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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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橙, 你喜歡我嗎？”
易橙瞳孔微縮，心裏直接就亂成了一團，他有些慌張無措地捂著胸口, 垂著眼簾不敢看他, “我, 我, 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聞言, 盛星瀾眸光暗淡了幾秒，低聲說了句“好”, 看著青年呼吸焦灼, 臉頰泛紅的模樣, 起身離床遠了些。
“你早飯也沒有吃，現在餓不餓？”
提起吃飯, 易橙呼吸稍頓, 摸了摸幹癟的肚子, 感覺到胃裏的空蕩，緊張道：“我一會就吃, 你先去忙吧。”
“今天沒什麽好忙的。”
易橙：“你今天好像沒去公司。”
“嗯，這幾天空閑, 我都會待在家裏。”
易橙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感情這種東西果然不該碰的, 真不明白, 告白的明明是盛星瀾，為什麽緊張無措的反而是他？
“你先休息, 我去把飯端上來。”
“啊？”易橙大腦懵了一瞬，急忙開口阻攔，“別, 我這就下樓去吃飯。”
盛星瀾開門的動作停下，看了他好幾秒，才開口：“好吧。”
坐在飯桌前，易橙看著面前這盤糊了的番茄炒雞蛋，久久沒有回神，“今天傭人的廚藝水準好像有所降低。”
“……今天傭人辭職了。”
“辭職？”易橙驚訝了一下，“是什麽原因啊？”是他們家的工資開的太少了嗎？
“家裏人讓她回老家結婚。”
易橙哦了一聲，很理解地說道：“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應該的。”
盛星瀾淡淡開口，“那我們的婚姻也是如此。”
聽著他理所當然的接話，易橙心神微晃，感覺從鄉下回來後，盛星瀾真是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易橙走神中，就將一塊雞蛋吃到了嘴裏，咬下去後，頓時鹹的臉都變了，他忍著沒有吐，一字一句地問道：“傭人辭職了，那今天做飯的是誰？”
“我。”
“……”
“？？？”
易橙傻眼了，默默將那塊雞蛋咽了下去，“你做的？”
“嗯，新的傭人要到下午才到。”
今天簡直將易橙長久以來的認知都刷新了一遍，如果把今天發生的這幾件事，隨便挑一件說給外人聽，都不會相信吧？盛星瀾居然親自下廚了。
雖然做的有點難吃。
“怎麽樣，可以嗎？”盛星瀾觀察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自己沒嘗過嗎？”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做飯，想著要讓你先品嘗。”盛星瀾的目光裏隱隱藏著期待，“味道怎麽樣？”
易橙忍著舌尖上的鹹味，灌了一杯子水入口，違心地誇道：“還不錯，第一次下廚就能做成這樣，已經算是天賦異稟了。”
“是嗎？”盛星瀾有點不太相信，但心裏又為易橙的誇讚欣喜。
“是真的，有些人第一次下廚，雞蛋殼都可能炒的進去。”他拿著筷子輕輕扒拉一下，“而你這個，雞蛋不但炒的色澤金黃，一個殼也沒看到。”
盛星瀾有點相信了，“那你多吃一點。”
“……”易橙有種坑了自己的感覺，放下筷子，又不禁倒了杯水，“就是，下次如果再有機會炒這道菜的話，你少放點鹽。”
“好。”盛星瀾認認真真記下了。
吃這盤番茄炒雞蛋，易橙一共喝了五杯水，最後實在喝不下了，便借口去了廁所。盛星瀾雖然在感情的事上反應有些遲鈍，但看著那盤只剩雞蛋的番茄炒雞蛋，隱隱意識到了什麽。
他猶豫著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雞蛋，瞬間被齁得吐了出來，難以想象，這樣鹽水多的食物，易橙是如何面不改色吃下去的。
所以，等易橙從廁所回來，就發現桌上的番茄炒雞蛋不見了。
“菜呢？”
盛星瀾：“我吃了。”
“啊，你吃了？？？”易橙不相信，“你……”
盛星瀾平靜地看著他，“既然鹹，為什麽還要說好吃？”
易橙怔住。
他慢半拍地回答道：“因為你第一次下廚是為了我。”
盛星瀾問：“那你喜歡我嗎？”
“怎麽，怎麽又提起這件事了？”易橙神情又緊張了起來。
盛星瀾走近，垂眸凝視著他的雙眼，“因為我覺得你對我，並非是毫無感覺的，對嗎？”
提起這個，易橙眼睛有些躲閃，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有一點觸動……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
盛星瀾眼神微閃，忍住心裏的驚喜，肯定道：“那就是喜歡。”
“是嗎？”易橙將信將疑。
盛星瀾說：“如果你不喜歡我，我會等你，並努力去追你，但你如果喜歡我，卻誤以為對我沒感覺，那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好像是有點可惜。
