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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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人是一種會輕易上癮的動物

謝秋池關掉學校的論壇,長吐出一口氣。

他想的沒錯,穆柘雖然是大一新生,但因為顏值矚目,很快就受到了歡迎,更別提他還是個球技一流的學霸。

只是謝秋池向來不關註這些,所以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他翻開一本快看完的書,心想穆柘可半點不像個大一新生。

這並不是說穆柘顯老,只是他的氣質很成熟,跟他待在一起會給人一種安全感。

這些天穆柘沒有提出要調教他,謝秋池每天只是按他要求的那樣向他請安,而穆柘最多就回個“嗯”字,此外什麽也沒說。

去還書的時候經過球場,謝秋池下意識往那裏張望了一下,沒發現穆柘,收回目光的時候平白有些失望。

直到坐在圖書館裏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情緒,默默嘆了口氣。

人總是貪婪的,他本來只想用一場調教來逃脫之前異樣的狀態,現在卻食髓知味了。

謝秋池又翻出手機來。

他電話簿裏只存了一個名字,早在調教當天回來已經改成了“主人”。

他就盯著手機出神。

那天穆柘說完從頭教起後就沒再讓他跪下,只是又跟他簡單聊了幾句就讓他回去了。

雖然跟穆柘相處時間不多,但他看得出來穆柘是那種喜歡等別人主動的人。

畢竟他那麽受歡迎。

謝秋池突然想到,也許穆柘身邊也有很多想做他的狗的人——就像那天在廁所看見的一樣。

謝秋池無意識地握緊了手機,盯著那個名字。

他緩緩打字:“主人,請問您今天有時間調教賤狗嗎?”

寫完又刪掉,將手機扣在桌上不去看它。

但過了一會兒,他還是忍不住瞥了兩眼手機,又原樣將剛才的話打上去。

短信顯示“正在發送”的時候,謝秋池莫名有些緊張。

雖然他在穆柘面前已經做過一次狗,可現在他再一次主動要求,那種煎熬感還是緊緊圍繞著他,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分鐘、兩分鐘……

發送成功的短信靜靜地躺在那裏,謝秋池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它,但手機始終沒有新的動靜。

謝秋池又把手機扣回去,翻過一頁書。

翻書的動靜有些響了,坐在斜對面的人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謝秋池尷尬地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他努力地擯棄雜念,去讀書上的字。

但不一會兒思緒又飄開了。

他覺得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手機才突然震動一聲,謝秋池眼疾手快地抓起來看。

“今晚六點,西校門等我。”

謝秋池飛快地回:“是,主人。”

然後他才徹底把手機忘在一邊,真正看起書來。

謝秋池晚上依然是提前半小時就到了,站在門口的一棵大榕樹下面等穆柘。

等得無聊的時候他蹲下去揪了根草來玩兒,把草在手裏揉來揉去。

在聽到一聲熟悉的“餵”時,謝秋池手一抖,“啪”地一聲,草從中間斷成兩截。

謝秋池深吸了一口氣才站起來轉過身去,看著肖輕。

肖輕抄著手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喲,夠有童心的啊,玩兒草呢。”

“有事麽?”肖輕站得太近,謝秋池有些不自在,但他仍然面無表情。

肖輕還沒說什麽,他身後的兩個小弟先被他這種冷淡的語氣激怒了,粗聲道:“肖哥問你話,你他媽轉移什麽話題。”

謝秋池看了他們一眼,又收回目光直視肖輕,重覆道:“有事嗎?”

肖輕沒說話,伸手去攬他的肩。謝秋池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他的手,肖輕臉色微沈,過了片刻才重新笑起來:“也沒什麽事,就是找你聊聊天兒。”

那只手最終還是搭在了謝秋池肩上,謝秋池僵著身子,忍住沒動:“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你想幹什麽直接說。”

“姓謝的,我發現你還是這麽不識好歹啊,怎麽,上次沒把你教乖?”

