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跑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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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很柔軟,洛陽一臉驚恐的朝她望去,才發現是阿玲。

支著左臂,蹭著兩條殘腿,竟虛弱的坐不起來,還是阿玲扶了他一把。朝身下看看,幸好這些個殘缺的零件都還在,洛陽苦笑。

“阿玲,自作孽不可活,我怎麽不晚三年遇到他。”

阿玲乖巧的扶著洛陽,餵他喝了一口水,假裝什麽也聽不懂。

北方的天空霧霾遍野,阿玲用大衣裹著洛陽短小的身子,下了飛機。

由於久病,洛陽已經好幾個月沒有穿假肢了,飛機是私家的,也沒有外人,當然他也好幾個月沒有再見陌生人。

坐在阿玲的懷裏,洛陽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這個溫柔卻堅強的小丫頭。

“阿玲,十年後,你的人生會不一樣。我保證。”

阿玲看著洛陽,溫順的點點頭,起步朝擺渡車走去。

而洛陽,看向南方的天空,久久沒有再言語。

清,要等我。

—————————

清敲著盲杖,背著工具箱,從客戶家出來,路過咖啡店,買了一杯黑咖,坐在街邊慢慢的喝。

冬日清冷,清瑟縮了一下脖子。長劉海、黑墨鏡,以及厚圍巾遮住了他幾乎整張臉,只露出一只高挺的鼻梁。

沒有人看得見他失明的眼睛,也許久未有人看見他的笑。

從前笑出八顆白牙是木子琴行的活招牌,如今卻變成一張冰塊臉,還經常躲藏在帽子劉海墨鏡圍巾下。

人們不知道為什麽曾經這麽陽光的帥瞎子,會變得如此陰郁,只有少數人了解,清的洛陽不見了……

洛陽消失,已經兩年有餘,這個城市裏完全沒有了他的味道。

清曾不止一次的故地重游,幻想能在洛陽的宅子外聽到他節奏獨特的走路聲,可是他沒有。

那所諾大的宅子,仿佛在一夜之間就人去樓空了。

漸漸的清也越去越少,距離上一次摸去洛陽的家,大概有半年。可作為一個瞎子,無論去或不去,那裏就在他心裏。

清管不住自己的腿,咖啡店在市中心,他卻坐了十幾站地鐵,來到這個街邊,舉著涼透的咖啡慢慢喝,只因為對面曾是他的家。

清默默的嘬了一口苦咖啡,回想和洛陽在一起的短短幾個月。

突然發現,洛陽竟是如此神秘的人,除了洛陽他自己,清一個洛陽的朋友都不認識。

而清,清身邊的木子老板,清的客戶曉松,甚至曉松的同性伴侶齊軒,洛陽都認識。

回想到此,清忽然好想笑,原來自己真的是那麽傻。

“先生,你的盲杖掉了。”很客氣的聲音,卻沒什麽人情味兒。

清從深思中醒來,朝聲音處禮貌的道謝,放下咖啡去摸盲杖,那人已經把盲杖遞到他手裏。不光是盲杖,放在身旁的咖啡,那人也拉著他的手,塞過來。

清連聲謝著,忽然臉有些紅。洛陽走後,他就不知為何,不願被陌生人碰,就好像曾經的洛陽。

站起身,敲著盲杖往回走。無意識的又喝了一口咖啡,竟是甜的。

才發現不對,清的腦中就一片混沌,整個人直直的朝前倒。

……

綁匪很逗比,居然給清帶了裏三層外三層的眼罩,清忽然很想笑,兩年來第一次如此心情愉悅,不知道為什麽。

七人座商務車,沒有上牌,一路開了很久,終於在郊外的一個爛尾樓前停下來,卸下了三個人。其中被架著的就是清。

清被兩個黑衣漢架著,上上下下的走,沒有盲杖,雙手被綁,絆到路上的各種異物,走得東倒西歪,終究是沒有倒。清好想和兩個綁匪大哥說聲“謝謝你”。

“哐當”一聲門打開,“噗通”一聲清被狠狠推進去。雙目不可視,雙手被牢牢敷於身後,旁邊兩個大哥不在,清一個踉蹌就摔在地上。

地上沒有地毯,也沒有地板,硬硬的水泥地,磕得清下巴生疼。清掙紮著從地上坐起來,用肩膀蹭了蹭生疼的下巴,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摩擦聲。

清一個激靈,轉過身,“誰?誰在哪裏?”

