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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顧家傻女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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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的洛冰兒,因為心虛,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朱晟睿凝望著錦繡身影消失的地方,想著她方才的冷漠與決絕,難道她已經放棄了嗎?因為曼青之事,因為大家的不信任,她已經放棄朱家這個依靠了嗎?那她放棄朱家,是不是也意味著放棄了自己?

將視線落在了洛冰兒身上,朱晟睿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她來。

洛冰兒強撐著迎上他目光,卻發現他眼神中充滿了質疑的問道。那一瞬她便知道,他已經起疑了。而自己與他,再也回不去了。

“奶奶,此事非同小可,若是驚動皇上,只怕對咱們朱家百害而無一利啊煩請奶奶好好照看冰兒姑娘,孫兒去去便回。”

“你…”朱老夫人氣悶的嘆了口氣,隨即道,“去吧,不管此事究竟是不是她所為,就沖她方才的態度,老身也饒不了她”

朱晟睿面色一沈,這才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142章:真相

142章:真相

錦繡努力挺直身子,可剛拐過街角,整個身子就再也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那種渾身被千百只蟲蟻攀爬的可怖癢覺,伴隨著嗜骨的巨疼,令人痛不欲生。

“啊”

錦繡受不住的扶助了一旁的石墻,同時翻掌,想用體內真氣將那毒氣壓制下去。可她剛一運氣,便覺胸口鈍痛如刀割。而整個身體的痛苦,反而越來越重。

喘著粗氣,錦繡自嘲的依著墻滑坐到地面上。

其實,蘇曼青的生死與她有什麽幹系呢?師父曾說過,自己不能再妄自挪用修羅七式的真氣,否則真氣一旦耗損過多,這被壓制的毒性便會洶湧而出。明明都自身難保了,自己卻還要逞英雄的每日以真氣為其續命;明明是在救人,卻反被誣陷為殺人的儈子手…

顧錦繡啊顧錦繡,你還是狠不下心腸。就你這樣的婦人之仁,真的可以為姐姐跟母親報仇嗎?

想到蘇向晚臨死的不甘與不舍,想到錦春的無辜,錦繡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力氣,竟硬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隨後,就那樣扶著墻,一點點蠕動著,往皇宮行去。

自己已經把話說的那般明顯,朱家的人都不是傻子,那洛冰兒…他…他們應該會留意去查了吧。

母親與姐姐都是因滄月族的寶藏而枉送了性命,那是她們拼盡性命在保護的東西,自己既然不能為她們報仇,至少也該守護住她們的堅持吧

月夜瑾煜,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才好

………………………

朱晟睿追出來時,滿大街人來人往,根本就尋不到錦繡的蹤影。他想領著人四處去尋,可府內還有許多事等著他處理。尤其是洛冰兒…如果錦繡所言非虛,那洛冰兒的傷…

她是如何會武的?她又為何要陷害錦繡?她如此處心積慮的挑撥,又抱著什麽樣的目的?

帶著諸多疑問,朱晟睿陰慘慘的回了大廳。

“你們都下去吧”朱晟睿吩咐道。

所有下人立刻會意的福福身子,退了出去。

見朱晟睿一人獨自回返,朱老夫人有些緊張的問道,“人呢?”

朱晟睿搖了搖頭,眼神冷冷的盯向了洛冰兒。

“世子爺,我…”洛冰兒渾身一冷,可依然不敢有半絲松懈的擺出委屈模樣,怯怯的喚了朱晟睿一聲。

見她這般模樣,再回想多年來自己與她相處的情景,朱晟睿有了片刻的呆愕。他實在無法想象,善良的冰兒居然還會有另一重令人膽寒的身份。可錦繡做得那般決絕,她的傷勢,也做不得假…她們二人都振振有詞,且有理有據,自己究竟該信誰?

就在朱晟睿內心掙紮,兩難之際,忙得滿頭大汗的太醫卻慌張的跑了出來。

“顧錦繡何在?”

太醫語氣的焦急令眾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呆楞片刻,還是朱晟睿率先反應過來,“顧錦繡是我的妻子,太醫找她…”

“世子爺,並非下官要尋她,而是蘇小姐一直念叨著此名字,下官以為,若是此人能陪在蘇小姐身邊,興許對她的傷勢會有幫助。”

太醫的話,讓大家無形中又產生了一種錯覺。

朱老夫人一臉狐疑,“你說曼青想見那個女人?”

