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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顧家傻女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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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獨處的恐懼伴著黑夜的來臨,讓她整個人都蜷縮成了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出。

………………………………

樹林深處,一處空地。

錦繡將拾來的木棍樹枝一根根架好,這才從懷裏掏出火折子,借著一把枯草,引燃了柴堆。

蘇曼青抱膝靠坐在一棵樹幹上,看著錦繡熟練的動作,心裏的好奇更重了些。而她不時飄過去的探究眼神,自然也落到了錦繡眼中。

“吃吧”錦繡將尋來的野果遞到蘇曼青面前,“我只尋到這些,如果你喜歡餓肚子,就餓著好了。”見蘇曼青不接,錦繡便故意說道,“難道你怕果子有毒?嘖嘖,我原以為你是個膽小的姑娘,想不到也不過如此”

話音剛落,錦繡便覺手上一空。一擡頭,正對上蘇曼青惡狠狠的盯著自己,而且還大口大口的咬著野果。仿佛那野果與她有深仇大恨一般。

錦繡看著好笑,但也知道蘇曼青臉皮薄,忍了忍便扭過了身去。

“這邊還有很多,你可以吃慢一些。”

原本這話是出於關心,哪曉得蘇曼青聽後,直接將吃了一半的野果砸到地上,氣急敗壞道,“我就知道你想看我的笑話,如今被你尋到了,你滿意了?”

錦繡無語的看著她,心裏也來了火氣,“你以為人人都似你那般無聊麽?”

“你…”蘇曼青指著錦繡的鼻子“你”了半天,卻沒尋到一句話來反駁。良久,才冷著臉坐回先前的位置,“我懶得與你爭辯”

恰逢此時,蘇曼青的肚子竟不爭氣的“咕咕”叫了兩聲。

如此窘態,讓她瞬間便漲紅了臉。

錦繡心知她拉不下臉面,便視作不見的坐到另一側,嘟囔道,“我先睡了,明日一早咱們再尋路回去。”她這位置正好背對著蘇曼青,讓蘇曼青的那份尷尬緩解了不少。

沒一會,錦繡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蘇曼青輕聲喚了喚,見她毫無動靜,這才提起裙擺,往林子裏行去。她剛一離開,錦繡便警惕的睜開了雙眼。

………………………………

“咦,方才明明有條小溪的,為何自己尋了半天也瞧不見?”蘇曼青一路跌跌撞撞,只胡亂的循著林中小徑前行。

方才吃野果的時候太急,這會子滿手都是黏黏的汁液,弄得她渾身不自在,所以她打算尋到方才曾經過的小溪洗洗手。可尋了半天,她也沒找到。

就在她滿身臟汙的準備放棄時,不遠處竟傳來了嘩啦啦的輕微響聲。心中一喜,她忙撥開了遮擋在前的半人高野草,一條清幽的小溪便出現在了眼前。科她並不高興,因為隨小溪出現的還有另一個人。

錦繡潑拉著溪水,淺笑著望向蘇曼青,“曼青口渴了嗎?我正準備帶些水回去給你呢。”

蘇曼青看了看錦繡,又將視線挪向了放在她腳邊的大樹葉,心下竟有些小小的暖意。可她依舊拉不下臉面。

“誰要你好心”蘇曼青也蹲到小溪邊,一邊洗手一邊嘟囔道。

錦繡吐了吐舌頭,卻未多言。

兩人便如此坐在溪邊,欣賞起了漫天的星辰。也許是夜色的關系,蘇曼青竟難得主動的開了口。

“你為什麽要裝傻?”

錦繡一楞,隨即便裝作無所謂的道,“我娘親死得早,我與姐姐自小在二娘跟前養著。八歲那年,有人竟狠心的將我推下後院的荷花池,我雖被救了起來,可也去掉了半條命。姐姐怕我再縫不測,便讓我假借落水做了個傻子。”

饒是錦繡盡力去忽略心底的失落,可她的神色在提到錦春時,明顯的黯淡了下來。那日宮中的白影,究竟是不是姐姐的鬼魂?