清問的很心虛,聲音那麽低,貼著地面的摩擦。是誰,還是什麽?他其實分不清。

地上那個東西依然沒有動靜,換了個方向朝清背後摩擦過來。

清緊張得渾身一抖,突然被敷在身後的雙手上一涼,什麽東西滑過他的手,竟象是人的皮膚。是人,是人嗎?

清還在渾身緊張的拼命猜,手腕上的繩子卻是一緊,那人正幫他解繩子……用什麽在解?……牙、牙齒!!

清頓時腦中“轟”的一聲響,朝著空氣就是一聲吼。

“洛陽!”

清激動的一挺身,立馬180度回旋。

可他身後的洛陽卻毫無防備,被他一下子就帶倒了,趴在地上起不來,水泥地上傳來他的一聲悶哼。

“個傻瞎子,兩年的時間過去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清聽到聲音,一顆心都飛了起來,果真是洛陽。

循著聲音爬過去,聽到地上洛陽的呼吸聲,忽然開始不知所措。他現在才想起來,自己的雙手還被牢牢的綁在身後,一雙眼睛是擺設,他要怎麽“看”洛陽。

洛陽看清那焦急的樣兒,忽然低低的一聲笑。

“看你還是這麽呆,我就放心了。”

清急得直冒汗。“你還笑,洛陽,我想摸摸你,你在哪兒?”

“別急,先幫我坐起來,回頭你慢慢摸。我趴了很久好難受。”

清一楞。“他們把你的手也綁住了?”

洛陽卻不理他,拱著水泥地面,蹭到清的身前。“你別動。”

清果然一動也不敢動,就覺得洛陽拼命的擡頭,把自己的頭枕到清的大腿上,然後右側巴掌大的殘肢也跟著攀上來,努力支起上半身,再將洛陽的頭移上清的肩膀,然後頭頂著清的肩膀向上繼續拱,才把右側殘臂蹭上來。

清的肩膀一接觸到洛陽的殘臂,立刻順勢幫忙一頂。就聽身側“呼”的一聲喘。

“總算坐起來了,累死個人。”

洛陽用殘臂趴在清的肩頭呼呼的喘著氣。微微側過頭,卻看見清瞪著一雙完全失明的大眼正不住的看。

兩年過去了,清原本並不可怕,幾乎接近正常人的雙眼也開始萎縮變小,眼窩凹陷,顯得五官更加立體,而瞳孔上則蒙上了一層灰。洛陽的心裏不禁一陣疼。

而清此刻則是感覺到洛陽好像忙完了,結果就沒動靜了。不知他現在如何,一著急清開始直翻白眼。忽然唇上一熱,渾身也都開始跟著熱。

這一吻他等了足足765天!

這相隔700多天,1000多公裏的一吻,既甘甜又淒美,直吻得兩人喘不過氣來。

忽然,清的肩頭一抖,洛陽立馬被抖在了一邊,差點又趴回地上。

“你大爺的,你綁架我?”

洛陽一聽真想給他來一拳。“智商太低,真是硬傷。我綁架你幹嘛?”

清一楞,好像明白了。“那麽是有人綁架了你?”

洛陽嗯了一聲。

“該!現世報,誰叫你背著我去找女人?還不說一聲就落跑?”

說著話,就來了氣,長腿一伸,站起身來,就來回瞎走,幸好屋子夠大,沒讓他撞著啥。卻帶得旁邊的洛陽身形坐不穩,悶悶的又□□了一聲。

“你哼什麽哼?我這個莫名其妙被甩的,還沒哼。”

洛陽看著清一臉小媳婦怨婦樣,勉強坐直又低低的笑。

“比女人生氣還難看。”

清被他調侃得臉都青了,聽著聲音大步走回來,卻在最後一步,膝蓋碰到了洛陽的左臂。這下洛陽可不止是□□,竟然哀嚎了一聲。

“洛陽,你的手怎麽了?”

洛陽忍著疼,咬牙朝清看去。“手骨折了。”

“你騙我?”回想兩人第一次認識,清就是這麽被他騙。

洛陽疼得不說話,而清卻蹲下來,準備背著身朝洛陽好好摸一摸。

“再向前一點,再一點,對,那是我的腿。”

洛陽依然像從前那樣為清引著路,可清一碰到洛陽的腿,心底就是一陣顫。

洛陽原本還有些肌肉的左腿竟然瘦得好像一根棍,右邊巴掌大的殘腿更是瘦的幾乎淹沒在空癟的褲腿裏。

“你腿怎麽這麽瘦?身上也瘦成這樣了?你絕食減肥啊你?”清邊摸邊紅了眼圈,嘴上還是氣鼓鼓的。

“太忙,總生病,胃病也總不好,現在才80斤。”

聽洛陽這麽說,清的鼻子都發酸,可他還是咬著牙狠狠的說了句。“活該!”

