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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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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樣的景象,所有人身上一冷,慕容皓軒揮手止住眾人:“不能再走,我們原路返回。”

還沒到洞口,就聽到巨石落下撞擊崖壁發出的劈啪聲,他們眼睜睜看著進來時的洞口逐漸縮小,直到轟然塌陷。

光亮隨著洞口的消失而消失,山洞陷入黑暗,幽閉空間給人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嚓”,三張手中火折子亮起,幽幽的光閃爍著,照的幾人如同鬼魅。

水悠然眼睛亮亮:“這火苗不斷搖晃,而不是朝向一個方向,說明這裏至少有兩個出口,走!就算是龍潭虎穴,咱也闖了!”

慕容皓軒目光冷冷:“神攔殺神,佛擋殺佛!”

不一會兒又回到兩個屍體那裏,幾人不約而同選擇忽視。

繞過屍體,是一個長長的甬道,火折子能照到的地方有限,看不到甬道盡頭。

三張二話不說先跳了進去,一張兩張緊隨其後。

水悠然與慕容皓軒兩人牽手走進去,邊走邊觀察著墻壁。只見這墻壁每隔一段便有一個龕洞,放著精美的燈具,燈具上刻著龍形圖案。只是年代已久,裏面的燃油早已耗盡。

水悠然心下驚疑,竟是龍形圖案?突然又想起這個谷本名叫“盤龍谷”,那麽,盤龍谷裏到底埋藏著什麽秘密?

漸漸聽到“叮咚,叮咚,”的聲音從甬道那邊傳來,所有人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唾沫。僅剩的那一壺水讓來讓去,最後誰都沒喝,現在好好的揣在兩張的懷裏。

出了甬道,還是一個山洞,有水從洞頂一滴滴掉落。長年累月,水滴石穿,地下竟砸出一個深洞。而洞邊爬滿了剛才見到的黑蟲,看樣子是在喝水。

突然有人“啊”的一聲大叫,向旁邊一個流星騎說道:“你掐我後背幹什麽?還那麽大力!”

那人驚訝的張大嘴:“我根本沒動啊。”

話音落,一段時間無人說話,靜靜地山洞中只聽見呼吸聲。

突然又一人啊的一聲大叫,捂住脖子。水悠然一閃便到了那人身後,什麽都沒有!

那人似是十分疼痛,絲絲吸著涼氣。慕容皓軒讓三張遞過火折子一看,這人的脖子上竟然出現兩個針尖樣的黑色傷口,並不斷蔓延。

慕容皓軒手起劍落,那流星騎的脖子上傷口周圍一大片皮膚被他削落,他迅速從懷裏摸出金瘡藥給他敷上,血立止。

慕容皓軒迅速把先前被掐的流星騎的後背衣服撩起,他松了口氣,幸好衣服夠厚,沒有掐透。

地上的黑蟲越來越多,爬動時發出的簌簌聲音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水悠然大聲罵道:“他奶奶的,是鬼嗎?就算你是只鬼,老子今天也要宰你一次!”

她的聲音在山洞裏回音不絕。

又往裏走,還是山洞,只是面積明顯變大。墻上刻著大量的壁畫,全是龍形圖案。

水悠然沈思了一下:“難道這裏是某個皇帝的陵墓?”

慕容皓軒道:“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雲麟大陸的一個傳說。”

“什麽傳說?”水悠然湊到他跟前,挽住他胳膊。

“傳說第一個統一雲麟大陸的皇帝是女人,後世尊她為大雲皇帝。這大雲皇帝不是任何名門望族的女兒,誰也不知道她從哪裏來,她武功無人能敵,計智超人,熟知兵法,僅用了兩年時間就統一了當時七國並存的雲麟大陸,造就了一段傳奇。”慕容皓軒娓娓道來。

水悠然興致盎然:“後來呢?”

慕容皓軒一邊走一邊說:“大雲皇帝一生沒有嫁人,也沒有子嗣,但容貌幾十年未變。她統治雲麟大陸五十年後禪位給養子,自己消失了。有人說她死了,有人說她去江湖懲惡除奸了,還有的人說,她是不死之身,得到了江山,卻始終沒有得到自己愛的人,傷心之下歸隱山林了。”

“倒是個可憐的人,難道這裏便是大雲皇帝的墓地?”水悠然皺眉。

“可憐?”慕容皓軒看看她,又繼續說下去。“大雲皇帝最喜歡的便是騰飛的龍,她的所有用具上都刻有龍形圖案。”

水悠然看著這山洞,幾乎所有東西上都有各種各樣的龍形圖案。難道這真的是大雲皇帝陵墓?那她的遺體呢?

走出這裏,又到了一個甬道。

突然,她看到墻上有一道影子閃過,是一個圓圓的東西,不似是人類的身影

水悠然心中一凜,紫芒閃過,洞壁塌落一塊。還是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咦,我明明看到有個影子的。”她又放高聲音:“丫的你給我出來!”