蘇曼青聽完,心中一澀,忍不住問道,“那你爹呢?坊間傳言,你爹爹顧太尉不是很疼愛子女麽?”

“爹?”錦繡露出一絲苦笑,“爹爹的心太大,又如何容得下我們姐妹姐姐為了讓我有依靠,順應的入了宮做了皇上的女人,原本以為我們姐妹總算熬出了甜頭,可你知道嗎?就在兩個月前,宮裏的人忽然說姐姐身染惡疾,自己服毒自盡了。呵呵,我姐姐是最疼愛我的,她怎麽能不知會我一聲便走呢”

“你懷疑你姐姐不是死於自願?”蘇曼青猶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氣問道。

“嗯。”錦繡點了點頭,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

“那你嫁給表哥又是怎麽回事?你為何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蘇曼青感受到錦繡眼中的深意,忙不自然的別開了臉。

錦繡望著他,沈默半晌才聲音飄忽的道,“天色不早了。”

望著她明明瘦弱卻顯得堅強的身影,蘇曼青忍不住安慰道,“你姐姐在天之靈,定會保佑你的。”

“承你貴言。”錦繡笑了笑,邁步準備離開。

“喲,還真是姐妹情深吶”這滿含諷刺的話音剛落,一名身著黑衣的蒙面女子便落在三丈之外,眼神極為放肆。

133章:受審

133章:受審

朱府大堂內。

朱老夫人冷眼盯著跪於堂下的錦繡,緊抿的嘴角、捏得發白的指節都在暗示著她內心此刻的憤怒。

錦繡低垂著眼眸,心中大惑不已。

循著記號而來的應是福康與受傷的蘇曼青才對,為何換成了蘇慕白?難道是福康出賣了自己?還是說福康在趕來的路上出了什麽事情?

“慕白,你將事情的經過再詳細道來,倘若真有那心狠手辣之人對曼青痛下殺手,老身決不姑息養奸。”說著話,朱老夫人的眼神卻未從錦繡身上挪開半分。如此赤果果的威脅,錦繡若說沒有感覺,只怕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可她與朱晟睿畢竟是皇上賜的婚,顧正孝又貴為太尉,他們無憑無據,那洛冰兒也不過是一面之詞,他們若想動自己,只怕也有些困難的。

所以,她盡管有些焦躁,卻並不害怕。

“外祖母,這顧錦繡根本就不是真傻,咱們都被她騙了”蘇慕白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很顯然蘇曼青的下落不明,嚴重刺激到了他。

聽了蘇慕白的話,朱老夫人淩厲的掃了錦繡一眼,將手中龍頭拐一杵,“你可有解釋?慕白所言是否屬實?”

錦繡平靜的擡起頭,目光直直的迎著朱老夫人,“蘇公子說得不錯,我的確並非真傻。”

“你這妖女,你究竟把曼青藏在了何處?你為何要這樣做?”蘇慕白已顧不得禮儀,怒氣沖沖的質問道。

“妖女?”錦繡面含微笑的看著蘇慕白,“蘇公子何出此言?難道我一個弱女子為求自保而裝瘋賣傻,便成了十惡不赦的妖女麽?那你們如此不問原由,便讓皇上賜婚的世家小姐跪於大堂之內,又算什麽?是在藐視皇權麽?”

朱老夫人聽聞此言,也心下擔憂。這顧錦繡到底是皇上賜的孫媳婦,她爹又貴為太尉,如今皇上的心思模淩兩可,誰敢保證動了她,不會引來朱家的麻煩?