清繼續背著身體,雙手一起朝上摸,果然摸到洛陽瘦骨嶙峋的骨頭,想他洛陽四肢皆不全,瘦成這樣,80斤都可能有點多。

最後,終於摸到清那原本還較為完整的左臂,可才碰到,就引來洛陽一陣到抽涼氣聲。

“洛陽,你手怎麽了?真斷了?骨折了?嚴重嗎?不能動了嗎?什麽時候骨折的?做過處理沒?你大爺的,你怎麽把自己搞這麽慘?”

清一口氣問了好多話,洛陽痛得坐不住,還是笑出聲來。

“個傻瞎子,一口氣問這麽多,你到底讓我回哪句?”

說完,也不等清反應,一下子就虛脫了似的,歪倒在清的背上。

“洛陽……”清著急的喚。

“手昨天就斷了,一點也動不了,兩天沒吃東西,胃疼的坐不住。清,給我靠一靠。”

洛陽那虛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清的心都揪疼了,拼命眨著眼淚,顫聲道。“活該,活該,誰讓你不要我!”

“自作孽不可活,我是活該!”洛陽倚在清的背上,低低的說。

清的後背一僵,眼淚就嘩嘩的流下來,縱使洛陽在他身後,也感覺到肩膀的顫抖。

洛陽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和你說清楚。清,我從來沒有不要你。”

…………………

恩愛糾葛,對兩個大男人來說,大概就是一兩句話的事兒。

此刻,清雖然嘴上硬,心裏卻疼得很。他讓洛陽躺在他的大腿上,盡量讓洛陽躺的舒服一些。

“洛陽,到底是誰綁架了我們,你知道嗎?”

“我表哥。”

“誰?”清想不起來。

“就那個氣的你把盲杖當標槍扔的那個人。”

清想起來了,那人嘴真臭。“你怎麽他了?為什麽要綁架我們倆?”

洛陽忽然一樂,清其實一點都不傻。

“三個原因。一我搞垮了他家,我就是我姑父家的企業。二我偷立了遺囑,我死後錢全都是你的,而你若你死了就全部是福利院的,和他們馬家沒半毛錢關系。三,有一種解決問題的方法是,舍不得孩子了套不著狼。”

清一聽立馬明白了,忽然很生氣。“你大爺的,你又不是孩子,誰願意給你生匹狼?還有自投羅網的主?”

洛陽低低的笑。“不就是你?”

清突然覺得自己又被繞進去了,氣得拼命翻白眼。

“你以為我為什麽支開你?有你,我就不能放開,下套子。認識你之前幾個月,我才知道,我爸媽的死和我表哥有關,甚至我都差點被他害死,可惜我沒證據。”

“所以,你把我支開,就是想利用這幾年搞死他,看看他會不會露出馬腳?洛陽,你還說我傻,到底誰才是真傻?你看看你,都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兒了?”

清說到激動出,大腿肌肉都緊繃起來。洛陽躺在那結實的腱子肉上,又是一陣笑。

忽然,房門被打開,洛陽的表哥馬驍走進來,看到洛陽和清,一陣怪叫。

“洛陽,你實在太惡心了。不光身體惡心,連癖好都這麽惡心。”

洛陽沒出聲,只是斜了他一眼。

馬驍看的來氣,上前就是一腳,就踩在洛陽骨折的左臂上。

清聽到洛陽痛苦的□□,更仿佛聽見了洛陽手骨的斷裂聲,一下子撲倒在洛陽的身上。“你們幹什麽?”

馬驍笑得難以掩飾。“小瞎子倒是骨頭挺硬。那麽愛我們家殘廢,就讓他乖乖把遺囑改了,然後你就把他領回去,愛怎麽樣怎麽樣。”說著,對著清也是毫不客氣的一腳,然後,馬驍又轉過頭。“竟然偷偷立遺囑,你特麽是不是早就懷疑是我?”

洛陽趴在清的身下,艱難的看向馬驍。“我當然懷疑你,是不是你在我爸媽車上動手腳,讓他們的車子墜下山崖的?是不是你?”