聽出朱老夫人話裏的猶豫,太醫不解道,“難道此人不在府中?”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之際,丫鬟小紅從屋內小跑了出來,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悅。

“回老夫人、世子爺、蘇小姐,小姐醒了”小紅跪在廳內,急切的回到。

“醒了嗎?”朱老夫人胸口的大石落地,這才領先往室內走去。

蘇慕白緊隨其後,見朱晟睿未動,再瞧一臉變幻莫測的洛冰兒,微一遲疑,他還是選擇了先去瞧瞧蘇曼青的傷勢。

不管兇手是誰,在如此節骨眼上,他相信朱晟睿能做出正確的選擇。畢竟,得罪了他們蘇家,朱家沒有任何好處。

待所有人湧入內室,只餘洛冰兒與朱晟睿時,洛冰兒不可思議的哭訴起來。

“世子爺,冰兒八歲與您相識,到如今已有十年之久,這十年裏,冰兒是何為人,難道你不知嗎?你對冰兒恩重如山,冰兒此生報答都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害蘇小姐呢?”

朱晟睿看著她柔弱無依的悲戚模樣,心中閃過一抹不忍。可兇手不但殺害多條性命,甚至還想至曼青於死地,如果因為自己的不忍,而放過真兇,那自己真是枉自為人

“冰兒,你們二人各執一詞,一個是我的紅顏知己,一個是我的枕邊人,我實在難以抉擇。既然錦繡提出對你的傷有懷疑,此刻又尋不著她,倒不如咱們依她所言,將你腹部之傷驗一驗,只要你說的是實話,有何畏懼?”

任誰也聽得出此話對錦繡的偏幫。因為內心的在乎,朱晟睿實在無法做到一碗水端平。存在於他心中的顧錦繡,是倔強、嫉惡如仇的,她是背負著仇恨嫁給自己的,她的目的是借助朱家,一為自保,二為報仇。雖然她將自己的想法掩藏的很好,可事情一旦發生,便無法做到毫無紕漏。

那日平兒所言之事,仍歷歷在耳。所以這兩日,他在四處為錦繡尋找解藥的同時,也暗自調查了一下顧家的往事。雖然某些事情的說法有出入,可結合自己所經歷之事,平兒所言,也已被證實得差不多了。

一直以來,自己都對她心存好感,只因她的身份,而始終有所保留。雖為夫妻,卻從未擔起照顧她的責任。她不但未從自己這得到庇佑,反而還因自己…

如此想著,朱晟睿的心中更是焦急了起來。

經過四處查訪,他已經知道錦繡所中之毒為何物。而解藥,只要自己去宮中求來血蓮花,便可馬上配置。可偏偏錦繡此時毒發,如今的她更是不知去向。萬一她真的闖進皇宮,向皇上道明一切,那這欺君之罪…

“冰兒,我聽慕白說,你與曼青早已相識,而且你們感情甚好,倘若錦繡真是兇手,你也希望堂堂正正的為她報仇吧顧錦繡並非真傻,可她卻裝傻嫁入朱家,她的背後,定藏了更大的陰謀,只要你證明了自己的清白,那她所言的一切,便會不攻自破。”

不攻自破?

洛冰兒渾身一震,朱晟睿的話就像魔障一般,久久繞在她耳際,不能散去。

嗬只要能證明清白,謊言自然可以拆穿。可撒謊的那人是自己啊世子爺,就算你此刻偏向了冰兒,只怕冰兒也要令你失望了…

“冰兒?”

“我…”

“難道你不想證明自己的清白?”朱晟睿不解的問道。

洛冰兒為難的搖了搖頭,“能證明清白,冰兒自然萬分甘願,可是…”

“可是什麽?”

“冰兒是女子,這傷又在腹間,冰兒畢竟是清白的女兒家,如此一來,冰兒豈不…”洛冰兒面如死灰的嘆道,“也罷,冰兒的命都是世子爺救回來的,只要能消去世子爺的疑心,冰兒便是丟了名節,也在所不惜。”

說著話,洛冰兒便作勢要解開衣衫。

朱晟睿一楞,正要開口說話,卻是朱老夫人搶先一步喊道,“洛姑娘且慢”

朱老夫人獨自一人從室內行了出來,面色沈靜如水,不怒自威的看向了洛冰兒。

洛冰兒心虛的閃了閃目光,盈盈拜到,“見過老夫人。”

“奶奶,曼青如何了?”

