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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債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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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雲卉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大夢中沒醒過來。

她想躺下來,把薄被蓋好,調整一個她喜歡的姿勢,繼續認真地陷入黑甜鄉,只是身上尤其是腿上的疼提醒她,她已經醒了,說話的人也不是在開玩笑。

可她還是不太信。

所謂的淡定說一句“你昨夜表現的不錯”,就像是清晨的薄霧,日頭一曬,風一吹,全不見了半點影子,所以她把手在薄被裏伸到了小腿上,手下一使勁,痛掐了一把。

太疼了,她齜牙咧嘴,眼淚瞬間湧上了眼眶。

這副身子就是這麽不中用,只要有一點疼,立馬就要眼淚唰唰,她根本控制不住。好在這次眼淚不多,她並不知道是因為昨夜流了太多的緣故,只是這眼淚只在眼眶裏打了個轉,就回去了。

眼睛濕漉漉的,眉毛鼻子眼全皺在一起,袁松越看著心下一揪,俯身坐在床邊,長臂一撈,這便要將她抱進懷裏。

薛雲卉下意識抵抗了一下,他沒抱到。

袁松越楞了一下,見她臉色還是不大好,問道:

“怎麽了?是那兒疼嗎?”

那兒疼是哪兒疼?

薛雲卉怔了一息,見著他的目光向下掃去,電光火石之間反應了過來。

他說的,是那兒!

他居然不要臉到這種地步了!

若是沒有“夫妻之實”在前邊,她覺得自己會立即抽他大耳刮子,厲聲質問他一個侯爺,怎麽能說這種流氓的話!

可是想想,她沒有這麽做,她是他的妾呢,他對她做什麽,律法都是認的。

這個認知讓她垂頭喪氣,又憤憤不平,那兒確實火辣辣地疼也管不上了,她立即掙開圈著她的臂膀。

“松開!”

袁松越對她的表現吃了一驚,這才發現她是真地在掙紮,臉都憋紅了,不由眉頭越皺越緊,手卻松開了去。

他一松手,薛雲卉連忙躥到了床裏邊,離著他盡可能遠,警惕地看向他。

袁松越鬧不清狀況了,“穗穗?”

這一聲喊得薛雲卉後背雞皮疙瘩又起了一層,這鬼侯爺,還知道她的乳名?她什麽時候說過?

她自然是沒說過,可架不住有人幾年前就說過了。

薛雲卉勉強平覆了一下心情,覺得這個不重要,她想了想,認真道:“侯爺,你先出去,我穿上衣裳,咱們再分說。”

分說?她要和他分說什麽?

袁松越臉色沈了沈,見她不是玩笑,緩緩地站起了身。

“好。”

……

他走後,薛雲卉松開薄被,眼下又是那些紅印,可笑她還以為是吃什麽長出來的,萬萬沒想到,真是狗啃的。

她心裏有些氣,一把扯過衣裳,三下兩下穿了上去。再下床時,她長了記性,腿晃了一下,還是穩住了,從包袱裏拿出直裰穿上,將頭發攏了攏,束起來,四處尋她的梧桐簪子也找不到,只能將發尾掖了又掖,勉強算是打理得能見了人。

她把身上衣裳捋平,反覆告訴自己,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這身子的原主欠了人家的,人家現在連本帶利地討要回去了,不是正好扯平了嗎?

反正中間怎麽樣,她是記不得了,對她也不算太損失;至於世人拼死也要護住的女人的貞操,丟了就丟了,自己這身份是人家的妾,人家也沒做錯什麽;而她自己,她本也沒打算嫁人,只要鬼侯爺不去大肆宣揚,想來不會有人專門跑過來指著她罵。

從多方面看來,債還清了,反而是好事一樁。

這麽一樁好事,為什麽沒讓她有一星半點的高興,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這會兒她打開房門,屋外的風打著旋兒吹進來,沖得她的鼻子有些難受,她同廊下負手而站的男人道:“侯爺,進屋說吧。”

袁松越轉過身來,目光向下落在她的面龐上,她面無表情,轉身進屋去了。

他擡腳,也要跟進去,身後卻響起腳步聲,“侯爺,藥好了。”

是莊昊端了避子湯來。

袁松越接過藥碗,這才進了屋子,反手關上了門。

他把湯藥放到她面前,盡可能溫聲道:“這藥不傷身,喝了吧。”

薛雲卉看了下藥,又看了下他,她不知道這是做什麽用的。

袁松越看出她的疑惑,又解釋一句,“這個時候喝雖是晚了些,不過大夫也道,不會懷的。”

這碗湯藥黑黢黢,裏邊什麽都看不見,只聞著味兒,便曉得苦得緊。

原來是避子湯啊,薛雲卉嘴角動了動,笑了。

鬼侯爺還是在意他正妻和嫡子的,生怕她生下他的庶長子呢!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強行要她?他自己的娘做了姨娘,他深惡痛絕,旁人難道就甘願做這姨娘嗎?對人對己,差得可真大。

不過這也好,她也不想再同他有這一夜之後的其他糾葛。反正她心大量寬,不想過多計較,他遇上她這樣幹凈利索的,真算是福氣。

這藥,是好東西。

她端起了藥碗,眼睛不由掃過腹部,心裏想著,沒想到她也有可能當人娘親,真是奇異,不過這種可能已經快沒了,她爽快地把藥碗舉到嘴邊。

她這動作裏帶著的毫不猶豫,像個尖利的石子,硌得袁松越心頭難受。

她就沒想過要他的孩兒嗎?

有一瞬間的沖動,想把那碗藥奪下來,把藥潑到地上,可他沒有。藥碗見了底,被放下的時候,碗底打了個轉。

她放碗的動作夾著些許粗魯,袁松越心頭轉了轉,聲音又緩和了去,柔聲勸她,“不在這一時,放寬心。”

薛雲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見他說得這麽認真,有些氣,又有些想笑,看樣,他還準備長長久久地留著她了?

帶她回京中?讓她看著他娶妻生子?等著他想起來她,跑去小院裏溫存一番?然後給他生兒生女?孩子是不是要交給他正妻來養呢?畢竟她沒讀過什麽書,小門小戶出身的呢!

薛雲卉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真是男人的好打算!

他就這麽篤定,他得了她的身子,她就事事都聽從他的安排?事事以他為天?別以為對她這一時的溫柔體貼就能降了她!

她是修道的,不是修佛的!

她越發笑起來,邊笑邊搖頭。

然後,在對面男人越夾越緊的眉頭中,她微微斂了斂笑意,歪著腦袋,一字一頓道:“侯爺,沒以後了,債清了,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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