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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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席話聽得桑梓冷汗直冒。話如此私密,說的人必然是不希望被聽見的。而偏生被她這個過路人聽到。要是庶妃們謀劃著誘惑王爺,她這個側妃就可以直接站出去厲聲喝止,甚至治罪。

但……那個說話的人偏偏是王爺,這個能把她生死掌握在手心的人。

桑梓腳步凝重,豆大的汗珠滴落。丫鬟婆子們站的遠,定是什麽也聽不到的。加上她們是奴才,沒有主子令是不敢上前的。

這點子威嚴的自信,桑梓還有的。

梨花距離桑梓最近,貼身服侍的,此時臉色也不好看。桑梓撇她一眼,搖了搖頭。雖然一句話沒說,梨花卻已懂她心思。

現在該怎麽辦?桑梓一雙腿僵硬的抽筋。假山後的人不走,聲音低了些在談論什麽,只要她輕舉妄動,必然被發覺。

能讓人不死,而生不如死的辦法太多了。

桑梓不想體會求死不能的心情。

而如今,只能寄希望於王爺同他親信先行離開。

“如今皇上不理朝政,一心沈溺女色,王爺正是大展宏圖之時。”粗壯大漢的音色中有掩不住的激動和興奮。成王敗寇,賭上一把,說不定能得一生榮華。

“……”桑梓心跳加速,面紅耳赤,足足是急的。她根本不想聽這些,就算是聽,也不是由她自己來聽墻角。養那麽多細作不是讓他們吃白飯的!

“咳咳……”懿親王緊咳兩聲,“恐怕本王身子骨撐不到那個時候。”

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跑出來幹什麽?!桑梓急的想罵人,非要故意到這裏說這些話給她聽幹嘛!

等等……

桑梓突然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故意?

王爺是故意的?

這是個大膽的……卻很可能是真相的想法。那麽大的地界,這兩個人不找個更偏僻的地方,非在這處路邊不遠的假山後密謀。而且更巧的是,她到這裏,正好聽見完整的對話,似乎對話是特意說給她聽的。連半點掩飾和旁敲側擊都沒有,而是把密謀說的那麽直白。

若懿親王手底下的人都這般白目,太妃辛苦謀劃的逆反根本不可能成功。

想通了這一點,桑梓緊張的情緒得到消解。靜靜的等著他們走,梨花看起來不太好,緊張的渾身發抖,臉色蒼白。

她有些不滿,要說梨花也是在大家族裏呆過的,那些個世家女人勾心鬥角也不在少數,她算是見過不少,怎得還這般膽小怕事?

她如今做的可是隨時會送命的覆仇之事,接觸的都是很會察言觀色的,就算她自己再喜怒再不行於色,身邊人一變臉,也會立刻出賣她。

桑梓不禁扭頭瞪她,可惜梨花太過緊張,竟沒有看見。

桑梓開始認真考慮該不該對梨花委以重任。水墨倒是神色自若,和平常沒是二樣。可能是因她離得遠了些,什麽也沒聽到。就算聽到了面不改色,她終究是太後的人。

桑梓不是完全信任太後,畢竟曾經她的母親——昌平長公主威脅過她兒子的皇位。

而太後對她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外孫女根本沒用真心。不然不會忍心叫她成為那個最重要的棋子來扳倒太妃。

宮裏的人,沒一個是良善的!

“王爺說的哪裏話!”粗壯大漢冷不丁低吼,嚇了桑梓一跳。“王爺正是壯年……”

“壯年死去的人也不少。”懿親王頗為輕松的談論死亡。

桑梓曾感受過死,傷口的刺痛被水流掩蓋,沒多大痛苦,只覺得腦袋昏沈,很想睡。不過這感覺並不美好,如今她還是很拒絕聽到死亡這個字眼。

“王爺!”壯漢明顯不知怎麽勸懿親王打消死不死的念頭,有些急。

“乏了,隨本王回院子吧。”懿親王清冷冷的說。

桑梓一聽猶如得到甘泉般,可終於走了。總是站在這裏,她也怕被有心人看見起疑心,相信太妃定會除掉一切威脅她奪得皇位的人,包括她這個有名無實的側妃。

那兩個人終於走遠了。梨花走上前扶桑梓回去,桑梓剛邁出一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梨花趕緊支撐住桑梓身體。水墨見狀也上前攙扶。

桑梓足足緩了一炷香時間,才重新邁開步子前行。當真是站的太久、太緊張了。

回到院中,小廝裴清迎了上來,水墨很有眼色的打發了丫鬟婆子,又拉著梨花笑道:“側妃受了些涼意,奴婢制些驅寒的物件給側妃。”

桑梓擺擺手令他們退下。

裴清這才道:“出什麽事了?”

桑梓擡眼看到他胸前的灰塵,“你出了府?”

裴清點點頭,暫將自己的事壓了壓,接著問,“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桑梓撫了撫胸口,平靜下來,將她聽到的事,原原本本告知裴清。裴清越聽眉峰鎖得越緊。

“王爺故意說給我聽,到底有什麽用意?”桑梓說的累了,坐下吃茶。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裴清一直是拱手站著的,“我正要來同你說,兩廣總督確實帶著上疏進京的。”

桑梓很意外,“難道他們不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也說不準。”裴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若說懿親王要掩人耳目,你說的那個地方並不是沒人來往。就算不被你聽見,難道不怕被別人聽見麽?朝廷一般都會在臣子家中安插細作。王府中難入細作,也不保證有漏網之魚。一句話說錯,步步錯。按理說懿親王不會這般粗心大意才是。”

“我也是這樣想。”桑梓遞給他茶。裴清婉拒了。

“王爺體弱,太妃最為關心的就是能不能保兒子登上皇位。現今太後身子有恙,皇後又是蘇家的人,是太妃一心想要收羅在旗下的。皇帝醉生夢死不知事。照理說,能和蘇家合作是上策。蘇老爺子手握重兵,只要他肯相助,皇位很有可能是太妃囊中物。可王爺卻要想方設法奪了蘇老爺子的兵權。”

這才是桑梓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就算奪了兵權給了太妃的人,那些一直駐守邊境的士兵們是頗有骨氣的,蘇老爺子人不在,威望卻在。換了人,想要收服軍心,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懿親王身子狀況又等不得……

她與裴清對視一眼,兩人恍然大悟,指著對方幾乎要脫口而出。

桑梓話到嘴邊咽了下去,只道:“我不信。”

裴清道:“這件事還沒確認下來。不能輕易下定論。你覆仇是大事,只要一步行錯,不要說覆仇,就連命都保不住。”

“此事的確需要好好查探一下。”桑梓幽幽嘆息,“我從未曾想過他能做這樣的事。”

裴清道:“你又妄下定論。”

桑梓笑了笑,“我有時是固執了點。”

“僅僅是有時嗎?”裴清笑了。

桑梓臉一紅,“大局之事,我分得清。”

裴清見她嬌憨模樣,忍不住打趣她,“終身大事,算不算的上大事?”

“當然算。”桑梓傻乎乎的脫口而出,剛說完便後悔的扭捏起來。

“既然如此……”裴清突然神情嚴肅,“你怕是要清理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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