朱老夫人嘆了口氣,道,“曼青雖然醒了,可依然無法說話,太醫此刻正為她金針放血,保不保得住命,就看今夜了”

“什麽”朱晟睿一聲低呼,整個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洛姑娘”朱老夫人深看了朱晟睿一眼,這才走到洛冰兒面前,淡淡道,“此事非同小可,若不能證明你自己的清白,就算我們朱家不追究,只怕蘇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你相信老身,便讓老身來為你驗傷吧”

洛冰兒詢問的看向了朱晟睿。

朱晟睿只以為洛冰兒擔心朱老夫人並不會武,不由解釋道,“冰兒或許有所不知,當年爺爺征戰沙場,奶奶可是他的左膀右臂,有奶奶為你驗傷,便不會有損名節的。”

“可…”

“洛姑娘隨我來吧。”洛冰兒的低聲反抗淹沒在了朱老夫人冰冷的話語裏。

見朱晟睿並不反對,反而鼓勵的看了看自己,洛冰兒只得硬著頭皮跟朱老夫人來到了旁邊的暖閣之內。

朱老夫人將拐杖往墻邊一放,淡淡道,“洛姑娘是怎麽與睿兒認識的?”

提到兩人的相識,洛冰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小女兒的嬌態。

“冰兒流落街頭,被幾個小地痞欺負,是世子爺救了我,還置辦屋舍,讓冰兒在京中安家。”見朱老夫人並沒什麽特別表示,洛冰兒微微一笑,道,“世子爺對人真的很好。”

這一笑裏,幾乎包含了洛冰兒對朱晟睿所有的眷戀與愛戀。因為她明白,很快,自己便會與他形同陌路。在徹底的離開他之前,能將心事說出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喜歡睿兒嗎?”

似料到了朱老夫人有此一問,不帶任何的羞赧,洛冰兒鎮定的迎上朱老夫人的目光,“在老夫人面前,冰兒不敢有任何隱瞞。是的,冰兒喜歡世子爺,從世子爺救下冰兒的那一刻起,冰兒便發了瘋的愛戀他。所以,為了世子爺,冰兒可以犧牲任何東西。”

可同樣,為了他,自己也能做任何事情。

“所以你才有了天大的膽子,不但謀害曼青,還妄圖嫁禍給顧錦繡?你以為睿兒身邊沒了她們,你就能脫穎而出?”朱老夫人忽然加重語氣冷笑道,“幸好天網恢恢,疏而不…啊”

洛冰兒忽然出手,一把掐住了朱老夫人的咽喉,冷道,“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與自己的性命相比,我對你孫子的感情算得了什麽?現在,只要我稍稍加重力道,你便只能去閻王那告狀了”

一臉冷笑的洛冰兒正要加重手上力道,卻從一旁忽然躥來股勁風,逼得她忙分開心神躲避襲擊。

如拎小雞般,洛冰兒拽著朱老夫人從窗戶越了出去。

143章:勸說削藩

143章:勸說削藩

如拎小雞般,洛冰兒拽著朱老夫人從窗戶越了出去。

朱晟睿緊隨其後,冷漠的眸子裏,盛滿了因欺騙而暴漲的憤怒。

“洛姑娘,你這是做什麽?”聞訊而來的蘇慕白一臉不解的望著對峙在院中的二人,以及充當人質的朱老夫人,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外祖母,曼青方才究竟與你說了什麽?”

“睿…”

朱老夫人剛要張口說話,卻覺脖子上一緊,洛冰兒已經搶先道,“誰要是敢前進半步,我立刻殺了她”

“住手”呵斥她的除了蘇慕白外,還有一臉憤怒的朱晟睿。

洛冰兒有些心虛的迎上朱晟睿的目光,用一種眷戀的語氣道,“世子爺,冰兒也是迫不得已,冰兒不想傷害任何人的。”

“是嗎?”朱晟睿略帶嘲諷的道,“那你放了奶奶只要你放了她,你所做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洛冰兒似被這句話打動了一般,垂下眸子思索了起來。就在大家以為她已經做好選擇,相信了朱晟睿時,自她嘴裏發出了一串充滿嘲諷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

“妖女”朱老夫人不屑的斥道。

洛冰兒神色一冷,眼帶殺意的掠過朱老夫人,反問道,“妖女?你膽敢罵我妖女?”

