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對著電話那邊心情沈重的薄母開口解釋這些事情，他想起了薄母說的左筱念，心底深深地沈下去，他忍住胸口上那像是被千斤巨石壓住而變得沈悶又疼痛的心臟，繼續說道。

“我沒有再跟左筱念見面了，我根本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我也沒有她的電話號碼，我根本找不到她在哪裏……”

說到這裏，薄夜竟覺得自己話音越來越弱，胸口已經被巨石壓碎，疼痛變成了一陣空，碎如骨髓，稍微動一下都讓他覺得痛苦萬分。

他微微伸手按住了酸澀的眼眶，聲音嘶啞地說道：“媽，就這樣吧，我會跟程瀟談離婚的事情的。”

說完，薄夜就將電話掛了。

他深深地呼了口氣，躺在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平定心緒。

薄夜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心緒平定下來之後，他又撐著床沿坐了起來，扭頭看向窗外。

現在已經是午後了，日頭正烈，陽光火辣辣地曬在大地上，炙熱的溫度和刺眼的光線都讓人覺得無從適應。

他微微瞇了瞇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扭回頭來，低頭看著雪白的床單竟顯得有些花。

薄夜重新閉上了眼睛，卻沒有睡下，他在想剛才薄母說的事情。

程瀟想要和他離婚，這個事情薄夜是絲毫不驚訝的，因為他和程瀟兩個人根本沒有什麽感情可言，更何況兩個人之中還夾雜著左筱念和曹玥，現在能夠相安無事地相處，很大一段也是因為薄陳兩家的合作以及程瀟想要報覆曹玥的心理。

可是為什麽會提起左筱念呢？薄夜有點想不通。

他以前的確是跟左筱念在一起，拿左筱念來當擋箭牌，可是現在左筱念明顯已經很久沒有跟他聯系了，為什麽薄母第一時間還是會想到左筱念？

除非……有人聯系到了左筱念，知道了左筱念所在的位置地址和現在的一切。

想通了這個，薄夜竟覺得自己現在激動地像是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他抿唇，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穩了下來，可是微微顫動的手還是能夠彰顯出他的激動和緊張。

薄夜將電話打給了程瀟，因為這所有的事情當中，程瀟是最主動的一個人，也是最有可能知道左筱念現在所處的一切的人。

“餵，薄夜嗎？”在程家的程瀟毫不意外地接到了薄夜打過來的電話。

要說正確點，就是程瀟一直在等著薄夜的電話。

“程瀟，你要和我離婚的事情我同意。”

“嗯，你肯定會同意啊。”程瀟勾勾唇，漫不經心又幸災樂禍得意洋洋地說道，“你打電話過來肯定不是因為離婚的事情吧，要是是離婚的事情的話，你估摸會叫律師直接過來跟我談吧。”

她就是在等薄夜的電話，在等薄夜來問她關於左筱念的事情，她就不信薄夜對左筱念那麽在乎，不會在意左筱念的消息。

“左筱念，你知道她的聯系方式和住址嗎？你有跟她聯系過嗎？她現在怎麽樣？”薄夜開口就扔出了幾個問題給程瀟。

其實他心底還有很多想要問程瀟的問題，比如她有沒有新的伴侶，現在的生活怎麽樣，開不開心，有沒有……想過他和左小皓。

想到這裏，薄夜覺得自己稍微平定的情緒現在竟然又起伏了起來，也是，遇到了關於左筱念的事情，自己還有什麽冷靜可言呢？

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說的就是自己吧，薄夜在心底自嘲道。

程瀟在電話那邊都能感受到薄夜的心緒起伏，她在心底嘆了口氣之後又覺得有些高興。

薄夜之前對他那麽壞，現在倒是要求她了。

程瀟想了想，覺得薄夜有點可憐，還是決定開口告訴薄夜關於左筱念的事情。

“薄夜，我的確是知道左筱念的聯系方式，也知道她住在哪裏，我前兩天出國就是去見左筱念了，關於你的那些問題，我想我可以好好回答一下。”