或是瞧出了朱老夫人的猶豫,蘇慕白不屑的橫了錦繡一眼,這才朝朱老夫人行禮道,“外祖母,慕白有證人。”

“證人?快快傳來”朱老夫人的反應有些迫切。

錦繡瞧在眼裏,心下卻明白得很。

自己是顧家出來的,皇上如今又對顧正孝寵愛有加,自己的高調嫁入,無形中便為皇上為顧正孝步下了一枚不可拔出的眼線,讓這位經歷過風雨的誥命夫人如鯁在喉,卻又無計可施。如果此番能證實自己迫害了蘇曼青,他們便有無數的理由處置自己。

對削藩一事,皇上始終未有明確表示,他自然不會為了小小的自己而與朱家撕破臉面,而顧正孝嘛…不提也罷。

隨著細碎的腳步聲,一股淡淡的幽香便飄了進來。

朱老夫人詫異的盯著眼前俏生生、柔柔弱弱的洛冰兒,不解的看向蘇慕白,“這是…”

蘇慕白看了一眼,回道,“這是小妹來京之後結識的小姐妹,洛冰兒洛姑娘。”

“民女洛冰兒見過老夫人。”洛冰兒舉止得當的問了安,在朱老夫人的示意下,起身立到了一旁。

朱老夫人看著她,面色微微和緩的問道,“你就是慕白口中的證人?”

洛冰兒嬌怯怯的點了點頭,“回老夫人話,民女本與蘇小姐約好了今日去棲霞寺上香,行至山腳下時民女因一些事下了馬車,等民女再回轉時,便瞧見…”洛冰兒害怕的瞄了錦繡一眼,“瞧見世子妃正…”

“正什麽?”

“民女不敢說”洛冰兒“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朱老夫人看了蘇慕白一眼,這才道,“洛姑娘,此事事關重大,你若知道些什麽還請從實道來。我那曼青外孫女此刻下落不明,你若多瞞上一刻,她便多一份危險吶”

“這…”洛冰兒眼內已瑩瑩閃現淚花,“民女看見世子妃就似瘋了一般,手裏拿著染滿鮮血的利劍追砍著丫鬟小廝,而且,而且武功十分高強。”

“洛姑娘習過武?”錦繡忽然似笑非笑的扭頭問道。

被這一看,洛冰兒立刻便似受了什麽驚嚇一般,整個身子都顫栗起來。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只得硬著頭皮,道,“冰兒出身卑微,以前曾在市井瞧見過江湖賣藝之人,他們皆身輕如燕,力大無窮,那日我見世子妃竟將小廝舉了起來砸到樹幹之上,我便以為…冰兒一介女流,又怎會習武呢?”

在場的諸人裏,蘇慕白是實打實的信了洛冰兒的話,此刻聽她這般說,便急道,“外祖母,這定是有人捉了曼青,想以此作挾啊”

“你的意思是…”朱老夫人一驚,忙咽下到嘴邊的話,沈聲道,“睿兒呢?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去哪了?”

朱老夫人話音剛落,朱晟睿便腳步沈穩的走了進來。那模樣,哪似久病初愈之人。錦繡不禁微微皺眉,他如此大意,就不怕被皇上的耳目發現麽?

“孫兒見過奶奶。”朱晟睿的眼神劃過跪在廳中的二人身上,在瞧見洛冰兒時,不免多看了兩眼。

“你這滿頭大汗的,是從哪處回來?”朱老夫人擡了擡手,朱晟睿便站直了身子。

“孫兒聽說曼青出事,這才急急從宮裏趕了出來。”

“什麽?你去見皇上了?”朱老夫人有些吃驚的問道。

朱晟睿點了點,“皇上尋孫兒去只是敘敘家常,順便讓禦醫為孫兒診了診脈。”

話說到這裏,便是點到即止。朱老夫人很快便轉移了話題。

“前兩日曼青來我這求恩典,說要帶了你媳婦出門看看,我見日頭漸好,便允了她。哪曾想,竟生出了這等禍事來如果曼青真出了什麽事,我如何向你姑父姑母交待啊”

說著話,朱老夫人的眼窩已濕潤起來。

朱晟睿正要開口相勸,門外一小廝卻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驚慌道,“表小姐,表小姐…表小姐她…”那小廝一想起自己瞧見的蘇曼青,便渾身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蘇慕白一個箭步,拎起那小廝怒道,“我妹妹怎麽了?”