馬驍呵呵一笑。“你套我話?好,反正你今天改完遺囑就沒用了。我就叫你死個明白。是,就是我做的。你爸媽車上的剎車油門都被動了手腳。嗖——,你爸媽就飛到天上去了。好玩吧?可惜,你特麽那天怎麽沒上去?害我白白措施了一次良機。”

“你……”洛陽氣得趴在地上拼命喘著粗氣。

就聽馬驍還沒完。“幸好,你同時也出了事,居然把自己搞成這幅德行。我當時那叫一個樂啊!還以為,你自此就廢了呢。誰知,你竟然在家裏網絡上開開會,發發郵件,就又把洛氏撐下來了。我去,我媽那老糊塗還要幫你找老婆生兒子,給你們洛家留後。他怎麽就不想想他兒子。馬氏是我的,洛氏也應該是我的。”

洛陽趴在地上,一字一頓的說。“你休想!”

卻聽馬驍一陣狂笑。“我休想?別以為你抽走了馬氏的幾百億我就會被你打垮,你們洛氏的財產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你今天最好乖乖幫我把遺囑給改了,不然你最疼愛的小瞎子就永遠也等不到明天的太陽!”

說著,表情一冷,身後沖上兩名黑衣人,架起清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洛陽真想上去給馬驍一拳,趴在地上大聲喊,“住手——”可無論他的殘臂再用力,他的身體也只不過翹起了一點點。

正在馬驍得意時,一串刺耳的警笛聲傳來。

警察居然來了!

第二次傷害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的內容,天雷滾滾,請承受不了重口的親,要想想好再繼續看哦~~~

警笛聲呼嘯而來,馬驍神色劇變,狗急跳墻的一腳踢開仍護在洛陽身上的清,把洛陽一把拎了起來。

洛陽雙腿截肢,被他這麽一拎,竟一下子騰空而起,只有兩條空蕩蕩的褲管虛晃在地上。

馬驍看了,一聲啐,不知從拿出一柄尖刀,抵在洛陽的脖子上。

“好你個死殘廢,竟然給我來這一出?警察來了,你們誰都別想活著離開。”說著,就舉起尖刀準備刺下。

“別沖動,馬驍,那警車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了解我,從不願拋頭露面,怎麽會叫警察來張揚?你派個人出去應付一下應該就走了。等到你查看好到底是不是來抓你的,再殺我也不遲。”

馬驍豈會那麽容易就相信他,但他還是朝身後一個黑衣人示意了一眼。

見黑衣人走後,仍是把洛陽踩在腳下。

“你死到臨頭還敢騙我?相不相信,我現在就給你放點血?”

馬驍已經喪失理智,臉上表情猙獰可怖,尖刀舉起,瞬間就刺穿洛陽的左臂,鮮血如泉水般噴灑而出。

洛陽疼的哀嚎出聲,渾身顫抖。

清被挾持在旁,聽到他的慘叫聲,也是渾身血液沸騰,幾乎要沖破阻攔,沖到洛陽的面前。

“洛陽,你怎麽了?洛陽?”

清不住的喚著洛陽的名字,焦急又無助。

而出去查探的黑衣人也回來了,果然只是查無證車輛的。

馬驍看著身前的兩人,低頭笑了笑。也不說話,上前就對兩人又狠踢了幾腳。從背後拿出一把槍來,抵在清的腦後。

“洛陽,我已經沒有耐性了,趕緊打電話給律師,叫他把遺囑給改了。立刻把洛氏轉到我名下。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

洛陽倒在地上劇痛不止,勉力睜開眼睛,看到清頭上的一管槍。

“好,我打。”

馬驍的手下拿來電話,放在洛陽的耳邊。

“餵,徐律師,我是洛陽……”

話說到這裏,突然從窗戶外竄進來數人,不等眾人反應,迅速將馬驍和他的手下制服。那訓練有素,竟沒給他半點機會,竟都是洛陽的貼身保鏢。

其中一人將洛陽扶起,而另一人將房門打開,阿玲推著輪椅迅速走進。

“先生,你的手受傷了!”阿玲幾乎是尖叫著的。

而清也是在掙脫束縛後,第一時間朝洛陽的所在跌過來,摸索著洛陽仍舊流血不止的左臂,聽著洛陽濃重的喘息聲,大喊。

“洛陽……快叫救護車!”

救護車還未來,洛陽被眾人搬到輪椅上,隨眾人一起從屋子出來。

屋子外,有一個巨坑,是爛尾樓前一個未完工的地基,地基內深足足有三層樓。

清焦急不安的蹲在洛陽的輪椅旁,而阿玲正想盡辦法為洛陽止血。

就在這時,其中的一個保安腳下一滑,他所束縛住的馬驍猛然間從他身後沖了過來。大喊著,“洛陽你去死吧”,將洛陽和自己,連同輪椅一起撞下了地基深坑。

“洛陽——”

清只聽到阿玲撕心裂肺的一聲呼喊……

“洛陽,天亮了,差不多就醒醒吧。”

“洛陽,你大爺的,再不醒我就劈腿去找曉松。不信,你試試?”