看著易橙認真琢磨的神情，盛星瀾嘴角微勾，上前把人抱在了懷裏，輕聲說道：“易橙，我們在一起吧。”
易橙楞住，感受著身體的溫暖，慢慢伸出手回抱住盛星瀾，原來他也並非心如頑石，八風不動。
“好。”
聽著這個輕飄飄的字，盛星瀾緊繃著神經卻不由一松，將人抱的更緊了些。
第二天，在家休息夠了易橙與盛星瀾告別，回到了劇組繼續拍戲。
在他和魏沈進入劇組的那一刻，參加過孫齊那晚邀約的幾位演員看著易橙的眼神都有些怪異，易橙分辨不出那目光裏的意思，心中也不是很在意。
他向來不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心裏是怎麽想的，而且這很有可能是他拍的最後一部戲了，從此以後娛樂圈的是是非非，都與他無關了。
魏沈卻比起他來考慮的要多，去夜煌的那天晚上，易橙喝醉離席那麽久，居然沒有一個人出來找，如果不是碰見沈意禾一行人，喝醉的易橙在夜煌會遭遇什麽，誰都不敢想。
魏沈心中發毛，又不敢把這些告訴易橙，徒增他的煩惱。
不如，告訴易橙的那位男朋友去解決？
易橙不清楚魏沈的打算，換好戲服化好妝，便全身心投入到了戲中，監視器裏的青年一身黑衣，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愁苦與糾結。
即使李襄再不看好易橙，對他偏見再深，但看著易橙這些時日以來的拍的幾段戲，還是不禁叫好。
編劇也慶幸自己的當初的選擇，滿意地點了好幾次頭，已經可以想象到，一旦《江裏秋雨時》開播，易橙飾演的宋歸雁絕對會大爆，而易橙本人的熱度也勢必會更上一層樓。
而一直待在監視器旁的林導此時卻有些心不在焉，易橙的的確確是個好苗子，就是每一次的運氣都不怎麽好。之前是出了車禍，前天晚上又是被人灌酒，這不今天又有位小少爺指名道姓要見易橙，而且背後勢力還不小。
易橙，這到底是什麽運氣？
兩人都是初次接觸感情的小白，哪怕在一起後，仍然有許多事情不是很懂，易橙平時看的書和漫畫倒是不少，但真輪到自己親身上陣了，反而又膽怯了。
昨天暈暈乎乎答應了盛星瀾的告白，易橙一想到此處，就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談了戀愛，智商就會降低。
盛星瀾在易橙回劇組拍戲後，也順理成章地回到了公司，他處理好相關文件，趙澈聽了電話過去取，正準備轉身走，盛星瀾叫住了他。
“對於談戀愛，你有什麽見解嗎？”
“……”如果不是看在高薪的份上，趙澈還真有種想撂挑子不幹的沖動。
他回過身，正好觸碰到盛星瀾投過來的視線，頓時一個激靈，換上了和煦的笑容，“盛總，您之前在網上查到的東西，沒有幫到您嗎？”
“有幫到。”盛星瀾想著昨日的情景，柔和的目光下，隱藏著深深的喜悅，“只是是網上的東西終究是紙上談兵，談戀愛與追人不同，我覺得直接找有經驗的真人問，或許會更好。”
趙澈慢慢打出一個問號，“有經驗的真人”這幾個字指的是他嗎？
“可是盛總，我也算不上什麽有經驗的人，之前談的那兩次戀愛，都是對方追的我。”趙澈尷尬地打補丁。
“你搞錯了，我問的不是你追人的事，而是談戀愛的事。”
趙澈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即一臉八卦地問道：“這麽說，盛總您是追人成功了嗎？”
“嗯。”
看著盛星瀾隱帶笑意的雙眸，趙澈驚嘆的同時又不禁想到，盛總和易先生之前果然是兩情相悅吧？要不然怎麽這麽短時間裏就告白成功了，就網上那點小手段，也就騙騙無知純情的少年少女們了。
盛星瀾見他陷入沈思，開口道：“在你們確定關系後，是如何相處的？”
趙澈回神，笑道：“就，就跟普通情侶一樣相處啊，沒什麽大的區別。”
盛星瀾皺眉，“普通情侶如何相處？”
“……”趙澈噎了一下，委婉地建議道：“盛總，不如您還是先去看些談戀愛的電影電視劇吧，這樣或許對您更有幫助。”
這種對感情一竅不通的小白，要讓他科普到猴年馬月啊？
殊料盛星瀾拒絕了。
“都是演出來的，不真實。”
這怎麽還追求起真實來了？趙澈嘴角抽搐，不由自主地說道：“既然盛總您要真實感，那不如咱們就去看看現實真人版的，怎麽樣？”
盛星瀾疑惑，“現實真人版？”
趙澈嗯了一聲：“比如什麽咖啡館，奶茶店，電影院，游樂場，這些都是情侶高度密集出現的地方，您隨便挑個地方，去學習一下。”
聽著他重重地咬字“學習”二字，盛星瀾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好，下午你陪我去。”
趙澈：“……”
這一邊，易橙在拍完今天的戲份後，終於成功殺青，他滿心疲累，因而並沒有註意到一旁林導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劇組眾人的各種恭喜的話語中，易橙出了劇組，正準備上車回家，一個戴著墨鏡，穿著白T黑褲的青年冷不丁出現了他的面前。
嗓音透著熟稔，“易橙。”
他一開口，原以為會得到易橙的回應，或者露出“原來是你啊”這樣的表情，結果易橙還是一副困惑的樣子。並且最後看著他的模樣，十分疑惑地問了一句，“請問，你是？”