他不提還好,一提謝秋池頓時想起來那天的事——那天要不是肖輕往他頭上澆了冰紅茶,他一定不會進廁所去。

謝秋池一時間甚至沒想清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給肖輕臉上來一拳。

但他第一個動作竟然是看表。

他知道一般肖輕說出這種話時,事情就還沒完,估計又想給他點什麽教訓了。

五點四十。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謝秋池默默嘆了口氣:“你想幹什麽,直說吧。”

肖輕可能這輩子都學不會好好說話。

他露出個嘲諷的笑:“反正我又不幹你。”

跟著他的人也哄笑起來。

肖輕在這哄笑聲中仿佛找到了樂趣似的,道:“你非要讓我們幹點什麽,我們對你也沒那個興趣啊,是吧?”

笑聲更大了。

謝秋池眼神冷下來:“肖輕,你……”

肖輕搭在他肩上的手猛地收緊,謝秋池吃痛,話就斷了,他趁機俯過身來。

在他靠近謝秋池耳邊的時候,謝秋池覺得自己快忍到極限了,但肖輕的話還是把他定在了原地。

“你他媽最好給老子老實一點——如果你不想你的事被全校知道的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蛇信一樣舔舐過謝秋池的耳朵,陰冷而黏膩。

謝秋池打算掀開他的手停住,他努力平息了一下情緒,再看向肖輕的時候臉色無端有幾分蒼白。

肖輕見達到效果,滿意地收回了手,他擡擡下巴:“今天哥幾個有個聚會,我看你呆這兒挺無聊的,就打算發揮一下同學之間互幫互助的情誼,帶你跟我們去玩玩。怎麽樣啊,謝同學?”

他當然不會有這麽好心,話說得好聽,不過是找個地方再拿他取樂子而已。

肖輕是他這輩子見過把校園欺淩這種東西玩兒得最花樣百出的——而且他眼睛夠毒,總能抓住別人的痛腳。

如果是平時,肖輕說出剛才那句話之後他就該全方面妥協了。

可今天……

謝秋池覺得呼吸困難,他就那麽不顯情緒地看了肖輕一會兒,直到肖輕微微撇了撇嘴等得很不耐煩時,他才低聲道:“我今天真的有事,我在等人……”

“什麽人能比咱倆感情深啊,是吧?失個約唄。”肖輕眼睛裏全是笑,語調很輕松,但他說的話卻讓謝秋池輕松不起來,“要不我幫你給人發個短信,做人要有禮貌嘛。”

他說完就伸出了手,好像真的打算讓謝秋池把手機給他,謝秋池放棄跟他講理了,只道:“不用了,我跟你去。”

但肖輕的手還伸著:“出去玩就要專心嘛,帶著手機幹嘛呢,我幫你保管。”

謝秋池皺眉:“我不會錄音,也不錄像。”

“喲,這話說的,跟咱多不信任你似的。”肖輕一邊說著一邊就迅速把手伸進他衣服口袋裏,飛快掏出了他的手機,拿在手裏晃了晃,“我說幫你保管就幫你保管,你他媽廢什麽話。”

謝秋池握緊手壓抑自己搶回手機的沖動,冷冷看著他,肖輕按開手機,嗤笑一聲:“還設著密碼呢。”

他下意識緊張了一下,怕肖輕讓他打開。

所幸肖輕沒打算看他手機,只關了機往小弟手裏一塞,偏偏頭:“走唄,玩兒去。”

謝秋池跟上去時又看了眼表。

五點四十八。

不知道穆柘一會兒到的時候會不會氣瘋——他竟然一聲不吭地失約了。

他苦笑一聲。

肖輕他們還約了幾個人,聚在酒吧。

謝秋池被震天的音樂聲吵得腦袋痛,五顏六色的燈光瘋了一樣到處閃,奔著把人閃瞎去的。他冷眼看十多個男男女女跟磕了藥似的興奮,一杯接著一杯往肚子裏灌酒,就覺得反胃。

肖輕進了酒吧之後好像就把他忘記了,他就盡量在這群人旁邊找了個最不顯眼的角落坐。

可惜他的舉動本身就足夠引人註目了。

看到有人指著他對肖輕說什麽的時候,謝秋池就暗自嘆了口氣。

果然,下一刻肖輕就沖他揚了揚下巴:“介紹一下,謝秋池,人家可是優等生。”