薄夜自聽到了程瀟說的那句知道左筱念的聯系方式和住的地方的時候，心底頓時一緊。

程瀟真的知道左筱念的聯系方式和住址，知道她的所在……薄夜微微按住自己加快跳動的心臟，抿唇靜靜地聽著程瀟說話，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害怕自己現在接的電話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夢。

“左筱念過得應該不錯，她開了一家店，有朋友有客人，看上去很開心，我是通過和聶盼盼聯系才見到了左筱念的，我有跟左筱念說我可以跟你離婚讓她回來跟你在一起，可是她拒絕了……”說到這裏，程瀟有點不忍心對薄夜說那些關於左筱念有戀人的話了她知道薄夜對左筱念的愛，那愛實在深沈，卻是經歷了失去和愛而得來的。

如果程瀟有選擇的話，她寧願自己現在這樣逍遙自在地過上一輩子，也不願意經歷這樣的一份愛，因為太過沈痛，就像是一個包裹，你永遠都不能將它扔下，時時刻刻背著，呼吸都是困難的。

不入相思門，不知相思苦。

“你說吧，不要顧忌我……”是我活該的，薄夜苦澀地想。

程瀟為難了片刻，最後還是要對薄夜說，畢竟長痛不如短痛，說了也好讓薄夜傷心一下，也能達到她想要折磨戲弄薄夜的想法了，況且這個估摸著還不是真的呢。

照她看來，左筱念那無欲無求的模樣真的不像是有戀人的樣子，要是說左筱念容光煥發開心不已的樣子她還會信一點。

左筱念這副樣子明顯就是還沒有在薄夜帶來的一切中回神脫離，她已經沈浸在回憶裏面，不願意割舍也不能割舍。

現在，程瀟是徹底放下了一切了，薄夜現在對她來說其實也就只是一個總裁而已了，可是程瀟最放不下的還是沒有好好地折磨曹玥。

想到曹玥，程瀟就覺得自己恨得牙癢癢，什麽狗東西，竟然還敢算計她。

想了那麽多，程瀟一開始的不忍心也就減弱到幾乎沒有了，她哦了聲就繼續拿著電話對那邊一直安靜等待的薄夜開口說道：“左筱念說她有戀人了。”

這句話就像是壓死螞蚱的最後一塊石頭，沈沈地重重地將薄夜壓進了地底下，再難起身。

“真的嗎？”薄夜覺得自己的嗓子都在疼，不僅僅是嗓子，他的渾身，就連呼吸都是痛的。

他日日夜夜苦痛思念悲傷，時時刻刻尋找她的一點蹤跡，最後換來的卻是她有戀人了。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薄夜的心底甚至忍不住升起了怒火，為什麽會有戀人，為什麽要忘記他！

“不敢置信？”程瀟聽到了那邊薄夜沈重的呼吸聲，忍不住輕笑了聲，嘲笑地說道，“還不是你作的，如果你當初好好對她，她會這樣嗎？”

薄夜的怒火又在這一刻被冷水澆滅，一時間，竟覺得冷到了骨子裏面，靈魂在瑟瑟發抖，在哭泣，在吶喊。

何苦。

這兩個字忽然出現在了薄夜的腦海中，何苦呢？

何苦要為難自己為難左筱念，何苦呢？何苦。

可是事已至此，無從挽留。

“那……就這樣吧。”薄夜艱難地開口，就要掛了電話。

“誒誒誒，別掛啊，我還沒說完呢，左筱念說不定是在說謊呢，你那麽緊張幹什麽？”程瀟一聽薄夜竟然要掛電話，立馬就制止了他。

她可是想著，薄夜要為勸左筱念回來出一份力的，因為一切的開頭是薄夜，結束是薄夜，薄夜才是左筱念心底的那個結，解不開的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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