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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宮宴答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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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雞啼鳴,曙暉初照。

秋天的清晨依舊冷的緊,花草林木之上的霜露靜靜掛在枝頭,在淡薄的旭日清淡的照耀之下,反射出點點晶瑩,西風拂過,翻身搖落之中盡顯光滑圓潤。

秋夜嘯走進懲戒房中,看著那跪的挺直孤獨的身影,不禁有些傷懷,暗自嘆息一聲,這些天,似乎有些老了,盡是傷春悲秋了。腳步落到那人身邊,隨手一動,就解開了結實粗糙的繩子,淡淡問了一聲:“可知錯了?”

“嗯”聲音像是蚊子哼哼,低的讓人聽不清。

“怎麽跪了一夜,沒想清楚,還打算繼續跪著?”聲音低沈渾厚。

“是、是孩兒錯了。”秋清睦可不想再來一次,不過要她就這樣轉變態度還是有些別扭。

“起來吧。”秋夜嘯心中也舒了一口氣,他也不想這樣僵持著。

秋清睦聽到準許,想立即起身,可是半夜的跪姿可不是那麽好受的,這一動,身體竟然有些不穩,霎時向旁邊倒去,好在秋夜嘯及時輕扶了一下。

緊靠著那人的身體,有些安全,溫暖;不過,不想在他面前這樣狼狽,下意識的用雙手撐著身子,卻不想那捆了一夜的臂膀早已經僵硬的沒有知覺,頓時身子搖晃,心神有些無措。

秋夜嘯自然看到了自己孩子的狼狽,心中一軟,就蹲下了身子,然後熟練的在那雙泛著青紫的臂膀上敲打了幾下,輕輕揉搓幾個部位,之後同樣手法在秋清睦的膝蓋處點了幾下,這才徹底放開。

“試著站起身。”即使關懷的話語都帶著點命令的意味,果然是經常帶兵打仗的人。

秋清睦緩緩手臂腿腳,發現情況好了不少;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感激,一絲……眷戀,這……有父親的感覺跟有母親的還是不太一樣的,這感覺似乎,挺好。

秋夜嘯走出房門,對早已侍立一旁的蕭雲錦道:“帶世子回去梳洗一下,然後到大堂用早膳。”

“是,婢子遵命。”

雲錦目送秋王爺的身影消失,然後伶俐的扶著歪歪扭扭的世子,小心翼翼的向著睦束閣走去。

秋清睦打理妥當,當然有些事是避違著侍女雲錦,自己親自整理的。一身精美的世子錦服,袖口領口處繡著白色的精致紋理,褐色的腰帶處佩戴著通透溫潤的碧玉,烏黑的發絲被穩妥的束起。

在銅鏡中,大致看得出還算整齊,只是自己稍顯文弱,衣袍看上去有些寬大,眉目清晰,長相也算白凈,比起父親兄長,少了些許英武之氣,不過臉上勉強遮蓋住那依舊明晰的指印的厚厚脂粉顯得有些破壞美感,身上傳來的痛楚也有些不適應,心中有些自嘲果然是養尊處優了這麽多年。

飯菜精致豐富,但是每一樣的量都不大。恭敬的在父王身側坐下,卻疑惑大堂內竟然只有父王、大哥與自己三人而已。

“你二哥在書館,每月回府一次,其他幾人都在西北老家,至於你母妃等人皆在各自的院落內用膳。”像是看懂了秋清睦的疑惑,秋夜嘯緩緩解釋。

用餐之時,鴉雀無聲。

侍者小心的為三人布菜,不過,布菜之時明顯不是按照喜好,而是將稍遠的菜都布了少許。秋清睦不喜歡吃蘑菇,因此當早膳結束之時,盤子裏剩下不少。秋夜嘯顯然也發現了這種情況,眉頭不由蹙起,不過終究沒說什麽,而是吩咐備轎進宮。

秋清睦沒有驚異,本來這就是必須的,畢竟當初封賞世子之時自己可是缺了席的,只是暗自奇怪父王今日怎麽不用上早朝。

晉國尚黑,幾乎所有的貴族正式場合都會一身黑色或者相近顏色打底的錦服,當然也有例外,這只是不成文的風俗而已。皇帝雖然也是黑衣龍袍,但是並沒有獨享這個顏色,而是在衣衫上以腰帶分等級,比如皇帝蒼梧是明黃色玉帶,平西王秋夜嘯是淡黃色玉帶,而秋清睦是褐色玉帶。

今日竟然是宮宴。

畢恭畢敬的跟隨父王參拜皇帝,然後謝恩入座。皇帝四十餘歲,看上去英武不凡,表情和藹可親,對秋清睦這個名聲在外的世子有著明顯的探究。

斂容屏氣的坐著,對於各種不明意味的視線熟視無睹。

首先是一場開場舞,舞女身段優美,姿態婀娜,舞姿曼妙,水袖輕揚,顯得輕靈飄逸,美不勝收。

“皇上,今日原本是慶祝平西王平叛西北之亂。又幸得平西王世子能夠親自到場,此時秋風蕭蕭,有酒有舞,不知眾位都做些詩詞以助興致可好?”尚書餘中直說道“親自到場”時故意加重音節。

秋清睦知道今日的主題開始了,她也知道,若是其他人如此蔑視皇室,早就遭到處置了,而之所以對自己網開一面,是看在父王曾經是當今皇上的伴讀的情分上,但是情分這種東西是經不住時間的摩擦的,尤其還是與皇帝的情分。

“也好,今日之宮宴,原本去年就該舉行,清睦啊,此宴之所以推遲大半原因可是因你而起,你今日定當做幾首好詩才行,否則朕可不依。”皇帝蒼梧聲音洪亮,雄厚,似是僅僅開著小輩的玩笑。

可是秋夜嘯一聽這話,立即誠惶誠恐的起身下拜,連連請罪。

秋清睦那裏還敢坐,只是木偶般亦步亦趨的低頭下跪。心中卻是腹議,皇帝這話也好意思說,她秋清睦哪敢擔當如此資格?不過現在倒是理解了為什麽漫沙上次來信說如今的西北依然暗流湧動,只怕朝中眾人早就心中有數。

“唉,慎獨啊,朕只是跟小輩開一個玩笑,你何必如此當真,快快請起。”皇帝蒼梧似乎有些不悅,不過眼神卻是透著滿意。

慎獨是秋夜嘯的表字,秋清寒的表字是子幽,而秋清睦的表字是子束。

父子二人再次躬身入座。

“皇上,今日是舉國之慶,原本臣也不該在此掃興,只是,皇上您也知道,小兒自小養在母親身邊,疏於管教,這才釀成那些荒唐事來。這逆子,不僅處事無度,這學問也是盡皆荒廢,因此這詩詞只怕做不出來。還請皇上與諸位大臣見諒。”秋夜嘯之前問過兒子讀書狀況,也清楚這詩詞是做不出來的。

“哦?竟然有此事?”皇帝遲疑道。

“早就聽聞平西王教子有方,這該不是平西王的謙虛之詞吧?”餘中直沈聲道。

“不錯,臣也聽聞平西王的兒子各個都是俊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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