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第一次進父王的書房，但是前幾次都是忐忑慌張，不曾細細觀察。今日細看之下，書房顯得寬敞明亮，桌椅書架皆是簡單大方。更為難得的，這些竟然都是紫檀材質，還是紫檀中最為名貴的金星紫檀，這種質材向來以“古樸沈穆，細膩光滑”而著名。

“清睦，你的書，讀到了何處？”秋夜嘯坐下後就直入主題。

“回父王，孩兒已經將三字經與千字文背誦完畢。現在正學論語”

“可檢查過了？”

“回父王，孩兒已經檢查過三弟的背誦，都已經過關。”秋清寒立即回答。

“沒放水吧？”

“孩兒不敢。”

“這論語學到那個地方了？”

“為政篇第二”

“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後面是什麽？”

“後面是——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教不能，則勸。”

“可知其意？”

“意思是：魯哀公時的魯國宰相季康子問：‘要使人民尊敬我，效忠於我，又能相互勉勵而樂於為善，我該怎麽辦？’孔子說：‘你用莊重嚴肅的態度對待民眾，人民就會尊敬你。你孝敬父母，又提倡民眾孝敬父母，並且你慈愛兒子，又愛民如子，他們就會效忠於你。你選拔任用善良優秀的人，又教育能力差的人，則人民就會相互勉勵而樂於向善了。’”

“恩，還算不錯。這些時日，你也算用功，因此可免了你的禁足，但是若是有事出府門，必須先行報備。”

“多謝父王。”秋清睦終於聽到了一個真正的好消息，不由喜上眉梢。

……

傍晚時分，夕陽慢慢消散在蒙蒙的夜色中，人身的影子也漸漸拉得極長，花叢也蒙上了一層薄霧。

秋清睦一放下竹簡，就往母妃的湘水閣走去。

雖然自己的睦束閣風景不錯，伺候的人也不少，但是遠沒有母妃這裏舒服自在。在睦束閣，自己必須時時註意舉止，生怕女子身份洩露，但是湘水閣內大多是當初的老人，也是知情人，所以她不必時時謹慎。

湘水閣，取自“湘江之水”之意，雖然已經過去不少時間，但是猶記得第一次到湘江，就被那迷人的景致震撼。難忘清澈明凈的湘水“滔滔而南來，汩汩而北去”的浩瀚；難忘湘江兩岸的赤壁如霞，白沙如雪的壯觀；難忘那垂柳如絲，檣帆如雲的綺麗……

當然湘水閣的另一個緣由，是母親名字裏也有一個“湘”字，這便更和事宜。湘水閣雖然不及湘江之水，但是也算布置的精巧奪目，垂柳成排，繁花錦簇，尤其一個偌大的池塘，在一個雕花長亭的盡處，池面粼粼，清波蕩漾。

“世子來了，快請進，王妃早早讓人準備了世子最愛的梅花糕，這不已經等您多時了。”蕭僑是母妃的陪嫁丫頭，雖然長相平凡，但是心思細膩，是母妃面前最得臉的。

“僑媽媽，又麻煩您了。一會要雲錦跟您學學這梅花糕的作法，不能老麻煩您老。”

“哎呦，能夠為世子效勞，是老奴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不過一會老奴也得教教雲錦，讓世子能夠隨時隨地吃到這梅花糕。老奴可不想委屈了您，要是王妃知道了，豈不撕了老奴的皮。”

跟隨僑媽媽進入堂內，就看到母妃由兩個丫鬟捶著背，隨意的躺在長塌上養神，當看到自己進來時，先是一喜，然後又斂下神色，嚴肅的問道：“今日的書可讀完了？不是偷跑來的吧？”

“母妃，孩兒豈敢，父王可是隨時都盯著的，孩兒哪敢頂風作案。孩兒是經過大哥的檢查之後才敢出來的。”秋清睦施了一禮後，恭敬的解釋一番。

“那就好，別老讓你父王操心。恩，你不是喊著想吃梅花糕麽，今日讓僑媽媽準備了一些。”

“多謝母妃。”秋清睦知道警報解除，遂不再拘禮，拿起桌上的點心就品嘗起來。在母妃這裏，只要通過了前幾句問話，基本上就能隨意。

“恩？母親何時換了屏風？”秋清睦隨意撒了一眼，就看到屋內的屏風換了。之前是仕女簪花圖，現在居然是臥梅雀鳴圖。

“聽說你父王喜歡這種樣式的，我就讓人換了。”

秋清睦無奈笑了一下，她的母妃一切都是以父王喜好為準。

“母妃，怎麽不見暮晚？”秋暮晚是她安排在母妃這裏的人，倒不是監視母妃，而是傳信比較方便。當然順便也保護母妃的安全，她可是招搖樓“人間”的十號，身手很不錯。

“她昨天出去了。清睦，對於這個人，我是聽你的，給予她最多的自由，但是也不能太過分，你看她竟然現在還沒有回來。也太不知道規矩了。”蕭湘竹知道自己沒什麽本事，一般情況下，對於女兒還是言聽計從的，雖然有時候發起脾氣來會打罵她，但是她認為那也是做母親的權利。

“哦，這樣吧，我會提醒她幾句的。”秋清睦隨口應了一聲。

不由陷入了沈思：難道“人間”出了什麽問題不成？這樣下去可不行，自己在王府太被動了，傳個消息都得偷偷摸摸。看來必須調幾個得力的人進府了。不過，若是父王在，這事就不大容易操作，得想辦法將父王調出京城才行。

“母妃，您最近與梅夫人關系如何”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還能怎麽樣？我奈何不了她，她也別想奈何我？雖然她掌著管家之權，又是識書達理，書香門第，但是若她敢銷了本王妃的面子，本王妃就直接砸了她的舒梅閣。”蕭湘竹一提到梅秀秀就神氣起來。也是，她自己什麽地方都不如她，但是她就是搶了她的一切。

秋清睦明白，自己母親是有名的潑辣與不講理，是不會吃什麽當面的虧的，就算梅夫人再賢能，遇到母親也只能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至於若是她暗中使壞，那自己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母妃，若是父王不在府中，那您能調幾個人進府麽？”梅夫人掌管大權，自己這個世子之位還不穩，若是正常調人，怕是不易，反不如交給母妃，這也算是奇兵吧。

“沒問題，她梅秀秀答應也的答應，不答應也的答應。不管怎麽說，我才是平西王府的正妃，她在我面前是不敢太過囂張的。”蕭湘竹信心十足。

“母妃可還喜歡孩兒上次送您的玉石？”秋清睦心中有了底後，就與母妃聊起話常。

“不錯，我看著挺好。那個什麽玉，竟然不含半點雜質，還是紫色，我打聽過，這在皇宮都不多見呢。”說道玉石，蕭湘竹一臉的喜色。她這輩子除了沒得到夫君的愛之外，基本上無憾了，之前有哥哥撐腰，現在有“兒子”孝順，雖然這個兒子是假的令人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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