小廝何曾見過溫文儒雅的蘇慕發脾氣,心裏一時驚詫,便忘了心中害怕,只楞楞的回道,“有人將表小姐送了回來,可…”

小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慕白扔在了一旁。

蘇慕白未曾向朱老夫人行禮,人已匆匆跑了出去。

廳中之人各懷心思,竟是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沈默。錦繡甚至感覺到身旁的洛冰兒渾身打了個哆嗦。

“走,咱們也去。”朱老夫人快步起身,往廳外行了去。朱晟睿自然緊隨其後。不過在他離開時,有意無意的看了錦繡一眼。恰好此刻錦繡也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的情形落到洛冰兒眼中,她心底的恨意更是濃了幾分。

待眾人離去後,廳上便只剩下錦繡與洛冰兒二人。

錦繡見四下無人,正打算將跪得筆直的身子松下來休息片刻,旁邊的洛冰兒就已經語帶哭腔的問道,“顧小姐,你究竟把曼青怎麽了?”

“這句話不是應該我問你嗎?”錦繡捏著酸疼的肩膀,不軟不硬的頂了回去。

洛冰兒滿面的驚恐,“你,你胡說什麽?那日明明是你…顧小姐,曼青是無辜的,你就放過她吧”

“無辜的?難道本小姐替你背了這黑鍋便不無辜了?”錦繡見洛冰兒這般裝模作樣,心裏的氣便不打一處來,“洛冰兒,你騙得了旁人,卻騙不了我。”

“是嗎?”洛冰兒原本還梨花帶雨的臉上瞬間便轉成了一臉得意,“騙不了你又如何?只要令他們不再信任你便夠了,不是嗎?”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猜呀”洛冰兒嬌羞的笑了笑,“你不是很聰明麽?如此簡單之事,你竟想不明白麽?此刻你最好多想上幾分,否則,等他們回來你便沒機會了,呵呵”

洛冰兒的笑聲裏滿含得意,可下一瞬,她又換回了滿面怯弱的可憐模樣,手下更不老實的扯著錦繡的胳膊,哀求道,“世子妃,我與世子爺之間真的沒什麽的,你怎可因此遷怒無辜之人呢?冰兒若是做錯了什麽,冰兒這便給你賠不是,對不…”洛冰兒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人一把拉了起來。

“世…世子爺…”洛冰兒按捺住眼底的狂喜,嬌怯怯的喚了聲。

錦繡微楞,隨即咬唇站了起來。

他是什麽時候進來的?自己為何都沒有察覺到?難怪她方才變了臉色…哼,這樣的演技,本小姐還真是望塵莫及…

“來人”朱晟睿一聲令下,立刻有護衛行了進來。

錦繡擡起頭,想看看他意欲何為。

“把世子妃送回新月閣,沒我的吩咐,不準她離開半步。”朱晟睿看也沒看錦繡一眼,而是拉著洛冰兒徑直往外行去。

錦繡看著他那不可一世的模樣,心裏那個火啊

靠他以為自己是誰?還不準離開半步他是要軟禁自己嗎?哼,連問都不問自己,就相信了那個狐貍精的話…呃,等等,自己幹嘛要因為這個發脾氣?現在不是蘇曼青的消息更重要嗎?如果她死了,自己可就說不清了。

如此想著,錦繡這才拉回了飄遠的思緒,“表小姐呢?”