“洛大爺,我錯了,好不好?你別再懲罰我了,成不?”

“洛陽,我給你說,木子懷孕了。等你醒了,我們也去領養一個孩子好不好?”

“洛陽……”

“洛陽……”

洛陽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裏不斷有清在和他說話,勸他早點醒,可他的眼皮真的好重,每次都睜不開,直到那一天……

昏睡三個月的洛陽終於醒了,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居然有些不適應。努力眨了下,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白色的墻壁,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床單,自己竟是躺在病床上。

他不知自己躺了多久,略略朝右邊看,就看到自己的殘臂下,清正趴著熟睡。

他想擡起左手撐起身子,忽然感覺不對,向左手一看差點暈過去。他從前還有半個手掌的左手,如今居然只到肘關節,上面還有一道剛剛愈合的粉紅色疤痕。天吶!他的左手也沒有了!他,他要怎麽辦!

他絕望的動了動身子,眼淚就已經噴湧而出。

而此時在他右側原本俯在床上假寐的清,緩緩擡起頭來。

一雙茫然灰白的雙眼,朝洛陽的床頭晃了晃,伸手摸索著,幫他把被子再掖好。摸出口袋裏的盲杖,一抖就準備朝外走。

洛陽見清早走,連忙要叫他,可卻驚駭的發現他盡管嘴巴張得很大,卻完全發不出一個音來。

眼看清就要走出去,洛陽心裏著了火,一狠心,左邊殘腿一蹬,整個人就從病床上直接撲倒在清腳下的瓷磚地上。

“嘭——”

清一個激靈回過身,趕緊伸手去摸床褥,竟摸不到洛陽的身體,連忙丟了盲杖就撲倒在地上,拼命在地上摸。

“洛陽,是你嗎,洛陽?你醒了?你在哪裏?”

洛陽張著大嘴,也是拼盡全力想要回答清,怎奈話到嘴邊,居然悄無聲息。

他實在無法,用左腿朝前頂了頂,又用新的左殘臂幫忙朝前撐,總算朝前挪了一點點。

待到幾乎貼到清的腳邊,洛陽奮力一仰脖子,咬住了清的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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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報|來自iPhone客戶端305樓2015-11-07 00:44

滴滴答答的馬甲: 所以,土豆黨你們贏了。今天這兩更叫《噩夢成真》。等碼完大爺,我們虐小癱子哈,癱子黨不要拋棄我,嚶嚶嚶

2015-11-7 00:46回覆

洛陽一咬住清的褲管,清就像渾身觸了電,顫抖著雙手朝洛陽摸。白皙優美的指尖輕柔的摸索著,他摸到洛陽凝望他的雙眼,摸到洛陽急促呼吸的鼻梁,摸到一直不肯松口的唇。

“洛陽,你的眼睛睜開了?你真的醒了嗎?”

洛陽不住的點頭,清那雙失明的眼睛頓時紅成一片,一把就將洛陽短小的身子摟在懷裏。

“太好了,洛陽,三個月了,整整三個月了。你都不理我,我聽不到你的聲音,一點也聽不到,每天我只能趁著沒人的時候,趴在你胸口,聽聽你心臟的跳動聲。我差點就以為你就這樣再也不醒過來了,不理我了。現在,你終於醒了,真的醒了嗎?你快和我說說話,讓我聽聽,這不是夢。”

洛陽也是滿身激動,在心裏拼命的吶喊,卻只在喉間發出一個模糊的“唔”。

清一個激靈,擡手摸了摸洛陽的嘴,又摸了摸洛陽的喉嚨。

“洛陽,你剛才說話了嗎?我沒有聽清。你再和我說一聲,你說話,你叫我名字。”

“……唔……嗯嗯……”

漫長的等待,竟換來三個破碎的音節。

清瞪著一雙赤紅色眼睛,瞳孔一片灰白,頓時懵了。而懷中的洛陽,已經挫敗的淚流滿面,沒有雙手的肩膀,抖得和篩糠一樣。

就在這是,阿玲從外拎著許多方便食品進來,看到坐在地上擁抱哭泣的兩個人,手上的東西灑了一地,立時跑開去,大喊醫生……

病房裏一下子湧進來眾多醫生,清被阿玲扶到一邊靠墻站著。而清,盡管大腦一片混沌,卻圓瞪著雙眼,仔細聆聽,生怕錯漏了醫生的每一個字。他的耳邊劃過各種醫學名詞,但其中的幾個字,他還是在渾渾噩噩中聽懂了。

“腦神經損傷。喪失語言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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