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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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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裴清說話,說著說著就不在道上了。

等三年,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

裴清說:“你既然這麽沒事做,不如同我下一趟江南。”

桑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下江南做什麽?”

裴清湊到她耳朵邊道:“挖墳。”

桑梓:“……”

“挖墳你邀我一起幹嘛!!!!”屋子內回音陣陣。

裴清揉揉耳朵,又誇張的做出痛苦的表情。“你這麽激動幹嘛。守墳的那些日子,你難道沒學過什麽挖墳的活?”

“我是守墳的丫鬟,不是挖墳丫鬟!!!!”

大炸雷又來一次。

裴清幹脆裝聾子。

“嗯嗯,我知道你想和我一同去,不要激動。”

“我什麽時候說這個話了?你耳朵聾了?”桑梓無語道。

裴清認真的點頭,“就是聾了呢,你怎麽知道?”

“……”桑梓決定不再和他分辨。

“我是葉府的丫鬟,你怎麽可能說帶走我就帶走我。”

裴清笑瞇瞇道:“這你就不用管了,下個月過了四小姐的生辰,你跟著我便是了。”

“……”

“你要帶她去哪裏?”

門外蘇昱珩的聲音傳了進來。

裴清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滑到桑梓的肩膀上,笑瞇瞇的說:“我帶她游山玩水去。”

蘇昱珩眸光閃了閃,眼睛盯著那只放肆的手,淡淡道:“放開。”

桑梓身體有點僵硬,想掙脫,結果裴清使了力氣,她半分也動不得。

“為何要放開?”裴清笑的真誠,“蘇兄,生氣了?”

蘇昱珩道:“關我何事?”

裴清聳聳肩,“沒錯。所以,一切都不關蘇兄的事。”

蘇昱珩臉色微變,擡腳往外走,“隨便你。”

桑梓看著蘇昱珩的白衣瞬間消失在門外,說不出什麽感覺,只恨恨道:“放開!”

裴清收回手,抱懷看她。“下個月出發?”

桑梓垂著眼瞼,吐出個好字。

她需要遠離這裏,也需要遠離那個人。

緣盡於上元燈節。

……

“什麽?”

三小姐拍案而起,“你要帶阿蘿暫離葉府?”

裴清完全沒了笑容,姿態驕傲。“沒錯。”

三小姐道:“她是葉府的奴才,哪裏能同男人一處?”

“這就不勞小姐操心了。”

三小姐咬唇不語,似乎在下最後的決心。

“好。”三小姐終於道。

裴清笑道:“在下多謝小姐。”

桑梓背著小布包袱走出葉府時,有一種自由之感湧上心頭,帶著她前世的感受,由衷感概,世家的府邸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裴清幫沈塵光裝好馬車,轉身尋桑梓,卻見她望著葉府發呆。

“舍不得?”他走到她身邊問。

桑梓一驚,繼而朝他笑道:“我從未獨自一人離開家。是村子裏的家,不是這裏。”

裴清笑道:“走吧。”

桑梓點點頭。她在這個地方呆了這麽些年,臨行前卻沒有一絲不舍。當真是沒把這裏當成家。

車馬行駛一段路程,桑梓和裴清、秦老爹坐在車廂中,晃晃悠悠,冒出些許睡意。

裴清探頭看著車窗外密密的樹林,不知在想些什麽。

謔……

一支利箭劃破長空,釘在馬車窗框上,馬兒嘶鳴一聲。驚醒了桑梓。

“怎麽回事?”

裴清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塞給秦老爹,輕聲道:“不要說話。”然後縱身飛了出去。

桑梓驚恐的看向老僧入定的秦老爹,道:“老爹,這是……”

秦老爹瞇著眼,耷拉著腦袋困倦不堪的說:“外頭有兩個大男人,用不到我們一老一少。”

“裴公子會不會有危險?”桑梓下意識道。

秦老爹睜開眼睛,瞄了眼外頭。“他若那樣不中用,不如早早見老主子好了。”

桑梓沈默了。裴清是昆朝五王子,又是他的哥哥——昆恒帝容不下的兄弟,如果自身沒有一星半點的本事,也無法在他哥哥的眼皮底下存活。

果不其然,沒多久,裴清衣衫整潔的鉆進車廂,可他的神情分外不好。

“塵光受傷了。”

秦老爹第一次露出驚訝之色。

“塵光功夫雖比不得公子,但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他道,“能傷到他的,應該是高手。”

裴清匆忙嗯了聲,將沈塵光扶進馬車,自己策馬奔騰。

沈塵光整個成了血人,左肩處裂開個極大的口子,血流不止。他臉色慘白,嘴唇抖動,一句整話也難說出口。

秦老爹從懷中掏出上藥,草草為他包紮了一下。桑梓跟著幫忙,餵了他幾口水。

“塵光,你可瞧見來者何人?”秦老爹道。

沈塵光擡了擡沈重的眼皮,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不外乎是皇上的人。”

秦老爹神色凝重,“一次比一次兇狠。看來皇上當真容不下公子了。不知玉貴太妃在宮中可好。”

沈塵光哼唧道:“怕也是水深火熱。”

秦老爹定了定神,“水深火熱不打緊,重要的是先保住命是真。只要玉貴太妃性命無虞,我們便可從長計議。”

桑梓眼睛望著車廂頂,當做沒聽見。

可沈塵光還是撇了她一眼道:“阿蘿姑娘值得信任麽?”