“表小姐一直昏迷不醒,已被送回了凝香閣。”護衛對錦繡還是比較禮貌的。

錦繡聽了這話,便知蘇曼青的毒還未解,正打算再問,卻是蘇慕白沖了進來,連反應的機會都沒給錦繡,就一個巴掌煽了過來。

134章:我信你

134章:我信你

直到錦繡被送回新月閣,她依然未從那個耳光裏醒過來。

平兒不知所措的送走護衛,這才一臉擔憂的回到錦繡身邊,“小姐,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不是與蘇小姐…為何…”

原本,她心裏十分懊惱。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與錦繡一起出的門,可不知不覺的自己便睡著了,等她再醒過來,自己已經被送回了府裏。因為錦繡身份的特殊,她內心的那份焦灼又豈是言語能道出的。本有心去打聽打聽,可轉念一想,這闔府上下,竟是尋不到一個可以說話之人。好不容易等回了消息,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小姐殺了人,還挾持了蘇小姐… 小姐是來朱家尋求機會的,怎麽會做這等不討好之事?

“小姐,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我先回了府裏?那蘇曼青究竟帶了你去哪?你不是要與她交好嗎?為何成了迫害她之人?”心中焦急的平兒說話就如連珠炮一般,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讓沈默的錦繡本想開口,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微微側頭,錦繡看向了窗外,淡問道,“ 琪官呢?”

“恩?”平兒一楞,忙回道,“自奴婢回來便沒見過她,奴婢知道小姐不太放心她,便留了個心眼,使了些銀子在門房那,方才奴婢去打聽,二門上的小廝說,小姐與蘇小姐出門時,她也跟著出了府,只說是去替小姐買胭脂的。”

“買胭脂?”錦繡冷哼了一聲,只怕買胭脂是假,去見顧正孝是真。只是不知,她與顧正孝又在暗地裏搗鼓些什麽。還有師傅,真被他們抓了嗎?

見錦繡又陷入沈思,平兒不由提高音量問道,“小姐,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什麽你成了殺人兇手?那蘇小姐…”

“我有些累了,你去備水吧。”錦繡並未理會平兒,卻有些疲憊的靠進了椅子,輕輕閉上了眼睛。

“小 … ”平兒剛要開口,冷不防卻從簾角處瞥見一抹絳紫的衣擺,不由驚到,“是誰?是誰在外偷聽?”

“是我”朱晟睿佯裝清咳了兩聲,這才斂去面上的尷尬,大踏步入了室內。

其實,他並非有意偷聽,不過是恰巧行至門外,又恰巧耳力極好的聽見了二人的對話罷了。今日在宮裏,他本意是與皇帝好好長談一番的,誰知剛坐下片刻,便傳來了蘇曼青與顧錦繡被襲,蘇曼青下落不明的消息。聽得這個,他還如何坐得住,忙急急告退,惹得小皇帝一臉的狐疑。及至回到府裏,得到的消息卻又來了個天翻地覆的變化。那個倔強的某人竟成了迫害曼青的兇手,而自己收留在府外的洛冰兒竟成了目睹其惡行的唯一證人。

冰兒與曼青是如何認識的?為何她們要一起出城?還有某人,不是擺明了要與自己合作嗎?這合作還不曾開始,她便要另尋出路了?

雖然曼青是自己的表妹,冰兒也一直被自己當做妹妹看待,可他對某人的惡行還是心存懷疑。所以,即便蘇曼青身染劇毒的被人送了回來,他依然想來見見某人,想聽聽她的解釋。

一入屋內,也不待錦繡招呼,朱晟睿便自顧撿了椅子坐下,同時看向石化的平兒,調侃道,“你家主子便是如此教你規矩的?”

