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畫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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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風景帶著淡淡的蕭瑟,尤其是西北的邊塞,人煙稀少的大道之上更顯的蒼涼。

華美精致的寬大馬車內,秋清曉恭謹的為身前的男子奉上沏好的茶,然後在男子的示意下輕輕的端坐一旁,不過眉宇間有著深深的疑惑。

“清曉,你也不是外人,有什麽話就說。”年近三十歲的蒼穹做了帝王之後更加的喜怒不形於色,那俊美的面龐上更添了吸引人的魅力。

“既然皇上這麽說,那臣就鬥膽問了,若是問的不合適,請皇上贖罪。”秋清曉雖然口中說的謙恭,但是眉宇間依舊是一臉的淡然,那種灑脫的風度使得蒼穹一陣暗讚。

“你我雖然君臣,但是也是朋友,這出門在外,就不要那麽多講究,即使說錯了,朕也不怪你就是了。”蒼穹道。

“皇上,我三哥雖然有些固執,不過為人還是很重情重義的,現在只是一時的想不開”見皇上一臉的平靜,秋清曉繼續道:“皇上若是要說服三哥,只要派臣一人即可。——另外,以臣對三哥的了解,其實皇上只要下聖旨,三哥會臣服皇上的。”

秋清曉確實不理解蒼穹的作法。原本若是對付秋清睦,大可大軍壓境,或者暗中逼迫,不論什麽辦法,似乎都比皇上親臨西北的安全以及可行。

“清曉,你對你這個‘三哥’了解幾分?”蒼穹似笑非笑道。

“這個,雖然我與三哥是兄弟,但是若說了解,還真不是太多。”秋清曉苦笑。

“她啊……”蒼穹一陣嘆息“也許,對於你這個‘三哥’,朕比你了解的更多一些,有時候死心眼的很,真的狠起來那是誰的面子都不賣的,朕不想事情弄的更加覆雜,有些事,朕必須親自給她一個交代……只是,不知道她是否會接受?”蒼穹說到這裏,不禁苦笑:“大抵還是不接受吧”

秋清曉覺得皇上對自家三哥的態度很是奇怪,不過也不敢多問,反正一切到了西北自然見分曉,只是,自家三哥會不會沖動之下挾持了皇上……想到這裏,秋清曉冷汗淋淋,還是別自己嚇唬自己了……

蒼穹苦澀的拿起手邊的一張張信紙,看著那裏面被他讀過多次的話語,那熟悉一段段句子,引得他有些追憶,也有些惋惜,也有些無奈,思緒像是飛一般把他帶入曾經的種種。

“站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看日出日落。日光傾瀉著詩意,傷口帶著溫暖向天空努力綻放。你還在嗎,像從前一樣,灼暮的光華照亮破曉的天空,任性和驕傲,在每一段重疊交錯的掌紋裏積蓄力量,只為見你是否笑顏如初。望來年,憶你眉眼,歷歷在目。”

這是她第幾次表示對自己的思念呢……

“幸福,就是找一個溫暖的人過一輩子。痛過之後就不會覺得痛了,有的只會是一顆冷漠的心。沒有什麽過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要有多堅強,才敢念念不忘。你是我猜不到的不知所措,我是你想不到的無關痛癢。感情的戲,我沒演技。一個人,一座城,一生心疼。我傷不起。”

那是他去年提出封為皇後後收到的回信中的話……

“不要說看破紅塵心已寒,紅塵本就是清濁合流浪滔天;不要說懷才不遇心不甘,才華本就是為人作嫁鋪路磚;不要說無權無勢心難圓,權勢本就是瓊樓玉宇不勝寒;不要說情感憂傷心不安,情感本就是冬夏兩極難周全;不要說人生坎坷心底殘,人生本就是酸甜苦辣哭笑連。”

這是他在遇到挫折沮喪時向她發洩後收到的回答……

“晚妝欲罷,更把纖眉臨鏡畫。準待分明,和雨和煙兩不勝。莫教星替,守取團圓終必遂。此夜紅樓,天上人間一樣愁。納蘭容若總是在不經意間觸動心底的疼,所以很不喜歡他,不喜歡他的才情,不喜歡他的敏銳詩句。”

這是什麽時候呢,似乎是他對她說很喜歡納蘭容若她當時的回信吧……

“一座城,會因為一個人的存在而光鮮絢爛;同樣,也會由於一個人的隱跡而黯然失色。”那時她說他會後悔錯過了她的……

“風動梨花,淡煙軟月中,翩翩歸來的,那是對你的一點幽心,化作梨花落入你手心。一別如斯,常常別一次,是不是就錯了今生?”

“芝蘭生於幽谷,不因無人問津而不芳,這是一種淡泊;梅花開於隔隅,不因陽光冷落而不香,這是一種優雅;流水繞石而過,不因山石之阻而紛爭,這是一種低調。”

這又是什麽時候的話呢?

他曾經刻意地回避她,不是不愛,而是深愛。只是當時的時機不允許……他也曾經試圖追求過心如止水,但是哪曾想心無所依更是一種茫然疼痛……

……

“啟稟將軍,外面有人自稱是您的四弟秋清曉的白衣公子求見。”

“清曉?他怎麽會來這裏?是說客麽?”秋清睦挑眉:“請他到客廳稍後。”

走進客廳,就看到一身簡單裝束的秋清曉正在盯著墻上的一幅字觀看,秋清睦輕笑道:“四弟,你不在京城做你的重臣,怎麽到了我這偏遠小地?”

“見過三哥。”秋清曉轉身立即向秋清睦施禮。

秋清睦回禮後道:“四弟在我這裏就不用講究這麽多了。既然四弟來了,我也想問問四弟京城的情況,祖父,父王與母妃可是還好?”

“家中一切都好,祖父身體依舊硬朗,父王與母妃也很好,也時常掛念著四弟。”

兄弟兩人寒暄後賓主落座。

“四弟,究竟什麽事情,竟然勞駕你這個新任尚書來西北?”秋清睦開門見山。

“三哥,不知你是如何打算的?如今形勢已經明朗,皇上英明神武,明顯是一代英主,難道三哥還要這樣不清不楚的讓西北成為眾人之矢麽?”

“看來四弟是說客了?”

“三哥這次猜錯了,這次的說客我還沒有這個資格。”秋清曉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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