朱老夫人用自己仇視的眼神做了回答。

洛冰兒心中一寒,頓時起了殺機。

“冰兒!” 察覺到她的變化,朱晟睿忙喊了一聲。

洛冰兒捏住朱老夫人死穴,扭頭看向了朱晟睿,“世子爺還有話說?”

“放了奶奶,我跟你走”

如此說,已是朱晟睿的最大讓步了。父母早亡,是奶奶含辛茹苦的將他養大。為了自己,奶奶已辛苦大半生。此事因自己而起,斷不能因次再讓奶奶涉險。

“你說要跟我走?”洛冰兒有些吃驚的問道。

“睿兒不可…”朱老夫人剛開口,就被洛冰兒一掌拍中啞穴,頓時口吐鮮血,口不能言。

見朱老夫人受傷,所有人都欲擁上前去相救,可瞧朱老夫人被洛冰兒扣住的死穴,卻又紛紛止住了腳步,不敢上前。

“你是真心的嗎?”

朱晟睿瞧了瞧朱老夫人因失血而變得蒼白的面龐,堅定道,“你變成這樣,不就是因為我嗎?現在我心甘情願的跟你走,只要你放了奶奶,讓太醫為她治傷,我願意跟你走!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你…”洛冰兒咬咬唇,變得猶豫了。

她是個孤兒,父母蒙難之際,是朗查都收養了她。他告訴她,朝廷本來有許多的糧食、傷藥送來災區,可皇上把此事派給了貪得無厭的太尉來辦。太尉顧正孝不顧百姓死活,不但貪汙了糧食、傷藥,還故意火燒難民所,企圖銷毀證據。

爹娘死於大火,看著他們被大火覆蓋,被痛苦纏身,而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的無助漸漸轉成仇恨,支撐著她活到了現在。

她成了朗查都養在暗處的殺手,受命於他,只為報背負的血海深仇。

朗查都說只要殺了住家唯一的血脈,然後嫁禍給顧正孝,便可一舉扳倒他。為此,她便再次揭開瘡疤,以難民的姿態出現在朱晟睿面前。在她的記憶裏,這樣從小便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定然會嫌棄她、厭惡她。可令她沒想到的是,他不但救了她,還出乎她意料的照顧起她來。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她無法自拔的愛上了這個本該被她殺掉之人。

對於一個冷血的殺手而言,最可怕的並不是武功不及他人,也不是武器不夠鋒利,最可怕的便是動情。這樣的動情,比丟了性命更加可悲。

即便她明白這個道理,可她依然無法自控的犯了錯。為了這個錯誤,她一次次陽奉陰違,一次次用謊言來延續自己的生命。她以為自己瞞得很好,可聰明如朗查都之流,又如何會看不出來呢?他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罷了。

如果自己能獲得朱晟睿的真心,那麽朱家便會從絆腳石變成踏腳石。所以朗查都任由洛自己犯錯,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洛冰兒明白自己在賭,賭一個並不大可能成功的機會。可為了心底的那份眷戀,她寧願孤註一擲。可偏偏皇上忽然賜婚,不但擾亂了朱晟睿的心,也打破了她所有的計劃。

形勢緊迫,朗查都已經不允許她再等下去。所以才會有殺害蘇曼青的計劃。而這個計劃是用她自己的性命做賭註的。如果蘇曼青順利被殺,她便會嫁禍到顧錦繡身上;如果蘇曼青活,那麽死的,便會是她。

現在,她不但失敗了,而且失敗得很徹底。在臨死前,她很想告訴他,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她想告訴他,只要他願意離開顧錦繡,她什麽都可以放棄。

父母的仇,自己的生命,她統統都不在乎。她只想他能明白…對,自己應當把一切都告訴他,只要他知道了真相,一定可以原諒自己,不是嗎?

他那麽善良…

就在洛冰兒下定決心,要將一切告知朱晟睿時,一支利箭如風般劃破長空,巨大的沖擊力讓洛冰兒倒飛著飄了出去。

朱晟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失去了支撐的朱老夫人,同時戒備的盯著洛冰兒的一舉一動。

洛冰兒扶住受了箭傷的左肩,滿眼的不可置信。

曾經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的人,居然向她動手了嗎?

