,涼絲絲的水立即潑了他半張臉。他不由地按住她的手,替她定一定手中的碗,免得她把生下半碗水也潑到他臉上來。

這小姑娘顯然被他嚇得不輕,他也不再難為她,又閉上了眼去,這一次睡得有些久,再醒來的時候,自己已是身在路邊,小姑娘早已不見了,變成了兩個圍著他喊個不停的滿臉褶子的老樵夫……

冷成看著梁星這糾結的表情,又把當年之事回想了一遍,突然有些了然。

“道長怕我?”他突然出聲問道。

她一聽這話就怔住了,他心下有數,不等她回應,又問:“道長是怕為人輕薄,還是怕我質問道長當年為何棄我於荒野?”

她都抽一口冷氣,本就圓圓的一雙清涼眸子,瞪得越發大了。

冷成禁不住看著她笑了。

“我請道長喝杯茶去吧。”

……

梁星跟他去茶館,還以為他要正經同她興師問罪,她心道說明白了也好,免得她這以後都不敢往京城來了。

不想到了茶館,他竟說,要謝她當年救命之恩。

這也就罷了,終歸這世上還是知恩圖報的人多,可她就是不太明白,這個人問她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問:“救命之恩,冷成無以回報,唯以身為聘,道長可願意?”

那什麽,這不是折子戲裏的橋段嗎?!還是將軍救了小姐那種!

梁星覺得自己可能得回去和師妹商量商量,報恩這麽個報法,她還真是始料未及。師妹常在城裏行走,懂得比她多,腦子也比她好使,對付這些男善人肯定比她有一套,她得找師妹去!

好在這個人也不是立時要她的回話,只道:“成五日後,再去涿州尋道長。”

她想說五日也太著急了吧?可若說的話,好像有那麽點要答應的意思,她不敢胡言亂語,只說不早了。

從茶館出來的時候,她還有些恍惚,差點撞到過路的人身上,有人拉了她一把,正是她救過命、又要以身為聘的男善人。

男善人說小心些,她順從地點頭,京城的人實在是多,不小心點不行。

不過,天怎麽擦黑了呢?

梁星望著西邊的天空已是亮起幾顆星,忽然想起一樁事,她不是要跟著鏢局回涿州嗎?這天都黑了,鏢局的鏢車早走得一幹二凈了!

她撓了撓頭,男善人問她要去哪。

“大概要找個客棧宿一夜了。”

男善人點頭,說離這茶館不遠便有一家客棧,還算像樣。

她謝過男善人,揣著懷裏的糖餅想,幸虧多帶了些錢出門,不然買了糖餅還想住客棧,那可是件為難事了。

不過她一轉頭,發現男善人也跟著她往客棧去了。

“善人留步,貧道自去便可。”

男善人看了她好幾眼,“道長不必介意,客棧人多事雜。”

梁星心想這男善人對她倒還算盡心,是有些誠心報恩的模樣。不過她還是得聽師妹的,師妹常說,有些男善人不過是表面工夫做的強罷了。

不過這男善人為什麽讓掌櫃開兩間房,她這兜裏的錢,怕是要露怯呀!她正準備問問男善人,為何替自己開兩間房的時候,男善人卻是手腳麻利的把錢付上了。

她趕緊說使不得,“且我一人只睡一間便是。”

男善人卻道:“道長不必客氣,客棧人多事雜,另一間乃是開給我自己。”

……

梁星直到回到涿州,見到她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師妹,才感覺自己從雲端終於踩在地面上了。

“師妹,我昨日中邪了!”她驚嚷。

薛雲卉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拉了她進屋坐下,吩咐阿蕎找盧嬸給她倒杯薄荷茶來。

“怎麽了這是?師姐你中什麽邪了?”薛雲卉問她。

梁星深吸兩口氣,同她道:“那個冷善人,他說要報恩。”

薛雲卉沒想著她遇上冷成了,冷成還說要報恩,便笑道:“那不是好事嗎?你看我說的不錯吧,人家不是個壞的!”

可她師姐卻有深吸了一氣,神色頗為迷惘,“可他說他無以為報,要以身為聘來著,讓我回來好好想想,就只五天吶!”

薛雲卉被一口吐沫嗆住了,咳嗽了好幾聲,看了梁星半晌,見她似乎神魂還有些飄飛,不由問她:“師姐,你真中邪了?你昨日招惹什麽了?”

梁星說她沒招惹什麽,“我就是吃了個糖餅,就遇見這麽個事兒了。”

她說著,似是想起了什麽,從袖中掏了掏,掏出來一個玉牌。

薛雲卉瞧了瞧,很是吸了口氣。

這玉牌,不正是魏方身上帶的那個嗎?在真定被人摸去了,還是她奪回來的!

“這是他給你的?”薛雲卉問。

梁星說是,“他說身上只得這個,乃是那侯爺贈與他兄弟二人的,他的這塊暫且當作信物,讓我收著。”

這下薛雲卉也有點暈了。

難道是冷成中邪了?!這是哪兒跟哪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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