齊涼氣悶地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摘掉墨鏡後，一雙眼眸像是要噴火，“是我，你不認識我了嗎？”
易橙皺眉打量他，不確定道：“我們，以前見過嗎？”
“當然見過了。”其實說起來，齊涼和易橙正式見面總共就兩次，而且後一次還是在對方醉酒的狀態下……想到此處，齊涼不甘不願地提醒道：“之前試角色的時候我們在這見過的，你忘了嗎？”
聽他這麽一提，易橙有點印象了。
看著齊涼熟悉又張揚的眉眼，終於慢慢回憶起了那日的情景，想到他與宋澤玉親密的關系，眸中的溫度慢慢冷了下來，“你是宋澤玉的人？”
齊涼見他終於想起來了，昂了昂首，道：“對，我是他的朋友。”
易橙眉梢輕挑，“那你今天找我是？”
“我想和你談談，可以麽？”
聞言，易橙微微一笑，然後禮貌拒絕，“不好意思，我和你好像沒什麽好談的。”
齊涼一楞，完全沒想過自己會被拒絕，回神後頓時惱道，“怎麽就沒得談了，怎麽說前天晚上我也算幫了你，你這人怎麽這麽忘恩負義啊？”
易橙神色微頓，“你？幫我？”
“哼，那日你在夜煌喝醉，如果不是我，澤玉還是沈意禾碰見了你，你覺得你在那種地方會有什麽好下場嗎？”說到這裏，他上上下下看了易橙一眼，嫌棄道：“就你這副樣貌，絕對會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易橙聽他說得有理有據，暫時將懷疑收斂，垂眸道：“多謝。”
齊涼得意一笑，“那現在能談了嗎？”
“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齊涼掃了一圈周圍，不耐地蹙了蹙眉，“那就去附近的餐廳吧。”
二人和魏沈在附近找了一家|人流量小，保密性還算不錯的餐廳，齊涼點了杯咖啡，易橙只要了杯水。
魏沈顧慮二人會有什麽重要的話要講，便待在了車裏等著，順便註意一下四周，以免有狗仔偷拍。
“說吧，您要和我談什麽？”
齊涼慢慢沈下氣，說道：“我想和你談一談關於你和澤玉的事。”
聽他提到宋澤玉，易橙心情又差了。
“這好像沒什麽好談的。”
“怎麽沒有了。”齊涼有些不樂意，臉湊近他幾分，神神秘秘地問道：“你和他之前是朋友，對吧？”
易橙心不在焉，“算是吧。”
齊涼得了答案，回到原位上攪拌著杯裏的咖啡，垂著眼眸，說道：“我看澤玉平時對你多有關註，那晚也十分關心你，就是有些好奇你們兩個當初為什麽要絕交。”
易橙態度不冷不熱地說道，“這件事，你可以去問他本人。”
“我問過啦。”齊涼聞言苦悶道：“他不肯說，我才來找你的。”
也是，宋澤玉幹出那種事，以他虛偽的心性，如何做得到把真相公之於眾？這不是刻意打他自己的臉嗎？
易橙抱著看好戲的姿態，望著齊涼，“既然他不肯說，那就說明有什麽難言之隱，你又何必來我這多問，揭露他費心想要隱藏的東西呢？你們不是朋友嘛？”
聽他這麽一說，齊涼也有些猶豫了，“我，我就是好奇，沒別的……”
“關於我們的過往，其實我也不想舊事重提。”易橙凝望著面前水面平靜的杯子，眸光駁雜，“看在你那晚幫過我的份上，奉勸你一句，如果你還想和宋澤玉繼續當‘朋友’，而又實在想知道真相的話，最好親自去問他本人，你問我，就等於你們以後朋友沒得做。”
齊涼聽得心頭一涼，“這麽嚴重嗎？”
“如果沒有這麽嚴重，那他為什麽不告訴你，還要瞞著你？”說完，易橙起身，近似俯視一般，看著還在凝神考慮的齊涼，“如果有機會，還請幫我轉一句話給他，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以後再見面，就當不認識。”
過去宋澤玉對原主做的，會慢慢回到他的身上，至於其他的，易橙不會多做。
齊涼愕然。
情不自禁地問道：“你們兩個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易橙不答反問：“你是想讓我現在回答你，還是想以後問宋澤玉？”
齊涼眼神微閃，想到宋澤玉，心裏又糾結起來，最後幾經掙紮，長長嘆了口氣，“算了，還是等以後有機會，我自己問澤玉吧。”
易橙沒有一絲意外，“再見。”
自從上次那位傭人辭職，盛星瀾就改請了鐘點工，他不喜歡家裏有外人生活的跡象，因而易橙回到家裏時，客廳裏空無一人。
匆匆吃完晚飯，上樓洗澡休息，差不多八點多的時候，靠在床上抱著貓打游戲的易橙被樓下頻繁的按鈴聲驚擾。
他放下小貓，下樓推開門後，濃郁夜色裏，竟然看見了趙澈，目光往左邊一挪，醉酒狀態的盛星瀾被他扶著，臉頰微紅。
易橙眨了眨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面色古怪道：“這是喝醉了嗎？”
趙澈急忙解釋道：“盛總在外碰見了幾個客戶，不小心多喝了幾杯。”
那也夠驚奇的。
易橙伸出手，有些費力地扶住醉醺醺的盛星瀾，聞著他身上濃烈的酒味，面上有些不自然，他扶著人往客廳走，一邊回頭對趙澈說道：“麻煩你今天送他回來了。”
“您客氣了。”
“回去吧。”
趙澈望了望二人的背影，好心情地想著，希望盛總今晚勇敢一點，最好直接成就好事，也不枉費這一下午的“學習”了。