秦老爹道:“暫時不必動她。”

桑梓:“……”這些人在偷偷商量要不要了結她這個聽到不該聽的話的人的時候,難道不知道避諱嗎?

而且……

又不是她想聽的。不過想來,當年還是三小姐的時候,只知道裴清是昆朝五王子,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麽覆雜的宮變。

桑梓忽然有些疑惑,那麽裴清究竟是為何要討她出葉府隨行上路?

前方不遠是個小鎮,裴清在一處醫館前停下。郎中瞧著沈塵光失血過多,趕緊擡進內室治療。

桑梓瞅著沒自己什麽事,就和裴清在角落處道:“昆朝皇帝已然將你驅逐,為何還要殺你?”

裴清道:“你既然和我們一處。我的事情你應該會慢慢了解。昆恒帝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當年父皇有意將皇位傳於我,又極其寵愛我的母妃。”

“如今太後,也就是當初的貴妃娘娘,深怕大權旁落,便籠絡朝中重臣給父皇施壓。萬般無奈下,父皇只得立了哥哥。哥哥即位後,第一件事就是拿母妃的性命相要挾,將我驅逐出昆朝。”

“既然已經驅逐,還派人殺你作甚?”

裴清苦笑道:“斬草除根,永無後患。”

桑梓沒話了。她想了想,索性將心中疑惑傾吐而出。

“你為何要帶著我一起下江南?”

裴清看著她笑道:“帶你游山玩水。”

桑梓指指裏頭,“就這情況,你確定不是亡命天涯,而是游山玩水?”

裴清笑的真誠,“你是說你願做我的娘子?”

紅暈竄上桑梓的臉頰,“我沒說。”

裴清拍手笑,“無論是亡命天涯還是游山玩水,難道不是夫君帶著娘子嗎?”

“你……當然不是。”桑梓辯駁。“我不歡喜你。”

裴清笑的更加可愛,“我知道,你歡喜寒二爺。那可是你堂哥。”

“你!”桑梓驚道:“你怎麽會知道?你……”

“我當時在屋頂上。”裴清笑彎了腰。

“……”桑梓沒脾氣道:“你跟蹤我沒什麽好處。反正我的一切你都知道。”

裴清笑,“那夜睡不著,正巧看你和梨花出府。”

桑梓道:“阿蘿的娘親想讓我跟她離開。”

裴清道:“這不挺好的?我早說過覆仇會泯滅一個人的人性。”

桑梓看他,“你知道我不會放棄。”

裴清搖搖頭,“你太固執了。”

桑梓道:“我一定要查清當年真相。平姨娘說……”她似乎有點猶豫,話到嘴邊停住了。

裴清不催她,而是靜靜的等著。

桑梓嘆道:“平姨娘說,爹爹接近娘親是有緣故的,他並不是真心歡喜她。”

“哦?”裴清道:“據我知曉,似乎夏朝先帝在世時,待昌平公主格外不同。”

“我想,爹爹是不是想當駙馬,為了權勢、富貴才娶的娘親。”

裴清道:“你別想這麽多,到底公主也是心甘情願嫁給琰老爺。”

“不。”

桑梓定定的看著他,“是爹爹輕薄了娘親,娘親不得已嫁給爹爹的。”

裴清詫異道:“這也是平姨娘同你說的?”

桑梓道:“我不敢輕易相信她。所以想弄清楚真相。”

裴清道:“我說如果,真的是琰老爺用卑鄙手段得到昌平公主,且害的公主難產而亡。你會怎麽做?”

桑梓陰冷道:“我會搗毀葉府!”

裴清思索著沒說話。秦老爹從內室走出,“公子,塵光已收拾妥當。”

裴清向桑梓道:“麻煩燒壺水來。”

桑梓應了離去。

秦老爹望著她的背影,道:“公子,這些殺手用的是夏朝武器,看面相也不似我昆朝中人。”

裴清道:“或許是哥哥買通夏朝死士。”

秦老爹伸出手,手心裏是一封密信。

裴清展開一讀,立刻將信捏成粉末。

“不要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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