話音剛落,一只慘白的手無聲無息抓到了她的面前,帶著陰森的地獄般的氣息。

水悠然頭猛的後仰,閃過那只枯爪,紫虹劍出。慕容皓軒也迅速出劍刺向那只手。

那手猛的縮了回去,只聽“嘎嘎”聲傳來,它受傷了!

水悠然飛身又刺,沒想到那東西像是從未存在過,就那麽消失了。

幾人不敢大意,慢慢向前走著,突然,火折子像被風吹過一般“撲”的一聲,滅了。整個山洞陷入了黑暗。

水悠然心底忽然想到一個詞:“鬼吹燈”。

三張聲音有些緊張:“王爺,火折子打不著了。”

慕容皓軒喊:“誰有火折子?”

無人說話,只聽有人嗚嗚的像是被勒住了脖子。

水悠然運用靈力,全身散發出紅光,只見一個流星騎被拖向墻上的洞中,只剩下身子在外面。

她和慕容皓軒幾乎是同時攻到,但還是晚了,只見這個流星騎的脖子已被一雙慘白幹扁的手捏斷,頭軟軟耷拉在胸前。但他手裏還死死攥著火折子,保持著要打開的動作。

他在窒息的這一刻,還在想著要打著火折子。

慕容皓軒呼吸有些快,顯然是心痛不已。

流星騎,又死了一個!

水悠然怒火中燒,從死去的流星騎手中拿過火折子,打著,就要脫衣服。

慕容皓軒按住她:“你幹什麽?”

水悠然憤憤道:“我要把丫的熏出來宰了。”

還不等她話音落地,只見頭頂上方突然“吧嗒”倒垂下一張青白的臉,在洞頂晃蕩。那張臉古怪的笑著,眼睛無神的瞅著他們。

幾人先是一驚,突然一張撲了過去。

“四兒!”一張大喊一聲。原來又是一個流星騎,早沒了氣息。

“大家都手牽手,慢慢向前走,離墻壁遠點。”慕容皓軒聲音低沈。

水悠然知道他在壓抑著情緒,越是這時候,越要冷靜。

看來這玩意兒不是只有一個,說不定哪個角落裏還會伸出一雙手,收割一條生命。

水悠然警惕的觀察四周,發現墻上一個龕洞裏放有一大桶燃油,看來是當時建造墓道的人為那些壁燈貯備的。

已到甬道盡頭,前面是一個石門,推了推沒有推動,她在墻的旁邊摸來摸去,一邊喃喃自語:“在哪呢,在哪呢?”流星騎都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根據水悠然前世看的各種關於陵墓的電影電視,這門肯定有機關,只是不知道在哪裏。

慕容皓軒指著水悠然背後,道:“應該是這個。”

水悠然扭頭一看,門對面的墻上有一個隱約的突起,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一撇嘴,“不是吧,竟然也是一個龍的圖形。這皇帝喜歡龍到變態的地步了!”

突然兩張覺得有什麽東西用舌頭在自己臉上舔了一下,冰涼,帶著腥氣。

他頭一擺,另半邊臉隨即又被舔了一下。他一掌拍去,沒想到那東西竟然踩到了自己肩膀上。他駭叫:“什麽東西!”

水悠然一眼便看到兩張肩頭蹲了一個人面獸身的怪物,酷似人臉的頭部長著一對鼓鼓的血色的眼睛,發出嗜血的光芒。肚子卻如氣球般滾圓,肩上還長著一雙怪異的翅膀。

怪不得自己看到了一個圓形的影子。

旁邊的流星騎早持劍刺了過去,可那東西卻忽飛忽落,就是不離兩張的身子。

“讓開!”慕容皓軒大喝一聲,與水悠然前後夾擊,那東西忽然又那麽詭異的消失不見了。

一片死寂,涼意從幾人心底升起。

水悠然道:“我們快進去,這裏面應該就是皇帝的棺靈所在了,這東西估計就是傳說中的守墓神獸。”

守墓神獸?那是歷代帝陵才有的東西,守護帝陵,不死不休。

今天恐怕沒那麽容易離開!

果然,還不待開啟石門,甬道內已經站滿了人面獸。一步一步向這邊逼來,一絲聲音也無。

水悠然急道:“別管了,趕緊開啟石門,我先對付著。”

慕容皓軒已經按了下去,從裏面發出刺目的亮光,照的幾人睜不開眼睛。

那些人面獸似是已發怒,“嘎嘎”叫著飛了過來,堵住石門,但人面獸一只都沒進去,在門外對這些入侵者齜著尖利的牙齒。

水悠然一喜,看來這些東西受什麽制約,不能近皇帝棺靈。

人面獸開始攻擊,不時伸出慘白的雙手去掐幾人的脖子,阻止他們入內。

流星騎武功都不錯,但對付這樣神出鬼沒,半點聲息也無的怪物卻也是手忙腳亂。

水悠然被幾個怪物纏著,拼盡靈力,竟也絲毫不能占上風。而人面獸的數量已經越來越多。

慕容皓軒走到一張跟前,一邊出招一邊道:“帶他們進去。”

一張手中劍不停,斬釘截鐵,“王爺不走,我就不走!”