易橙關好大門，看著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的男人，微微嘆了口氣，他們二人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他到廚房倒了杯溫水，然後把人扶起來坐在沙發上，一只手端著水杯，另一只手推著人的肩膀，喊道：“盛星瀾，盛星瀾？醒醒，喝點水再睡。”
樓上的小白貓這時也跟著下樓了，喵喵叫著跳上了沙發，聳著鼻子嗅了嗅，確定是面前的人不是壞人，便心安理得跳到盛星瀾的雙腿上，趴了下來。
易橙無心管貓，又喊了好幾遍盛星瀾的名字，睡得昏沈的某人才終於有了點反應，皺了皺眉梢，掙紮著醒了過來。
略顯模糊的視線裏，是熟悉至極的環境和人，盛星瀾警惕的心稍有收斂，感覺到雙腿毛茸茸又熱乎的觸感，擰著眉將腿上已經快睡著的貓提溜著放到了一邊。
他有點頭疼地按了按眉心，整個人靠在沙發上，疲倦地半瞇著眼。
“這是……回家了嗎？”
易橙沒有回答，不忘初心地把杯子湊到他的唇邊，道：“先喝點水。”
水杯溫涼，盛星瀾的意識勉強清醒了一些，順著青年的動作，小抿了幾口，然後看著易橙，緩緩道：“橙橙。”
易橙不解其意，但還是嗯了一聲，把水杯放回桌子上，看著面前閉眼欲睡的男人，冷不丁想起了個被他忽略已久的問題——盛星瀾的雙重人格。
自鄉下二人坦白之後，易橙就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此時，他望著盛星瀾略帶醉意的雙眸，試探道：“副人格……好像很久都沒有出現了。”
盛星瀾眼睫微顫，回望著易橙時，聲音聽不出是喜是怒，“你，想他了？”
“我，你可別吃醋啊，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嚴格上來說，你們其實就是一個人。”易橙生怕他誤會，語無倫次道。
“我知道。”
易橙見他真的沒有生氣的跡象，抿了抿唇，“那你的人格……”
“他還在。”
副人格久不出現，是他的原因。
——單純的占有欲作祟罷了。
易橙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趁著盛星瀾醉著，希望能多問出些事情，“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要……”說到後面，他語氣有些艱難，“要治療嗎？”
治療？
盛星瀾強撐著從沙發上坐起來，避免過一會不小心睡著，他眼簾低垂，長長的睫羽幾乎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緒，“我去看過心理醫生，根本無用。”
易橙呆滯片刻，張了張口，忐忑道：“是什麽原因啊？”
盛星瀾搖了搖頭，簡略回道：“我們的意志，不願意。”
易橙完全聽懵了，盛星瀾話裏的意思，是指兩個人格都在拒絕治療嗎？那原因……
“橙橙，在你眼中，我們兩個是同一個人嗎？”盛星瀾忽然問道。
易橙擡眸，觸及到他認真的雙眼，不由咽了咽口水，“實話實說，起初我是把你們當兩個人看待的。”
盛星瀾面色未變，“為什麽？”
“你的兩個人格，無論是性格還是其他方面，都是截然相反，我做不到一視同仁，而且，這也是當初盛星嵐的要求，他不喜歡我把你們混為一人。”
盛星瀾無聲松了口氣，“的確，你對待我們的態度，有很大的不同。”
“但隨著時間流逝，我們相處時間變長，也逐漸了解到了你人格產生的原因。”易橙回憶著說道：“尤其是在鄉下時，我聽外婆提起幼年的你，恍然明白，那就是你，曾經的你。”
易橙的聲音漸漸降低，“我猜測過你的副人格至今未消失，是因為你舍不得。如果當年沒有遭遇被拐賣的事，你或許，會活成盛星嵐的樣子。”
盛星瀾目光覆雜又溫柔，“你真的很懂我。”
易橙心說他也沒那麽好，垂著頭小聲說道：“其實我也有對你產生過誤解的，當初那麽害怕你，是因為有偏見。”
“這樣麽。”盛星瀾也沒問到底是什麽偏見，看著青年沈默下來的樣子，心生柔軟，忍不住將人抱進了懷裏，嗓音低沈地勸慰道，“別多想，總歸我們現在在一起了，不是嗎？”
易橙靠在他的胸口處，聽著陣陣心跳聲，不禁莞爾一笑，“你現在的變化真的很大，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你會如此對我。”
盛星瀾：“我也沒想過，我會動心。”
“以後，我們會好好在一起的。”
夜深之後，盛星嵐一直渾渾噩噩的意識逐漸從混沌中清醒過來，手指摸索著開了桌上的臺燈後，半瞇著眼眸看向躺在身邊熟睡的某人。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觸碰那白皙的肌理，眸光轉深，在長時間的靜謐中，終於鼓起些勇氣起身，然後低頭在那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如果真的融合了，那他還算是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章開始都是二合一，快要完結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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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橙瞳孔微縮，心裏直接就亂成了一團，他有些慌張無措地捂著胸口, 垂著眼簾不敢看他, “我, 我, 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聞言, 盛星瀾眸光暗淡了幾秒，低聲說了句“好”, 看著青年呼吸焦灼, 臉頰泛紅的模樣, 起身離床遠了些。