平兒一驚,忙半蹲著請安道,“奴婢見過世子爺,世子爺康寧。”

朱晟睿受用的點了點頭,擺擺手,“爺有些口渴,去泡壺茶來。”

平兒未動,卻試探性的看向了錦繡,見她微微點頭,這才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臨末,還丟了把擔憂在錦繡臉上。

平兒一離開,朱晟睿便收斂了面上的隨意,俊眉微皺的盯著錦繡,一言不發。

此刻的錦繡本就疲憊,可一想到方才朱晟睿冰冷的語氣,心中的怨氣便不打一處來。盡管這種怨氣來得莫名其妙,可她仍是克制不住。於是也瞪大雙眼,瞪了回去。到最後,還是朱晟睿未能撐住,有點郁悶的扭開頭,揉起了鼻梁幹。

在氣勢上壓倒對方,讓錦繡糟糕的心情有了片刻的輕松。連帶著方才的怨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錦繡淡問道,“世子爺此來有何貴幹?莫不是嫌蘇慕白賞的一個耳光太輕,想用眼神殺了我,好為你的親親表妹洩憤?”

聽著這酸溜溜的話,朱晟睿心情大好。可他有意壓壓錦繡,便刻意板起臉道,“既然娘子知道為夫此來的目的,還不從實道來?”

聽朱晟睿一口一個娘子、一口一個為夫的這般嫻熟,錦繡的怨氣便又蹭蹭的冒了出來。

“世子爺真是說笑了,你我的關系,不過是互相借用個虛名,此處並無旁人,你大可不必如此。”

“你以為我是在說笑?”朱晟睿忽然探過腦袋,緊緊的鎖住錦繡的雙眸,直到她臉上升騰起莫名的紅暈,這才坐直身子,冷冷道,“我需要一個解釋。”

這般模樣瞧在錦繡眼中,只以為他聽信了洛冰兒的言語,如今來此,不過是要逼自己說出所謂的罪行,好讓自己難堪罷了。哼,他既如此不信任自己,自己又何苦讓他如意?

“解釋?”

朱晟睿認真的看著錦繡,“昨日之事,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你是如何識得冰兒的?曼青為何會帶你出府?如今曼青生死未蔔,難道你不覺得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你以為是我做的?”

朱晟睿選擇了沈默。

錦繡忍不住擠出一絲冷笑,“哼,既然世子爺心中已有了計較,又何必故弄玄虛,我顧錦繡雖不是男子漢大丈夫,但總算行得正坐得直,對於此事,我不想做任何解釋。夜深了,世子爺若無其它吩咐…”

“你在生氣?”錦繡還在自顧自說,冷不防被朱晟睿這一句帶著玩味的話語打斷,心事被看穿的她頓時惱羞成怒,喝道,“只怕世子爺在床上躺了太久,思覺失調,想得太多你與我本就不是真的夫妻,我又有什麽好氣的”

“不是真夫妻?”朱晟睿重覆了一遍,“難道娘子是在提醒我,你想與我做真夫妻?”

“你…”錦繡漲紅了俏臉,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自己方才的言行,不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妒婦嗎?也難怪他要趁機捉弄自己。想到此處,錦繡忙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道,“朱晟睿,從昨日到現在,我還不曾好好歇息過,我現在很累,如果你真的很閑,倒不如去…”

錦繡本想說去好好陪你的冰兒妹妹,可轉念一想,又覺著這話太過怨念,便堪堪的改口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言盡於此,世子爺請回吧”

平兒端著茶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錦繡的逐客令。這可把一心盼錦繡有個好歸宿的她給急壞了。

這世子爺的身子雖然弱了些,可眼下不是在慢慢好轉麽?這朱家連皇上都得忍讓三分,小姐若是與世子夫妻和睦,便不會再被人欺辱了。所以驚見朱晟睿,甭提她心裏有多興奮了。這麽好一個培養小姐與世子爺感情的機會,她如何能放過

也顧不得失禮,平兒幾步走到朱晟睿面前,討好的笑道,“世子爺,茶來了。”

錦繡一楞,隨即冷臉道,“平兒,我有些餓了,你去準備些點心。”

平兒極不樂意的看了錦繡兩眼,這才依依不舍的道,“世子爺,我家小姐…不對,是世子妃,她雖然騙了你,可她絕對不會傷害蘇小姐的,您可千萬不要聽信了別人的讒言啊”

“噢?”朱晟睿一挑眉,“平兒莫非知道內情?”