這話裏面說不盡的嘲諷,謝秋池無動於衷,只淡淡點了點頭。

卻有人走過來往他身邊一坐,舉起了酒:“帥哥,喝一杯啊。”

“我不會喝酒。”端著酒的女孩兒穿得太涼快,看架勢下一秒就能蹭他身上去,謝秋池輕輕皺眉,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肖輕架起腿,笑道:“不給人面子啊,謝同學?”他又轉頭對別人道,“你們別看他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能喝著呢,千杯不倒的主。”

這話一出,眾人都興奮了,敲著桌子讓謝秋池走一杯。

謝秋池跟肖輕對視一眼,把那句“真的不會”吞了下去,拿起桌上一瓶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他沒撒謊,他的確不會喝酒,但肖輕既然這麽說了,他怎麽可能逃得過去。

冰涼的酒液滑進喉嚨,一路燒到胃裏去。

謝秋池開始還控制著速度,但耳邊的起哄聲吵得他心煩意亂,被人逼迫著到這裏來的情緒也被酒氣發酵了一樣,擠到喉口來,他不知不覺就加快了速度。

等他喝完這一杯酒時,肖輕不輕不重地給他鼓了個掌,對眾人道:“看看,我沒說錯吧。”

先前那個坐到謝秋池身邊的女孩兒附和了一聲:“肖哥說得當然沒錯。”

肖輕道:“可惜人不喝你敬的酒,小樂你不行啊,人不待見你。”

女孩兒嗔道:“肖哥你就知道拿我開玩笑。”她又很不甘心地往謝秋池那裏湊了湊,“帥哥,我們碰個杯嘛。”

謝秋池腦子裏好像也被酒塞滿了,昏昏沈沈坐在那裏,小樂靠近的時候他根本沒反應過來,條件反射性地一躲。

這一動的幅度有點大,任誰都看出來了,小樂尷尬地直起身子,看了眼肖輕。

肖輕“嘖”了一聲,隨手抓起面前的煙盒往他這邊一砸:“謝秋池,你他媽給臉不要臉呢,什麽玩意兒。”

謝秋池躲也不躲,煙盒的一角恰好擦過他的臉,一陣鈍痛。

場面有些靜。

謝秋池看了眼尷尬的小樂,垂下眼:“對不起,喝得有點兒懵了。”

小樂倒是挺通情達理的,連忙搖搖頭:“沒事兒沒事兒,”她笑笑,對肖輕道,“肖哥你脾氣怎麽還那麽暴呢。”

肖輕冷哼一聲:“有的人不識擡舉,不挨打骨頭癢唄。”

有人趕緊勸了勸肖輕,又活躍了下氣氛。

謝秋池盯了會兒桌子,直到覺得視線沒那麽晃了,才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對小樂舉了舉,沒說什麽,幹脆地又喝下去——他其實有點說不出話來了。

最後一口喝得太急被嗆到,咳了個昏天黑地,周圍有嗤笑聲,他當做沒聽到。

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他聲音平靜:“家裏還有點事,肖哥,我能先走了麽。”

肖輕瞇著眼睛,心情很好般:“行啊,我又不逼你坐這兒,你想走就走唄,還問我幹啥。”

謝秋池扶了一下桌子,沖在場的人一點頭,慢慢往外走。

“等等,你東西還在我這兒呢。”

他腦子有點混沌,想了一下才發現是在喊他,回過頭去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手機朝自己飛來,正砸在胸口,他被砸得後退一步,接住手機,沒看任何一個人,轉身走了。

酒吧外的冷風一吹,酒意反而更濃,謝秋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學校的,站在寢室門口的時候腿有點發軟,不抱希望地去敲了下門。

一般寢室裏只要關上門,就不會給他再開,他早就習慣了,平時如果遇上什麽事太遲,一般就不回再回來吃閉門羹。

但今天他暈得厲害,一時竟然忘了這一點,更奇的是門裏面一陣動靜之後,竟然有人過來打開了門。

謝秋池站在門口發楞。

開門的是崔勝奇,表情怪異地向他努努嘴:“有人找你。”

謝秋池越過他的肩膀,就看到了正坐在他床上,冷冷看著他的穆柘。

他腦子裏一個激靈,覺得酒都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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