“你早飯也沒有吃，現在餓不餓？”
提起吃飯, 易橙呼吸稍頓, 摸了摸幹癟的肚子, 感覺到胃裏的空蕩，緊張道：“我一會就吃, 你先去忙吧。”
“今天沒什麽好忙的。”
易橙：“你今天好像沒去公司。”
“嗯，這幾天空閑, 我都會待在家裏。”
易橙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感情這種東西果然不該碰的, 真不明白, 告白的明明是盛星瀾，為什麽緊張無措的反而是他？
“你先休息, 我去把飯端上來。”
“啊？”易橙大腦懵了一瞬，急忙開口阻攔，“別, 我這就下樓去吃飯。”
盛星瀾開門的動作停下，看了他好幾秒，才開口：“好吧。”
坐在飯桌前，易橙看著面前這盤糊了的番茄炒雞蛋，久久沒有回神，“今天傭人的廚藝水準好像有所降低。”
“……今天傭人辭職了。”
“辭職？”易橙驚訝了一下，“是什麽原因啊？”是他們家的工資開的太少了嗎？
“家裏人讓她回老家結婚。”
易橙哦了一聲，很理解地說道：“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應該的。”
盛星瀾淡淡開口，“那我們的婚姻也是如此。”
聽著他理所當然的接話，易橙心神微晃，感覺從鄉下回來後，盛星瀾真是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易橙走神中，就將一塊雞蛋吃到了嘴裏，咬下去後，頓時鹹的臉都變了，他忍著沒有吐，一字一句地問道：“傭人辭職了，那今天做飯的是誰？”
“我。”
“……”
“？？？”
易橙傻眼了，默默將那塊雞蛋咽了下去，“你做的？”
“嗯，新的傭人要到下午才到。”
今天簡直將易橙長久以來的認知都刷新了一遍，如果把今天發生的這幾件事，隨便挑一件說給外人聽，都不會相信吧？盛星瀾居然親自下廚了。
雖然做的有點難吃。
“怎麽樣，可以嗎？”盛星瀾觀察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自己沒嘗過嗎？”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做飯，想著要讓你先品嘗。”盛星瀾的目光裏隱隱藏著期待，“味道怎麽樣？”
易橙忍著舌尖上的鹹味，灌了一杯子水入口，違心地誇道：“還不錯，第一次下廚就能做成這樣，已經算是天賦異稟了。”
“是嗎？”盛星瀾有點不太相信，但心裏又為易橙的誇讚欣喜。
“是真的，有些人第一次下廚，雞蛋殼都可能炒的進去。”他拿著筷子輕輕扒拉一下，“而你這個，雞蛋不但炒的色澤金黃，一個殼也沒看到。”
盛星瀾有點相信了，“那你多吃一點。”
“……”易橙有種坑了自己的感覺，放下筷子，又不禁倒了杯水，“就是，下次如果再有機會炒這道菜的話，你少放點鹽。”
“好。”盛星瀾認認真真記下了。
吃這盤番茄炒雞蛋，易橙一共喝了五杯水，最後實在喝不下了，便借口去了廁所。盛星瀾雖然在感情的事上反應有些遲鈍，但看著那盤只剩雞蛋的番茄炒雞蛋，隱隱意識到了什麽。
他猶豫著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雞蛋，瞬間被齁得吐了出來，難以想象，這樣鹽水多的食物，易橙是如何面不改色吃下去的。
所以，等易橙從廁所回來，就發現桌上的番茄炒雞蛋不見了。
“菜呢？”
盛星瀾：“我吃了。”
“啊，你吃了？？？”易橙不相信，“你……”
盛星瀾平靜地看著他，“既然鹹，為什麽還要說好吃？”
易橙怔住。
他慢半拍地回答道：“因為你第一次下廚是為了我。”
盛星瀾問：“那你喜歡我嗎？”
“怎麽，怎麽又提起這件事了？”易橙神情又緊張了起來。
盛星瀾走近，垂眸凝視著他的雙眼，“因為我覺得你對我，並非是毫無感覺的，對嗎？”
提起這個，易橙眼睛有些躲閃，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有一點觸動……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
盛星瀾眼神微閃，忍住心裏的驚喜，肯定道：“那就是喜歡。”
“是嗎？”易橙將信將疑。
盛星瀾說：“如果你不喜歡我，我會等你，並努力去追你，但你如果喜歡我，卻誤以為對我沒感覺，那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好像是有點可惜。
看著易橙認真琢磨的神情，盛星瀾嘴角微勾，上前把人抱在了懷裏，輕聲說道：“易橙，我們在一起吧。”