洛冰兒眼中的悲傷幾乎刺痛了朱晟睿的眼睛,可他任強勢的將朱老夫人護在身後,冷冷道,“冰兒,我並不想為難你。只要你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證你的…”

“哈哈!”洛冰兒放肆大笑,“保證?朱晟睿,你還記得當年救我時,自己說過什麽嗎?”

“我…”

“哼主公說得沒錯,你果然寡情薄幸。”洛冰兒嗜血的雙眼劃過肩頭,媚笑道,“這一箭,我記住了。”

“砰”的一聲巨響,洛冰兒在一大團煙霧中不見了蹤影。

蘇慕白欲帶人去追,卻被朱晟睿攔了下來。

望著地上的斑斑血跡,朱晟睿說不出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倘若真的舍不得,又何必如此呢?”不知何時,明明早就離開的錦繡手提弓弩行了出來。明明是隨口一句話,可在旁人聽來,卻是酸溜溜的緊。

“你!”朱晟睿楞楞的望著她,再看看一臉不以為意的蘇慕白,不解的問道,“你不是…”

“不是什麽?”錦繡不滿的橫了她一眼,“你很希望我武功全失嗎?若不如此,如何讓你那嬌弱的冰兒姑娘露出原形呢?”

話畢,錦繡將弓弩遞給一旁的下人,面帶歉意的行到了朱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

朱老夫人只神色覆雜的看了看她,便扶著下人的手吩咐道,“你們跟我進來”

錦繡暗自吐吐舌頭,原本她已經做好了被朱老夫人咆哮的心裏準備,可萬萬沒想到這樣便放過了她。難道她忘了自己當初是如何戲弄她的嗎?

帶著不解,幾人隨朱老夫人入了密室。幾人中,除了錦繡好奇的四處大量外,眾人都是見怪不怪。

“坐下”

就在錦繡四處亂瞅時,朱老夫人一聲厲喝,讓她險些站立不穩的跪了下去。還是朱晟睿好心的扶住了她,可錦繡只還了他一記白眼。

自顧選了個較遠的位置坐下,錦繡覺得自己此刻應當表現的乖順些才好。朱老夫人畢竟是朱家的權威人物,自己可不能把她得罪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朱老夫人的詢問對象自然是錦繡。

錦繡只得規矩的起身,回道,“此事雖不是因我而起,卻不得不從我說起啊!”

微微感嘆,錦繡便將自己為何裝傻又為何嫁入朱家的因由說了一遍,而聽到之人,除了朱晟睿之外,無一不是面色多變。

等到錦繡說及母親慘死時,朱老夫人已經忍不住插話道,“想不到顧太尉一副道貌岸然、謙謙君子模樣,背地裏卻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虎毒不食子,想不到這顧太尉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咱們可都錯看了他”蘇慕白也感嘆道。

錦繡擦了擦眼角,繼續道,“今日錦繡坦白一切,一來是為有意相瞞而致歉,二來,卻是要老夫人與朱家助我一臂之力的”

此言一出,三人都不解的看向了她。

“顧正孝野心勃勃,如今更與東平王勾結,即便朱家想明哲保身,只怕皇上也由不得了。”

“你的意思是…”

錦繡擔憂的道,“戰事一旦興起,受苦的將是全天下的黎民百姓,我娘與姐姐都是因此而死,錦繡不才,卻想守住他們堅持的東西,所以錦繡懇求朱家能助錦繡一臂之力。”

“那你…”朱老夫人試探的問道。

錦繡想了想,道,“當今皇上勤政愛民,是不可多得的治國良才。錦繡讀的書並不多,卻也懂得何謂一臣不事二主,所以,錦繡希望朱家能主動上書削藩。”

144章:糗大了

144章:糗大了

“當今皇上勤政愛民,是不可多得的治國良才。錦繡讀的書並不多,卻也懂得何謂一臣不事二主,所以,錦繡希望朱家能主動上書削藩。”

錦繡話音剛落,便聽朱老夫人過段否決道,“不行”

“老夫人…”

朱老夫人一擺手,借著拐杖之力站起身子,道,“皇上一心要收攏大權,如果睿兒此刻上書削藩,無疑是自尋死路。一旦我朱家失去這到屏障,那我朱家滿門豈不危矣?這絕對不行”

朱老夫人態度十分強硬,不得已,錦繡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朱晟睿。

“錦繡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可錦繡請老夫人還有世子爺仔細想一想,東平王四處招兵買馬,此次入京,更私帶大量武器,他如此藐視皇上,您認為皇上還會如以前那般好欺嗎?”