“奴婢…”平兒剛要把事情說出來,卻被錦繡一喝,“下去。”

錦繡何曾這般嚴厲的對她,心知是小姐動了氣,平兒縱有不甘,也只得退了出去。

見了平兒那副委屈的就差掉眼淚的模樣,朱晟睿不禁一嘆,“與自己貼心之人置氣,這又是何必。”

“要你管”錦繡隨口應道,“你要問的我已經回答了,這裏並不歡迎你,麻煩你回吧”

話畢,錦繡便自顧掀開珠簾,往內室行去,可就在她半掀簾子之際,朱晟睿低聲道,“你以為我不相信你,所以這般生氣?可你有沒有想過,我若不信你,又為何此刻來見你”

錦繡只覺胸口一窒,那種心事被人看穿的尷尬讓她惱怒不已,借著這股子怒氣,她沒有半點猶豫的消失在了珠簾之後,只餘下一臉無奈的朱晟睿搖頭直嘆。

坐在梳妝臺前,錦繡看似極認真的在拆散發飾,可不時往外飄去的眼神卻已出賣了她自己。好不容易響起陣陣腳步聲時,卻是平兒一臉惋惜的走了進來。

“小姐,你又跟世子爺鬧脾氣了?”

錦繡沒好氣的看著平兒,“我與他有什麽脾氣可鬧?”

“世子爺能這個時候來看你,說明他心裏是有你的。既然世子爺有這心思,小姐為何不能將性子收斂些呢。不論 其他,單是小姐要提夫人、大小姐報仇,若得不到世子爺的支持,小姐又如何借助朱家的勢力呢?”平兒恨鐵不成鋼的數落道。

錦繡自知理虧,也不理會,自言自語道,“哎,累了一天,我得洗洗睡了。”

“小姐你就是這樣,每次只要提到世子爺,你就…”平兒一跺腳,氣鼓鼓的追了過去。

135章:平兒的決心

135章:平兒的決心

泡在微熱的浴池內,錦繡頗為愜意的舒展開雙臂玩起水花來。

平兒冷著臉立在一旁,自顧在那生著悶氣。

許是平兒眼神中的怨念太深,就在自己即將被這股怨念淹沒時,錦繡從水中一躍而起,自顧套上浴袍,撒嬌般摟住平兒,道,“好了,我的好平兒,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鬧小姐脾氣,那世子爺是用來巴結討好,不是用來撒氣的。可這次分明是他們不對呀,你家小姐還被人賞了耳光呢你就大人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吧”

聽出了錦繡話裏的調侃之意,平兒立刻便紅了眼眶,“我就說那蘇小姐碰不得碰不得,小姐卻偏偏不聽,硬說老夫人疼愛她,若是取得她的信任,這朱家便算是指望上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那蘇小姐又昏迷不醒,還有那麽什麽洛冰兒,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張嘴便胡言亂語,人證物證俱在,小姐你要如何說得清楚難道夫人跟小姐的仇你都忘了嗎?”

錦繡臉色一變,方才的嬉皮笑臉轉瞬便被濃濃的恨意所覆蓋。

“忘?”錦繡一聲冷哼,“我怎麽會忘呢”

“小姐,我…”平兒心知自己說錯了話,想要開口解釋,卻見豆大的汗珠順著錦繡的額頭直往下滾,忙道,“小姐,你怎麽了?”