易橙楞住，感受著身體的溫暖，慢慢伸出手回抱住盛星瀾，原來他也並非心如頑石，八風不動。
“好。”
聽著這個輕飄飄的字，盛星瀾緊繃著神經卻不由一松，將人抱的更緊了些。
第二天，在家休息夠了易橙與盛星瀾告別，回到了劇組繼續拍戲。
在他和魏沈進入劇組的那一刻，參加過孫齊那晚邀約的幾位演員看著易橙的眼神都有些怪異，易橙分辨不出那目光裏的意思，心中也不是很在意。
他向來不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心裏是怎麽想的，而且這很有可能是他拍的最後一部戲了，從此以後娛樂圈的是是非非，都與他無關了。
魏沈卻比起他來考慮的要多，去夜煌的那天晚上，易橙喝醉離席那麽久，居然沒有一個人出來找，如果不是碰見沈意禾一行人，喝醉的易橙在夜煌會遭遇什麽，誰都不敢想。
魏沈心中發毛，又不敢把這些告訴易橙，徒增他的煩惱。
不如，告訴易橙的那位男朋友去解決？
易橙不清楚魏沈的打算，換好戲服化好妝，便全身心投入到了戲中，監視器裏的青年一身黑衣，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愁苦與糾結。
即使李襄再不看好易橙，對他偏見再深，但看著易橙這些時日以來的拍的幾段戲，還是不禁叫好。
編劇也慶幸自己的當初的選擇，滿意地點了好幾次頭，已經可以想象到，一旦《江裏秋雨時》開播，易橙飾演的宋歸雁絕對會大爆，而易橙本人的熱度也勢必會更上一層樓。
而一直待在監視器旁的林導此時卻有些心不在焉，易橙的的確確是個好苗子，就是每一次的運氣都不怎麽好。之前是出了車禍，前天晚上又是被人灌酒，這不今天又有位小少爺指名道姓要見易橙，而且背後勢力還不小。
易橙，這到底是什麽運氣？
兩人都是初次接觸感情的小白，哪怕在一起後，仍然有許多事情不是很懂，易橙平時看的書和漫畫倒是不少，但真輪到自己親身上陣了，反而又膽怯了。
昨天暈暈乎乎答應了盛星瀾的告白，易橙一想到此處，就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談了戀愛，智商就會降低。
盛星瀾在易橙回劇組拍戲後，也順理成章地回到了公司，他處理好相關文件，趙澈聽了電話過去取，正準備轉身走，盛星瀾叫住了他。
“對於談戀愛，你有什麽見解嗎？”
“……”如果不是看在高薪的份上，趙澈還真有種想撂挑子不幹的沖動。
他回過身，正好觸碰到盛星瀾投過來的視線，頓時一個激靈，換上了和煦的笑容，“盛總，您之前在網上查到的東西，沒有幫到您嗎？”
“有幫到。”盛星瀾想著昨日的情景，柔和的目光下，隱藏著深深的喜悅，“只是是網上的東西終究是紙上談兵，談戀愛與追人不同，我覺得直接找有經驗的真人問，或許會更好。”
趙澈慢慢打出一個問號，“有經驗的真人”這幾個字指的是他嗎？
“可是盛總，我也算不上什麽有經驗的人，之前談的那兩次戀愛，都是對方追的我。”趙澈尷尬地打補丁。
“你搞錯了，我問的不是你追人的事，而是談戀愛的事。”
趙澈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即一臉八卦地問道：“這麽說，盛總您是追人成功了嗎？”
“嗯。”
看著盛星瀾隱帶笑意的雙眸，趙澈驚嘆的同時又不禁想到，盛總和易先生之前果然是兩情相悅吧？要不然怎麽這麽短時間裏就告白成功了，就網上那點小手段，也就騙騙無知純情的少年少女們了。
盛星瀾見他陷入沈思，開口道：“在你們確定關系後，是如何相處的？”
趙澈回神，笑道：“就，就跟普通情侶一樣相處啊，沒什麽大的區別。”
盛星瀾皺眉，“普通情侶如何相處？”
“……”趙澈噎了一下，委婉地建議道：“盛總，不如您還是先去看些談戀愛的電影電視劇吧，這樣或許對您更有幫助。”
這種對感情一竅不通的小白，要讓他科普到猴年馬月啊？
殊料盛星瀾拒絕了。
“都是演出來的，不真實。”
這怎麽還追求起真實來了？趙澈嘴角抽搐，不由自主地說道：“既然盛總您要真實感，那不如咱們就去看看現實真人版的，怎麽樣？”
盛星瀾疑惑，“現實真人版？”
趙澈嗯了一聲：“比如什麽咖啡館，奶茶店，電影院，游樂場，這些都是情侶高度密集出現的地方，您隨便挑個地方，去學習一下。”
聽著他重重地咬字“學習”二字，盛星瀾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好，下午你陪我去。”
趙澈：“……”
這一邊，易橙在拍完今天的戲份後，終於成功殺青，他滿心疲累，因而並沒有註意到一旁林導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劇組眾人的各種恭喜的話語中，易橙出了劇組，正準備上車回家，一個戴著墨鏡，穿著白T黑褲的青年冷不丁出現了他的面前。
嗓音透著熟稔，“易橙。”
他一開口，原以為會得到易橙的回應，或者露出“原來是你啊”這樣的表情，結果易橙還是一副困惑的樣子。並且最後看著他的模樣，十分疑惑地問了一句，“請問，你是？”
齊涼氣悶地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摘掉墨鏡後，一雙眼眸像是要噴火，“是我，你不認識我了嗎？”
