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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笨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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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眼珠子一轉,苦口婆心道:“淑儀縣主,您向公主說出真相,公主大人大量,不會同你計較失敬之罪的。”

“我……”

“我閨女哪有罪!你小子給我註意些!”乾儈萊揮舞拳頭,準備隨時給裴清一下子。

裴清求救的看向桑梓,桑梓無奈的朝他聳聳肩。這爹有缺心眼的嫌疑。

“我說小子!”乾儈萊仰頭喝了大口酒,“你應該有兩下子吧。”

裴清一楞,道:“略有些功夫在。”

乾儈萊奸笑著上下掃了他幾眼,“同八爺我過過招!”他說的肯定,不給裴清半分拒絕的機會。

“爹,這鎖……”

啪。

鎖裂成幾半,直直落在地上。

桑梓:“……”

裴清:“……”

“叔。”裴清賠笑道:“晚輩認輸成不成?”

“不成!”乾儈萊攥住裴清的衣領,“我最討厭年輕人沒有追求!”

“……”裴清從衣領處傳來的力道,便知面前這位不是普通的大叔,他內力絕不在自己之下。

“爹。”桑梓有點急,“您……”

乾儈萊對於姑娘老是阻撓他非常不滿。“丫頭,爹要考驗考驗他才行!不然可不放心將你許給他!”

“……”桑梓的臉‘騰’一下燒了個透紅。

裴清笑意甚重,“晚輩接受考驗!”

乾儈萊很滿意的看向桑梓道:“閨女,看好了,爹即刻便給你打出個官人來!”

桑梓:“……”

一藍一黑兩抹身影糾纏在一起,瞬間電光火石。

裴清身手矯捷是他的特點,更像在舞,未有殺意,以防守為主。

乾儈萊招式簡單卻招招致命,快狠準,內力深厚,經常將觸碰到他的裴清震的虎口發麻。

監牢狹小,即便裴清再怎麽防守,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克制乾儈萊的劍鋒,他身形一閃,連轉幾個圈,藏匿在拐角處,趁乾儈萊未緊追而來,抱拳道:“前輩武學高深,晚輩自嘆不如。”

“哼。”乾儈萊收起軟劍系在腰上。“小子,你沒用全力。”

裴清笑道,“晚輩學藝不精。”

乾儈萊冷冷道:“滑頭!我閨女豈能許給你?”

裴清當即垮了臉,解釋道:“前輩,您是淑儀縣主的爹爹,我怎敢傷了您?”

“臭小子,嘴還挺甜。”乾儈萊笑的合不攏嘴。“丫頭,你挑的人很有眼力見。”

“爹!”桑梓惱了,獨個坐在監牢拐角不說話。

乾儈萊歉意道:“丫頭脾性大。”

裴清憋著笑,道:“不打緊。”

見兩人聊的投機,完全沒把她放眼裏,桑梓幹脆不再說話,任他們隨便扯。

正聊在興頭上,裴清滿含歉意道:“老爺子,清不能久待,這便告辭了。”

乾儈萊急了,一把拉住他,“怎麽的?陪我說話,你厭惡了?”

“不不不。”裴清勸慰道:“若是在外頭,清二話不說定當定下最好的酒樓陪老爺子喝兩杯。只是……”他笑了笑,沒繼續說。

“哦。”乾儈萊懂了,揮揮手道:“明兒雲樓定好酒席,老爺子我定當前去。”

裴清應聲離去。

他走後,桑梓好奇道:“爹,您可關著呢,明兒個就能出獄了?”

乾儈萊笑道:“丫頭,你可相信爹?”

桑梓哄他道:“自然相信。”

乾儈萊一屁股坐下,大口吃飯,邊吃邊噴道:“相信就陪爹吃飯。”

桑梓淡定的抹掉臉上的米飯粒,端起碗吧唧起來。

夜晚,寒風習習,夜黑風高。

適合生事,生很多事。

一夥黑衣人趁著月光收斂雲間,貓著腰竄進監牢甬道,惡臭撲鼻。為首的有些跛腳,正用異鄉話小聲的罵罵咧咧。

桑梓睡熟。乾儈萊醒著,一雙眼睛在黑夜裏閃著光,耳尖微動,脫下黑色披風蓋住她,正巧蓋住全身,包括頭部。

繼而,他調息打坐,鎮靜自若。

“唔。”

牢頭悶哼一聲,滑落在地,登時彌漫一股血腥氣。

乾儈萊感覺桑梓微動了動,他眉峰蹙起,眼疾手快的拍了拍她。

背後的幾乎聽不見腳步聲,那群人內力不凡,不是普通人。他們經過乾儈萊的監牢,只看了幾眼便走了。乾儈萊正要松一口氣,卻見他們又回來了。

“餵,你……什麽名字?”為首的跛子操著一口不甚流利的夏朝話問。

乾儈萊沒回頭,淡淡道:“無名無姓,人稱八爺。”

“八爺?”跛子道:“回過頭來!”