“我沒事。”錦繡由著平兒攙扶,往一邊的椅子移去,可剛走動兩步,錦繡便兩眼一翻,暈倒在平兒身上。

“小姐”平兒大驚,忙努力扶住錦繡,嘴裏同時大聲呼道,“來人,來人,世子妃暈倒了”

……

噩夢,就像影子般,無止無盡的纏著錦繡,無論她逃至哪處,它都能尋找到她。而噩夢的內容,除了滿身是血的蘇向晚外,還有面色青紫的錦春,她們都哭泣著問錦繡,為什麽,為什麽不替她們報仇,為什麽不去殺了顧正孝那個畜生……

“娘,娘,姐姐,不要,不要……走……”昏迷的錦繡氣息微弱的囈語著,緊閉的眼角更是滑出了晶瑩的淚水。

此刻的錦繡,就如去了線的風箏般,十分的虛弱。面色明明很蒼白,可體溫卻高得嚇人。平兒一邊拿毛巾為她擦拭額頭,一邊哽咽道,“小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是奴婢多嘴,奴婢不該胡言亂語的氣您。夫人與大小姐都是您的至親,你怎麽會忘了她們呢?奴婢已經知道錯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嚇我了,你快醒過來吧”

就在此時,朱晟睿步履沈重的走了進來。

聽見響動,平兒忙迎了過去,“奴婢見過世子爺,世子爺,太醫怎麽說?我家小…世子妃到底怎麽了?”

朱晟睿瞧著平兒那緊張的模樣,沈聲到,“太醫說她身重劇毒,而且時日不淺。”

“什麽”平兒一驚,頭搖的就跟撥浪鼓似的,“不,這怎麽可能?小姐她…”似是想起了什麽,平兒一頭撲向昏迷的錦繡,哭訴道,“小姐,你為什麽要瞞著我?這毒…是他,對不對?一定是他八年前她沒有殺掉小姐,可他的秘密又不能叫別人發現,所以他就下此毒手小姐你放心,奴婢一定會救回你的,你等著,我就去尋解藥”

平兒因為擔心錦繡,便完全將朱晟睿拋在了腦後。直到她外沖的身子被朱晟睿攔下來時,她才回想起這個人的存在。

“世子爺,我知道你喜歡我家小姐,平兒求您,您救救她吧”平兒直直的跪倒地上,苦苦哀求到。

朱晟睿卻似無動於衷般,冷然的看著她,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平兒咬著唇,卻不願多說一句,只拼命的磕著頭。

“你若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此刻你便是磕破腦袋也無用。”朱晟睿踱到床邊,深看了錦繡一眼,這才扭頭繼續道,“曼青與你家主子一道出門,卻身中奇毒被人送回,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你方才說的‘他’又是誰?”

“我…”平兒一狠心,又是重重的磕了個響頭後,這才直起身子,面露痛苦的回憶道,“小姐八歲那年去偏院玩耍,那裏是府中禁地,平日裏老爺是不許任何人靠近的。在那院子裏,小姐見著了一些不該見的事。”

“什麽事?”

“是…是老爺”平兒有些黯然的垂下腦袋,“是老爺在那見客。原本這沒什麽可疑的,可偏偏那人是老爺的對頭朗相爺,而且他們聊著什麽寶藏、皇位之類,小姐那時雖年幼,卻並不呆傻,聽到這些,一時驚慌,便弄出了響動。老爺為了滅口,便狠心的將小姐推下了荷花池。”

頓了頓,平兒繼續道,“小姐福大,死裏逃生後便癡傻了起來,其實,這些不過是她與大小姐自保的法子罷了。若不是二夫人要小姐代替四小姐來…”平兒瞧了瞧朱晟睿,見他並無異色,便接著道,“來沖喜,只怕夫人也不會死。”

“夫人是誰?”

“是,是小姐的親娘。”說完話,平兒下意識的望向了錦繡,夫人的死、大小姐的死,都如無形的枷鎖般,將小姐牢牢的困住。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因為人的私欲,小姐心底善良,老天爺為何要這般捉弄她如果自己的坦白能為小姐換取世子爺的信任,那麽她願意嘗試。

“世人皆以為夫人病死了,可實際上夫人不但沒死,還被老爺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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