易橙皺眉打量他，不確定道：“我們，以前見過嗎？”
“當然見過了。”其實說起來，齊涼和易橙正式見面總共就兩次，而且後一次還是在對方醉酒的狀態下……想到此處，齊涼不甘不願地提醒道：“之前試角色的時候我們在這見過的，你忘了嗎？”
聽他這麽一提，易橙有點印象了。
看著齊涼熟悉又張揚的眉眼，終於慢慢回憶起了那日的情景，想到他與宋澤玉親密的關系，眸中的溫度慢慢冷了下來，“你是宋澤玉的人？”
齊涼見他終於想起來了，昂了昂首，道：“對，我是他的朋友。”
易橙眉梢輕挑，“那你今天找我是？”
“我想和你談談，可以麽？”
聞言，易橙微微一笑，然後禮貌拒絕，“不好意思，我和你好像沒什麽好談的。”
齊涼一楞，完全沒想過自己會被拒絕，回神後頓時惱道，“怎麽就沒得談了，怎麽說前天晚上我也算幫了你，你這人怎麽這麽忘恩負義啊？”
易橙神色微頓，“你？幫我？”
“哼，那日你在夜煌喝醉，如果不是我，澤玉還是沈意禾碰見了你，你覺得你在那種地方會有什麽好下場嗎？”說到這裏，他上上下下看了易橙一眼，嫌棄道：“就你這副樣貌，絕對會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易橙聽他說得有理有據，暫時將懷疑收斂，垂眸道：“多謝。”
齊涼得意一笑，“那現在能談了嗎？”
“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齊涼掃了一圈周圍，不耐地蹙了蹙眉，“那就去附近的餐廳吧。”
二人和魏沈在附近找了一家|人流量小，保密性還算不錯的餐廳，齊涼點了杯咖啡，易橙只要了杯水。
魏沈顧慮二人會有什麽重要的話要講，便待在了車裏等著，順便註意一下四周，以免有狗仔偷拍。
“說吧，您要和我談什麽？”
齊涼慢慢沈下氣，說道：“我想和你談一談關於你和澤玉的事。”
聽他提到宋澤玉，易橙心情又差了。
“這好像沒什麽好談的。”
“怎麽沒有了。”齊涼有些不樂意，臉湊近他幾分，神神秘秘地問道：“你和他之前是朋友，對吧？”
易橙心不在焉，“算是吧。”
齊涼得了答案，回到原位上攪拌著杯裏的咖啡，垂著眼眸，說道：“我看澤玉平時對你多有關註，那晚也十分關心你，就是有些好奇你們兩個當初為什麽要絕交。”
易橙態度不冷不熱地說道，“這件事，你可以去問他本人。”
“我問過啦。”齊涼聞言苦悶道：“他不肯說，我才來找你的。”
也是，宋澤玉幹出那種事，以他虛偽的心性，如何做得到把真相公之於眾？這不是刻意打他自己的臉嗎？
易橙抱著看好戲的姿態，望著齊涼，“既然他不肯說，那就說明有什麽難言之隱，你又何必來我這多問，揭露他費心想要隱藏的東西呢？你們不是朋友嘛？”
聽他這麽一說，齊涼也有些猶豫了，“我，我就是好奇，沒別的……”
“關於我們的過往，其實我也不想舊事重提。”易橙凝望著面前水面平靜的杯子，眸光駁雜，“看在你那晚幫過我的份上，奉勸你一句，如果你還想和宋澤玉繼續當‘朋友’，而又實在想知道真相的話，最好親自去問他本人，你問我，就等於你們以後朋友沒得做。”
齊涼聽得心頭一涼，“這麽嚴重嗎？”
“如果沒有這麽嚴重，那他為什麽不告訴你，還要瞞著你？”說完，易橙起身，近似俯視一般，看著還在凝神考慮的齊涼，“如果有機會，還請幫我轉一句話給他，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以後再見面，就當不認識。”
過去宋澤玉對原主做的，會慢慢回到他的身上，至於其他的，易橙不會多做。
齊涼愕然。
情不自禁地問道：“你們兩個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易橙不答反問：“你是想讓我現在回答你，還是想以後問宋澤玉？”
齊涼眼神微閃，想到宋澤玉，心裏又糾結起來，最後幾經掙紮，長長嘆了口氣，“算了，還是等以後有機會，我自己問澤玉吧。”
易橙沒有一絲意外，“再見。”
自從上次那位傭人辭職，盛星瀾就改請了鐘點工，他不喜歡家裏有外人生活的跡象，因而易橙回到家裏時，客廳裏空無一人。
匆匆吃完晚飯，上樓洗澡休息，差不多八點多的時候，靠在床上抱著貓打游戲的易橙被樓下頻繁的按鈴聲驚擾。
他放下小貓，下樓推開門後，濃郁夜色裏，竟然看見了趙澈，目光往左邊一挪，醉酒狀態的盛星瀾被他扶著，臉頰微紅。
易橙眨了眨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面色古怪道：“這是喝醉了嗎？”
趙澈急忙解釋道：“盛總在外碰見了幾個客戶，不小心多喝了幾杯。”
那也夠驚奇的。
易橙伸出手，有些費力地扶住醉醺醺的盛星瀾，聞著他身上濃烈的酒味，面上有些不自然，他扶著人往客廳走，一邊回頭對趙澈說道：“麻煩你今天送他回來了。”
“您客氣了。”
“回去吧。”
趙澈望了望二人的背影，好心情地想著，希望盛總今晚勇敢一點，最好直接成就好事，也不枉費這一下午的“學習”了。