水悠然怒道:“走幾個算幾個,這個時候婆婆媽媽個什麽勁!”

她揮劍迫開一只人面獸,一腳將一個流星騎踢了進去。

人面獸還是沒進去,仍是在外面糾纏。

突然一個流星騎叫了一聲,他被人面獸咬到了胳膊,那帶著腥氣的血液似乎刺激了人面獸,它們紛紛向他湧去。

水悠然與慕容皓軒好不容易擺脫人面獸,迅速飛身過去,然而,那名流星騎已經被吸幹了血液,變聲幹枯的一團。

而慕容皓軒震驚間竟也被咬了一口,瞬間人面獸全部向他湧來。

水悠然大驚,撲近他,運起靈力,紫瀑向那些怪物罩去。

可是,這些嗜血的怪物,寧肯死也要吸血!

一批又一批的人面獸向慕容皓軒身上落去,慕容皓軒與水悠然瞬間險象環生。

突然,一張聲音錚錚響起:“王爺,屬下先走一步,下輩子,一定再做您的屬下。”

水悠然從人面獸縫隙中看到一張拿起利劍快速在自己身上連刺了十幾劍,鮮血噴湧而出,而他卻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部分人面獸向一張湧去,瞬間他身上黑壓壓一片。

慕容皓軒喃喃道:“不要,不要。”他幾乎忘了揮劍。

其餘流星騎看著這樣一幕,紅了眼睛,他們也毫不猶豫拿起劍向自己身上刺去。

“王爺,我們來生再做您的屬下!”

所有流星騎身上鮮血四濺,吸引了一大部分的人面獸,慕容皓軒這邊壓力頓減。

一張已經倒了下去,他逐漸幹枯下去的臉上依然露著笑容,雙眸看向慕容皓軒這邊,眼神留戀。

又一個流星騎倒了下去,他年輕的臉上同樣是帶著微笑看著慕容皓軒的方向。

慕容皓軒突然“啊”的狂叫起來,他臉上青筋暴起,眸中噴著火焰。

他不管掛在自己身上的人面獸,一步一步挪到一張和那個流星騎身前,劍劍淩厲刺出,把他們身上的人面獸趕了下來。

水悠然駭的心跳幾乎停止,他看到那些人面獸在貪婪的吸著慕容皓軒的血,這樣下去,支持不了多久,他就得死在這裏。不!是所有人死在這裏。

忽然想起那桶燃油,她甩掉幾個人面獸,躥上龕洞,她拿劍在自己的臂上刺了三劍,鮮血流出,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血竟然帶著香味。

人面獸怔了一下,似乎被那香味吸引,所有的都轉向她,慢慢靠近。

慕容皓軒看著她,驚恐的面容扭曲,聲音顫抖:“悠悠,你……你要做什麽?

水悠然向他燦爛一笑:“先帶他們進去,我隨後就來。”她向旁邊的兩張眨了眨眼睛。

慕容皓軒看著水悠然,手向後揮著,大吼:“大家趕快進去!”

然而他不能再動,兩張點了他的穴道,把他扯向已經在逐漸自動關閉的門裏。

所有人都進去了,除了水悠然。

門在漸漸關閉,所有人震驚的發現,水悠然竟從身後拿出一桶燃油,舉起了火折子。兩張更是大驚失色。

慕容皓軒目眥欲裂,“不要!不要!”

突然水悠然不動了,一人從她身後冒出頭來,用衣服把水悠然的傷口纏住。竟是剛才被她一腳踹進門去的流星騎。他已經渾身鮮血,全身不下幾十道口子。

他背上爬著人面獸,卻不管不顧迅速把水悠然抱到門口,那門已經只容一人通過。

他邊將水悠然往裏送邊沖著水悠然一笑:“我家裏有剛成親的妻子,拜托悠然姑娘幫她找個好人家。”

他笑的有些羞澀,拿過水悠然手裏的火折子,大力把她推了進去。

幾人見甬道迅速起火,“嘎嘎”聲響成一片。

而最讓他們心顫的卻是那個流星騎壓抑的痛呼聲。

水悠然已經眼淚糊了滿臉,她心潮澎湃難言。

是什麽樣的痛才能讓鐵血流星騎都承受不了?

是什麽樣的信念讓他在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時還不忘壓抑自己的叫聲?

是什麽樣的恩情,讓一個個流星騎可以為了他們心中認定的主人,甘願獻出自己的血肉,生命?

是什麽樣的勇氣可以讓他選擇自己燃燒自己,把生的機會留給別人?

門落。

一道門,生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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