乾儈萊悠悠道:“你我萍水相逢,不必記住樣貌。”

“呵。”跛子身邊的大漢叫道:“哪兒來的下作奴才,竟敢叫板?!”

話一出口,大漢立刻後悔了,他滿嘴是血,嗚嗚嚕嚕的往後退,疼的冷汗直冒。

跛子大驚失色,能在他面前悄無聲息的用暗器,此人功夫不可小覷。“你到底是什麽人?!”

乾儈萊遺憾道:“你是從昆朝來的。竟然連我八爺都不識得,還敢做殺手!”

跛子不服氣道:“那又如何?”

乾儈萊抽出腰間劍,悠然道:“住了這麽些日子,還沒好好打一場,著實無趣的緊。”

“玄冰蠶絲劍?!!”跛子臉色煞白,“你是金乾寨寨主?!”

乾儈萊嫉妒的吹吹劍身道:“玄冰,我居然還沒你的名氣大,真失敗。”

跛子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昆朝權傾一方,令人聞風喪膽的乾儈萊。他為難的踱著步,拱手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趕明兒親自上金乾寨向八爺賠罪。”

“只是賠罪?”乾儈萊失望道。

“奉上一箱白銀。”跛子肉痛道。

“只是白銀?”乾儈萊拉下臉。

“還有一匣珠寶。”跛子咬咬牙道。

“只是珠寶?”乾儈萊擦拭劍身。

“另送一百兩金子。”跛子後槽牙咯咯直響,心在滴血。

“明日午時送到。”乾儈萊滿意道。

跛子松了口氣,“一定一定。八爺放心。”

“順便逐個打賞我寨子裏的弟兄們,難為了他們要起那麽早接銀兩和珠寶。”乾儈萊很是體貼道。

跛子:“……”早知道進監牢,人沒抓到,還賠了一大筆,他死也不來!

黑衣人漸漸聚攏在跛子身後,跛子沒好氣道:“可找到了?”

眾人面面相覷,抖著膽子搖頭。

“廢物!”跛子氣的吹胡子瞪眼,一人賞了一耳光。

乾儈萊掀掀眼皮,“要打關門回家打,我可要睡了,吵死。”

跛子即刻洩了氣,諂媚道:“八爺,您睡好,小的們這便離開,再不來打擾了。”

“記得送賠禮。”乾儈萊提醒道。

“……”跛子黑著臉轉身要走。

“阿嚏。”

平靜的空氣蕩起陣陣漣漪。

跛子腳步凝滯,疑惑的盯著傳出聲音的黑色披風。

“瞧什麽?!”乾儈萊警告般的望著他,“不許打我衣裳的主意,小心我挖了你的眼!”

跛子沒說話,靜靜的挪到監牢邊,因有乾儈萊在,他不敢硬來,但又頗覺蹊蹺,亦不肯走。

乾儈萊收起軟劍,把玩著十字標,“你還不走?”

跛子壓低聲音道:“求八爺給一條生路。”

乾儈萊道:“你沖撞了我,我沒要你性命,已經是給你生路了。年輕人,不要太過分。”

跛子嘿嘿的冷笑幾聲,“八爺,如今我赤星幫依隨朝廷,得罪朝廷……呵,八爺,您也吃不住的。”

乾儈萊嗤笑道:“我還記得當年我同你們黃幫主有幾分交情,他是個不屈服任何權貴的人。沒想到這才死了幾年,辛辛苦苦建立的幫派就被你這個敗家子給賣了。黃幫主地下有知,也不得瞑目啊。”

跛子惱羞成怒,“八爺,朝廷這幾年圍剿武林,你也不是不知曉。與其同朝廷作對,白白隕了我幫派弟兄,不如歸順有利。至少能保我幫偏安一隅。”

乾儈萊靠在草垛上,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有沒有利我不知道,至於偏安一隅?呵呵,那不過是你自己的幻想。”

“你!”跛子僵著張臉道:“八爺,我可敬您是前輩,才這般客氣。不要欺人太甚!”

乾儈萊看都不看他,“欺你也好,不欺你也罷。你又能怎樣?”

“八爺,可不能和朝廷作對!”跛子道。

乾儈萊不耐煩道:“我說,你除了這句,能換點別的麽?”

“別的就是……”跛子眼角掃到蠕動的披風。

披風猛地被掀開,桑梓坐起身,迷糊道:“爹,你幹什麽呢?怎得這麽吵?”

“就是這個!”跛子甩出攥在手心的鐵鉤,直直朝桑梓面門而去。邊上的黑衣人輕輕一動,鎖門打開,乾儈萊未及反應,桑梓已被拖出數步。

“爹!”桑梓驚恐亂蹬,一手抓住牢柱。

就在同時,乾儈萊抽出軟劍,砍斷鐵鏈,幾個縱身移至桑梓身邊,伸出手摟住她,順勢將她擋在身後。

“敢動我女兒,我看你們赤星幫打算就此消失了!”乾儈萊閃爍的眼眸中,全是嗜血的狂熱,跛子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有種被置於火上煎烤的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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