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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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銅墻鐵壁般的防禦啊,但我還是要再糾纏下去。

「可是,我們剛好搬進了可以養寵物的房子耶!狗和貓不行的話,起碼養只小鳥吧?」

「不行。」

「為什麼要那麼堅持啊?」

「因為養寵物要花錢。」真緒點出現實的理由後,突然別開視線。「還有,如果養了寵物,總覺得浩介的註意力都會轉移到牠身上,我不想要那樣。」

又一句搔得我心癢癢的話,我在心中升天了。接下來的每一天,我們都會這樣交談嗎?我的身體應該會承受不了吧?

「那,不要養貓狗,養個倉鼠或烏龜呢?」

我也真是糾纏不清。

最後我們達成協議,說改天要到寵物店看看熱帶魚。

「嘿咻!」

「你的喊聲聽起來也太吃力了吧。」我迎著近距離投過來的抗議視線,站穩腳步,小心不讓真緒掉下來。她比表面上看來還要重。

右邊房間的門開了一小縫,我感覺到裏頭有人在偷瞄我們。不妙,被人看到害羞的一幕了。明明沒那個斤兩,還想裝模作樣地公主抱真緒進房間,我真是白癡。

「啊!」從門內側跑出來的是個小男孩,滿三歲了沒都還不知道呢。他轉向室內大喊:「媽媽,有個姐姐感冒了!」

「啊,沒有喔,姐姐很健康的。」真緒打完圓場沒多久,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便從玄關探出頭來。她一看到我和真緒反常的模樣立刻穿上拖鞋,來到走廊上。

「沒事吧?我來幫忙。」看這情形,她是誤以為我們碰上什麼緊急狀況了。

被我抱在手中的真緒依舊把雙手環在我的脖子上,客氣地笑笑:「啊,不用了,沒關系的。呃,我只是有點貧血,這是常有的狀況。啊,對了,我們姓奧田,是你們隔壁的新住戶,請多多指教。我們會再登門向您打聲招呼的!」

「啊,你們好,我姓平巖。」

出租公寓的玄關門很小,我將真緒抱進室內的過程中不時將門框撞得喀喀響。接著我又退回走廊上拿東西。剛才那位女性還傻在原地,我只說了聲「你好」就逃命似的進門去了。

傍晚時分,真緒待在光線昏暗的廚房兼餐廳裏面,兩手托著臉頰,連電燈都忘記要開了。

「哇!被人看見了……好丟臉喔!公主抱果然還是不普遍的行為啊……怎麼辦?那個人好像覺得我們是笨蛋夫婦。」

「哎呀,這誤會就慢慢地化解吧,她看起來也不像壞人。」

我打開電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泡了杯咖啡,試著讓動搖的內心平靜下來。

「好燙!」真緒把咖啡放到嘴邊,隨即抖了一下身體。她開始像平常一樣對著杯子吹氣,吹成了鬥雞眼。

包含這個廚房兼餐廳在內的三個房間裏,都放滿了搬家公司的瓦楞紙箱,想要直線前進都沒辦法。明天還要上班,所以實在不知道何時才能整理。

「啊——累死我了。」咖啡喝了大約三分之一杯後,我便將杯子放到桌上,望向和室的玻璃窗。天空被夕陽染成了桃紅色。「去完公所、吃完中餐再逛兩間店就這麼晚啦。最近的休假都像這樣呢。」

「嗯,不過接下來的生活會一點一點平靜下來的,天空真漂亮啊!」

真緒從椅子上起身,動作靈巧地鉆過地上的瓦楞紙箱,打開和室的窗子。若竪耳傾聽還是會聽到遠方街上的喧囂,但以東京都內來說,這裏已經算很安靜了。

我們兩個穿上價格標簽都還沒拆掉的拖鞋,走到陽臺上。真緒雙手托住殘有白晝餘溫的扶手,西郊暮色盡收眼底。

「再往北一點就會到琦玉了,但這裏畢竟還是東京呢,房子蓋得滿滿的。」

四樓望出去的景色的確和真緒說的一樣,擠滿了住宅,房屋與房屋的縫隙中似乎還留有極少數的田地。從這裏也看得到一些樹木,不過那大概不是雜木林或居民種在自家四周的小樹林,而是公園裏種的吧,鐮谷的農地還很多,因此這兩個地方的景致大異其趣。

我們跟房仲一起看了一間又一間房子,最後決定租下現在這間,就是因為它的視野很棒,日照又充足。往南跨過一條狹窄、沒什麼車輛通行的小路便是成排的兩層樓建築,因此從這裏望過去的視野沒什麼阻礙。景致棒歸棒,距離車站倒是很遠,要走十分鐘才會到西武池袋線的大泉學園站,這一點就讓人有些不滿了。