朱老夫人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臣子功高蓋主,歷來都是皇家大忌。皇上這些年沒有動手,只因羽翼未豐。東平王已經有了動手的意思,皇上也絕不會坐以待斃。到時候,朱家要選擇哪一方?如果你們不能讓皇上消除戒心,您認為皇上會先拿誰開刀?”

見三人神色一變,錦繡微微嘆了口氣,“錦繡並非有意為難,只是朱家身處漩渦,就算明哲保身,只怕最後的結果也會差強人意。在朱家的這些日子,錦繡雖然裝傻充楞,可也看得出,朱家並無爭權之心,反而淡泊名利,甘於平淡。”

“唉”朱老夫人嘆了口氣,“自從睿兒的爹娘出事後,我便看穿了世事。人生數十載,不過白駒過隙,就算擁有的權利再大,也無法令死去的人生還,睿兒的人生也…”

“奶奶”朱晟睿打斷了朱老夫人的話,隨即反問道,“我朱家的確有淡出之心,早在我爹娘遇害之時,奶奶便上奏請辭,可皇上根本不應。”

錦繡不禁搖搖頭,暗忖,朱晟睿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

“你為何搖頭?”

錦繡笑了笑,“世子是當局者迷,而錦繡是旁觀者清,對此事,錦繡倒有另一番見解。”

頓了頓,見無人提出異議,錦繡便侃侃道,“當年形勢如何,錦繡不曾見過,卻也能想象得到。痛失親人,為了保住唯一的血脈,老夫人的確做了不少努力,世子爺也受了委屈。可老夫人可曾想過,事發時,皇上年幼,一切國事多有太後暫理,老夫人貿貿然提出削藩,一旦太後恩準,其他藩王會作何感想?朝中大臣又是何感想?天下百姓又是何感想?”

朱老夫人一楞,一時語塞了起來。

“每件事情的過程明明是最痛苦的,可偏偏人們只習慣看結果,在他們眼中,只會認為皇家無情,對昔年寵臣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他們…而且削藩牽扯甚廣,那時的皇家根本無力抵抗任何叛亂,貿然應允,只會招來國難。”

說完這些話時,錦繡就像被抽幹了力氣般,面無半分血色。

朱晟睿不禁心中一緊,錦繡表現出的不適明顯是她體內劇毒所致,若再拖下去,只怕大羅神仙也…

“奶奶,錦繡說的沒錯,這些年來咱們處處忍讓、處處做低伏小,可皇上依然無法消除戒心。前兩日,東平王更是頻頻言語暗示,再如此下去,只怕咱們朱家不做什麽,皇上也會行動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咱們主動出擊,咱們朱家世代忠良,這忠君愛國的名聲可不能毀在睿兒手裏啊”

對於朱晟睿稱呼自己為錦繡,錦繡覺得有些過於親密了,難道他是故意的?可轉念一想,此時談的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他應當是無心的吧

這一念頭,不過是錦繡心中的小小插曲,卻不知,因為心中感情至深,這稱呼已經是朱晟睿極為收斂後的叫法了。

聽到朱晟睿最後一句話,朱老夫人內心似受了極大的震撼般,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睿兒說的沒錯,老爺離去時,曾千叮嚀萬囑咐,先皇待朱家不薄,朱家萬不能因為權力的膨脹而生出異心。不但如此,朱家還得世代守護月夜一族,朱家要一門忠烈,視死如歸。

原本,她也是這樣秉持著亡夫的遺志。可睿兒爹娘之事,卻讓她厭惡透了這虛偽的君臣之禮。雖然沒有尋到兇手,可這必定與朗家脫不掉幹系。可嘆當今太後是朗家的女兒,報仇一事,他們只得擱淺在岸。

白發人送黑發人,如此悲痛,能承受的有幾人?可是她不能倒下,她還有睿兒,小小的睿兒需要她

朱晟睿纏綿病榻,是她為了保住孫兒性命而步的局,卻沒想到孫兒背著她做起了劫富濟貧的翻天大盜,若不是自己加以制止,只怕已被皇上識破。

這丫頭說得沒錯,就算朱家能避得一時,等到東平王起事,朱家也會被殃及。大廈將傾,皮之焉附?