易橙關好大門，看著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的男人，微微嘆了口氣，他們二人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他到廚房倒了杯溫水，然後把人扶起來坐在沙發上，一只手端著水杯，另一只手推著人的肩膀，喊道：“盛星瀾，盛星瀾？醒醒，喝點水再睡。”
樓上的小白貓這時也跟著下樓了，喵喵叫著跳上了沙發，聳著鼻子嗅了嗅，確定是面前的人不是壞人，便心安理得跳到盛星瀾的雙腿上，趴了下來。
易橙無心管貓，又喊了好幾遍盛星瀾的名字，睡得昏沈的某人才終於有了點反應，皺了皺眉梢，掙紮著醒了過來。
略顯模糊的視線裏，是熟悉至極的環境和人，盛星瀾警惕的心稍有收斂，感覺到雙腿毛茸茸又熱乎的觸感，擰著眉將腿上已經快睡著的貓提溜著放到了一邊。
他有點頭疼地按了按眉心，整個人靠在沙發上，疲倦地半瞇著眼。
“這是……回家了嗎？”
易橙沒有回答，不忘初心地把杯子湊到他的唇邊，道：“先喝點水。”
水杯溫涼，盛星瀾的意識勉強清醒了一些，順著青年的動作，小抿了幾口，然後看著易橙，緩緩道：“橙橙。”
易橙不解其意，但還是嗯了一聲，把水杯放回桌子上，看著面前閉眼欲睡的男人，冷不丁想起了個被他忽略已久的問題——盛星瀾的雙重人格。
自鄉下二人坦白之後，易橙就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此時，他望著盛星瀾略帶醉意的雙眸，試探道：“副人格……好像很久都沒有出現了。”
盛星瀾眼睫微顫，回望著易橙時，聲音聽不出是喜是怒，“你，想他了？”
“我，你可別吃醋啊，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嚴格上來說，你們其實就是一個人。”易橙生怕他誤會，語無倫次道。
“我知道。”
易橙見他真的沒有生氣的跡象，抿了抿唇，“那你的人格……”
“他還在。”
副人格久不出現，是他的原因。
——單純的占有欲作祟罷了。
易橙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趁著盛星瀾醉著，希望能多問出些事情，“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要……”說到後面，他語氣有些艱難，“要治療嗎？”
治療？
盛星瀾強撐著從沙發上坐起來，避免過一會不小心睡著，他眼簾低垂，長長的睫羽幾乎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緒，“我去看過心理醫生，根本無用。”
易橙呆滯片刻，張了張口，忐忑道：“是什麽原因啊？”
盛星瀾搖了搖頭，簡略回道：“我們的意志，不願意。”
易橙完全聽懵了，盛星瀾話裏的意思，是指兩個人格都在拒絕治療嗎？那原因……
“橙橙，在你眼中，我們兩個是同一個人嗎？”盛星瀾忽然問道。
易橙擡眸，觸及到他認真的雙眼，不由咽了咽口水，“實話實說，起初我是把你們當兩個人看待的。”
盛星瀾面色未變，“為什麽？”
“你的兩個人格，無論是性格還是其他方面，都是截然相反，我做不到一視同仁，而且，這也是當初盛星嵐的要求，他不喜歡我把你們混為一人。”
盛星瀾無聲松了口氣，“的確，你對待我們的態度，有很大的不同。”
“但隨著時間流逝，我們相處時間變長，也逐漸了解到了你人格產生的原因。”易橙回憶著說道：“尤其是在鄉下時，我聽外婆提起幼年的你，恍然明白，那就是你，曾經的你。”
易橙的聲音漸漸降低，“我猜測過你的副人格至今未消失，是因為你舍不得。如果當年沒有遭遇被拐賣的事，你或許，會活成盛星嵐的樣子。”
盛星瀾目光覆雜又溫柔，“你真的很懂我。”
易橙心說他也沒那麽好，垂著頭小聲說道：“其實我也有對你產生過誤解的，當初那麽害怕你，是因為有偏見。”
“這樣麽。”盛星瀾也沒問到底是什麽偏見，看著青年沈默下來的樣子，心生柔軟，忍不住將人抱進了懷裏，嗓音低沈地勸慰道，“別多想，總歸我們現在在一起了，不是嗎？”
易橙靠在他的胸口處，聽著陣陣心跳聲，不禁莞爾一笑，“你現在的變化真的很大，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你會如此對我。”
盛星瀾：“我也沒想過，我會動心。”
“以後，我們會好好在一起的。”
夜深之後，盛星嵐一直渾渾噩噩的意識逐漸從混沌中清醒過來，手指摸索著開了桌上的臺燈後，半瞇著眼眸看向躺在身邊熟睡的某人。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觸碰那白皙的肌理，眸光轉深，在長時間的靜謐中，終於鼓起些勇氣起身，然後低頭在那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如果真的融合了，那他還算是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章開始都是二合一，快要完結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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