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戲的房間裏, 導演，副導演，還有編劇正在討論前面幾位試戲的演員, 其中一些表現突出或者優異的會格外註意, 導演看著手上的名單, 微微有些失望。

試了一下午的戲, 表現好的卻寥寥無幾。

副導演幹咳幾聲, 見導演和編劇看了過來，忙道：“其實, 剛才的齊涼表現還是很不錯的, 他的性格跟宋歸雁有些相似。”

導演還沒開口, 編劇先提出了意見，“他的演技的確可以, 但是演的過於無情了, 無論是在書裏還是劇本裏, 宋歸雁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有柔情也有偏執, 面對養大他的魔尊，眼神不該那麽冷漠。”

副導演：“書裏的魔族無惡不作, 還殺害了他的父母，面對殺父殺母仇人, 怎麽可能不冷漠？”

編劇皺起眉頭, 還想再說，房門忽然在此刻被敲響, 一個禮貌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林導您好，我是來試戲的演員, 易橙。”

林導看著身旁突然安靜下來的那位，和氣地笑道：“既然你們都對齊涼的演繹有疑問，那不如先看看別人的表現，怎麽樣？”

副導演知道門外的易橙是誰，哼了一聲，不屑道：“他未必演得比齊涼好。”

編劇最近沈迷小說，沒怎麽上網沖浪，對於最近熱播的網劇和爆紅的易橙一無所知，不由好奇道：“這個易橙的演技很差嗎？”

“差。”副導演見編劇不了解，開始夾帶私貨地為她科普，“這個易橙，是娛樂圈裏小有名氣的一位花瓶，演過的每一部戲，都眼神空洞，表情木訥無趣。”

“前段時間，他在一部網劇裏飾演男三，然後莫名其妙就火了。全網粉絲都在誇，但我是沒看出什麽演技，全是耍帥裝酷，臺詞都沒幾句。”

編劇啊了一聲，有點失望。

雖然齊涼表現得有些歪人設，但比起易橙即將演繹的木頭美人，好像更容易讓她接受一點。

唉，果然是最怕同行襯托。

副導演說：“林導，別浪費時間了，直接下一個吧。”

林導看也沒看他，直接沖著門口的位置，說道：“進來吧。”

副導演臉色一變，“林導，你這……”

“李襄，我才是導演。”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讓李襄白了臉色，雖然他有點背景，但在劇組裏，林導才是有話語權的那一位。平時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林導都可以放任，但關乎選角問題，林導有自己的原則。

編劇察覺出二人之間的暗流湧動，默默放輕了呼吸，裝作沒有自己這個人。

空氣安靜下來，房門也在合適的時機，被慢慢推開，青年衣著簡雅，模樣卻出類拔萃，僅是一眼，就讓編劇遲遲沒有回神。

難怪說是花瓶，易橙的確有這個資本。

易橙禮貌性地和三人打了個招呼，林導微微頷首，隨機選出劇本裏的一個片段讓他演繹，正是宋歸雁與魔尊初次相遇的場景。

宋歸雁在與女主分開後，流落到一個小村子裏，那個村子裏的人個個自私狹隘，利益至上。宋歸雁一個小孩進入這個村子，就如同小白兔落入了狼窩。

村子裏的人把宋歸雁迷暈，關入地窖，意圖等到第二天去城鎮時，把他賣了換錢。誰料在當晚，遭到魔族入侵，全村上下，無一幸免，只除了被關在地窖裏的宋歸雁。

魔族對於氣息格外敏感，很快就發現了存活的宋歸雁，正要將他殺死時，魔尊來了。魔尊向來隨心而為，一眼就看中了宋歸雁的根骨，即使他是人類，也要收他為徒。

宋歸雁自然寧死不從，“我與你們魔族有殺父殺母之仇，怎麽可能拜你為師？”

林導一本正經地念著魔尊的臺詞，“呵，骨頭很硬嘛，但你知不知道，我最擅長的，就是拆掉人的骨頭。”

宋歸雁似乎有些怕了，但想到死去的父母，雙目逐漸變得血紅，咬牙切齒道：“那你就拆掉我的骨頭吧，否則我活著一日，必殺盡天下魔族！”

一旁的編劇完全給看呆了，不管是臺詞還是神態，易橙都演繹的非常成功，哪是她以為的花瓶？如果再換上戲服，化上妝……

那麽效果，將會更好！

“卡。”

林導看著瞬間出戲的易橙，認可地點了點頭，事實證明，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宋歸雁這個角色，是你的了。”

李襄連忙回神，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不甘道：“林導，齊涼的表現比起他來……也不遑多讓，就這樣定下，是不是有些草率？”

李襄說到後面，心裏是有些不服氣的，他本意是想直接貶低易橙，捧高齊涼，但房間裏的另外的人都不是瞎子，再說得過分些，恐怕誰都看得出，他對易橙抱有偏見。

編劇擰著眉頭，也在思考這個問題。齊涼的表現固然也很不錯，但人物把握出現問題，就等於崩了人設。

她不由看向易橙，心中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期待，“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劇情裏，年幼的宋歸雁失去部分記憶後被魔尊帶回魔族，悉心教養，長大後偶然恢覆記憶，站到了與魔尊的對立面。”

說到這，編劇停下，認真地問道：“你覺得宋歸雁該不該殺魔尊？”

易橙沈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該？”編劇挑眉。

“不，是我不知道。”

聞言，李襄忍不住嗤笑出聲，看著易橙的目光也變得輕蔑，“你這算什麽回答，我真懷疑你有沒有認真看劇本。”

易橙當然看過了，對於李襄明目張膽的嘲諷，只是平靜地回道：“李導，在劇本裏，宋歸雁與魔尊的結局是被刻意模糊過的，明沒有明確的結局。”

聞言，李襄臉色一青，突然感覺臉有點腫。

易橙繼續說道：“宋歸雁雖然在魔族長大，但他終究是個人類，有著作為人的情感。一邊是恩，一邊是仇，怕是宋歸雁本人站在這，都未必能果斷地下決定。所以在劇本裏，二人的結局都被刻意模糊了，為的就是留給觀眾無限的遐想與思考。”

“對，這就是我的想法！當時在落筆修改的時候，我也很糾結選什麽樣結局，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樣的結局最好。”編劇情緒激動地看著易橙，“你對於角色的理解，超遠超我的想象，我很期待你飾演的宋歸雁。”

林導微笑著，朝他伸出手，“易橙，歡迎你加入劇組。”

“謝謝。”

看著這樣“皆大歡喜”的局面，李襄的心卻涼透到了谷底。

他早在這之前就答應好了齊少，要將這個角色給他，可如今花落他家，該怎麽跟齊少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齊涼：( '-' )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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