我自己想住的是另一間公寓,位於橫須賀線西大井站步行七分鐘會到的地點,租金忠實反應了住屋的價值,不特別貴也不會便宜得可疑。二十分鐘內就能抵達惠比壽和新宿,也就是離我們各自公司最近的車站,而且還不用轉車——這對我很有吸引力。但真緒不喜歡那裏,她的理由是:房間位於一樓,朝東,照不太到太陽,「整體面吾,總覺得濕氣太重了」。

「電車兩站就到惠比壽羅!」我如此反駁,但她還是不肯點頭答應。

我知道真緒一旦看某樣東西不順眼,要她改觀是很困難的,所以我一下子就放棄說服她了。接下來,我們找到的就是這間四〇二號房。一進門,真緒便愛上了窗外射進來的陽光。她傭懶地朝榻榻米一坐,態度堅決地說:「就這裏了,這裏很好,如果房租再便宜五千圓的話就這裏了。」在陽光下瞇起眼睛還不忘對房仲業者施壓,真是徹底體現了她的行事作風。

就這樣,我們住進了在我心目中並非排行第一的公寓,話雖如此,這房子才蓋好三年,跟新的沒兩樣,有電梯、有附監看功能的門鈴對講機、有溫水洗凈馬桶、有附乾燥機能的浴室,舒適的設備一應俱全,這方面真的無可挑剔。說實在的,這是雙薪家庭才住得起的好房子。不過我的通勤時間比住上井草的時候增加了一些,個人是有點吃不消啦。對上班族來說,「提早兩班電車的時間早起」是非比尋常的苦行。

「能找到這麼棒的住處真是太好了,對吧?」

真緒和我的感想似乎有些出入。不過仔細想想,她的通勤時間減半了,自然會覺得很棒吧?我當初從高幡不動搬到上井草的時候也覺得:住在離都心這麼近的地方,真的好嗎?

說了這麼多,最根本的點在於:西大井也好,大泉學園也好,或高幡不動也好,住哪裏都沒差,哪怕通勤時間要兩個小時;最重要的是有真緒陪在我的身邊。

我擡頭望著由桃紅色轉為深紛色的天空,而真緒靠了過來。

「讓我猜猜浩介現在在想什麼吧?」

「嗯?」

「『明天開始又要搭黃色電車上班啊?西武線我已經搭膩啦!』」

哎,不完全正確但也差不多了。

今天白天的天氣還讓人稍微會出汗,到了晚上卻冷風陣陣。

我準備回頭進屋子裏的時候,真緒悄悄撇下一句話:「這裏就是我的『安息之地』嗎?」

我聽了笑出聲來。

「真緒,你不知道『安息之地』的意思吧?那是老爺爺老奶奶在用的臺詞耶。」

「咦?啊,是這樣啊。」真緒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已經變成我太太了,但我還是覺得她好可愛。「嗯,可不能因為結了婚、安了心,心態馬上就變老呀。如果我以後變得胖嘟嘟的,你要怎麼辦?」

我側彎身體,視線在真緒的背部和小腿肚之間游走。

「嗯,哎,我就明白說出我的看法吧。整體再多一點肉的話,我會更喜歡。像這樣,ㄉㄨㄞ ㄉㄨㄞ的。」

「哇,這裏有個色老頭。」

「你現在才看出我的本性嗎?」

真緒動作誇張地將雙手縮在胸前:「怎麼辦,我嫁給一個『嚎狼』君了。」

她都叫我嚎狼君了,我也不用跟她客氣羅。

「哼哼,既然入籍了,你就是我的人了。為了排遣你不準我養寵物的怨氣,今晚我就要來好好疼愛你,疼愛到你站不起來為止!」

「呀啊啊!」

原來我們真的是笨蛋夫婦。

觀賞魚原本是我負責照顧,不知不覺中就變成真緒的工作了,她似乎對這五只琉金魚產生了感情,甚至還幫牠們取了名字。

「然後啊,紅色的有兩只,比較大的叫麥克,小的叫艾爾。我覺得紅白花紋的那三只一定是三兄弟,這兩只叫丹尼斯和卡爾,一旁落單、游得悠哉的那只是布萊恩,五只加起來就是沙灘男孩(The Beach Boys)!」真緒像黑白電視時代的主持人那樣張開手掌,在金魚旁邊擺動。

「……啊?」

「嘿,一旦給了你這種印象,以後怎麼看都會覺得牠們是沙灘男孩,對吧?」

「你問我『對吧』,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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