自己死了不要緊,可睿兒是朱家唯一的血脈,自己就算粉身碎骨,也要護他周全才是。

想通了其中關節,朱老夫人還是提出了疑問,“就算老身此時上書削藩,難道就能改變東平王的註意嗎?還有,您是顧家之女,你的誠意,我們如何相信?”

誠意?

錦繡笑道,“錦繡所坦白之事,便是錦繡的誠意。滄月族之事乃是錦繡的身世之謎,而幾股勢力所爭搶的寶藏,也只有錦繡才能尋到。如今東平王已經箭在弦上,又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如果朱家不抓住機會,想要再跳出來便難了。”

“這不過是你片面之詞,老身不能因此便堵上朱家幾十口性命。”朱老夫人應道。

錦繡無奈的搖搖頭,道,“老夫人是明理之人,錦繡所言是真實假,相信老夫人自有判斷,錦繡言盡於此。”

福了福身子,錦繡順著原路退了出去。

朱晟睿見狀,忙朝老夫人一拱手道,“我去送送她。”

老夫人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話。

………………………

在密室的出口處,錦繡不得不停住了腳步。她不知道機關在何處,不敢貿然動手,只能在原地等候。她有一種感覺,朱晟睿會有話問她才是。

就在她凝眉深思時,朱晟睿果然趕了過來。

第一次兩人沒有任何秘密的相視,不禁都是一笑。

“你先說”一陣沈默後,兩人同時說道。

默契的尷尬讓兩人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這一次,朱晟睿主動開口道,“還是我先說吧。”

錦繡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表示並不反對。

“你的毒…”朱晟睿剛開口,卻又問不下去了。

錦繡眨眨俊秀的雙眼,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我的毒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不重要?”朱晟睿氣急敗壞的怒道,“難道你就這般不重視自己的生命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這般輕視性命,如何對得起你死去的娘親?依你所言,你又如何對得起為你犧牲了性命的姐姐?”

“我…”錦繡無言以對,可轉瞬卻又郁悶起來。

自己在乎在乎這條命,跟他有什麽關系?他以為自己是誰?

正欲出話反駁,冷不防,朱晟睿將她一把擁入了懷裏。錦繡大驚,忙要伸手推開他,可她剛有點用勁,朱晟睿便用更大的力氣將她牢牢鎖在懷裏,一只大手更是毫不憐香惜玉的將她的頭嗯在了他懷裏。

“別動”

朱晟睿的聲音極輕,語氣中的寵溺就像他捧著的是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一般,這莫名的溫柔,讓錦繡忘記了掙紮與反抗。

“就一會,一會就好。”朱晟睿的嗓音裏帶著祈求的意味,入骨相思,全化作了此刻眷戀的擁抱。

“真小”調侃的話語自頭頂飄出,讓原本還在神游的錦繡如炸毛的小母雞般,也不知哪裏來得力氣,一把便推開朱晟睿。

“你才小呢”錦繡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樣子。

朱晟睿不解的望著她,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

見他一臉迷茫,錦繡心知是自己想歪了,他那話說的並不是自己的小包子,可知道了真相後,錦繡反而更加不淡定了。也不管已經走了出來的朱老夫人跟蘇慕白的詫異眼光,就那麽一把推開朱晟睿,氣鼓鼓的跑出了密室。

那惱羞成怒的模樣,讓留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覷。臨了,總算朱晟睿回味了過來。

想到這尷尬的誤會,他竟是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暢然大笑起來。害得身旁兩人均已為他是中了邪。

………………………

錦繡一路沖進新月閣,直到將自己整個人塞進了被子裏,才敢大口的喘氣。

天啊顧錦繡,你都來古代生活這麽多年了,為什麽思想還那麽的不純潔呢?一想到方才的尷尬,錦繡就忍不住直拿拳頭往腦門上砸。

就算你對別人有好感,也犯不著這樣自作多情吧?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感覺到有人在拽被子,錦繡忙死死拉住,嘟囔道,“平兒,你別管我,我沒事,我只是累了…”

拉扯被子的力量並沒有因為錦繡的幾句話而消失,反而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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