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顧家傻女 (32)

關燈
房門。

她這一走,平兒便立刻憤憤道,“她定是故意讓小姐知道,好騙小姐回那個狼窩的。”

“狼窩?”

平兒為錦繡挽好發髻,一邊為她插上步搖一邊點頭道,“可不就是嗎?古書上不是寫,虎毒不食子嗎?可老爺表面上道貌岸然,實則骨子裏黑心不已,連自家女兒都能下這樣的狠心,他若不是黑了心的豺狼,又是什麽?那顧府可不就是狼窩?”

錦繡被她這番說辭弄得哭笑不得,心裏對琪官所言卻真的擔心了起來。不管這是不是引她回去的陷阱,她都必須想法子回去一趟。不但要回去,還得大張旗鼓,人人皆知。原本新婚三朝回門,是個不錯的借口,可如今那世子爺還昏迷著,自己還能有什麽借口呢?

便是他好好的,他還能為自己這個傻子而忙活不曾?

長長嘆了口氣,錦繡決定,只好夜裏探一探太尉府了。

在惶惶不安裏,錦繡艱難的熬過了一個上午,望著白花花的日頭,她從來沒覺得時間有這般難熬。好不容易用完午膳,上房那邊卻忽然來信,說世子爺醒了,讓她過去。

小丫頭傳完話就一陣風似的出了新月閣。而錦繡卻端著半杯茶,完全沒了主意。

好端端的,他為何一醒來就要見自己?

心中忐忑難安,可這樣的吩咐,錦繡卻不敢違逆。

現在的朱家就好比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而她則是依樹而立的一株小草。外面風大雨大,有個遮風避雨之處,總歸是好的。

或許這樣利用別人有些卑鄙,可形勢逼人,錦繡也無從選擇。

因為對府裏的環境不太熟悉,上房那邊很是貼心的又派了丫鬟來給錦繡領路,弄得原本還想磨蹭一會的她只得硬著頭皮跟去了朱老夫人所居的院子,松鶴樓。

………………………

侯在門口的丫鬟剛打起用來擋暑氣的竹門簾,屋內就傳來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伴隨著朱老夫人寵溺的言語。

“你這猴精,竟拿些好聽的話來唬我,仔細我尋了你母親來,好好與你對峙”

“外祖母只管去尋便是,曼青若是說了一句假話,便讓我做個老姑娘,一輩子伺候外祖母。”

“聽聽,聽聽,感情伺候我這老婆子倒委屈了她一般,若是我尋人來對峙,豈不成了我的不是?你呀,可別把這罪過推來給我。”

……

錦繡還在凝神靜聽,心裏正納悶是誰那麽好的本事,竟然把個古板的老太太哄得這般開心,前頭撩簾子的丫鬟已經唱道,“世子妃來了。”

屋內本來還樂融融的氣氛一下子便冷了起來。

自知不得人歡心,錦繡還是硬著頭皮饒過門前的屏風,到了花廳,略掃了眼廳上之人,便走至朱老夫人面前盈盈一拜,“錦繡見過老夫人,老夫人康寧。”

朱老夫人鼻子一哼,“起來吧。”

錦繡這才擡起頭來,坐在了丫鬟搬來的繡墩上。及至坐下,她才瞧清楚坐在老夫人身旁的誰。

這女孩年紀不大,頂多也就十六的樣子,卻生得極美。一雙鳳眼微微上挑,抹著時下最流行的桃花妝,靜靜看去,自有一股風流媚態。便是不笑,也讓人瞧著喜氣不已。

見她也好奇的打量著自己,錦繡微微彎唇,“這個妹妹是誰,長得可真好看。”

一個弱智孩子,可說不來什麽客套話。

老夫人很自然的皺了皺眉,卻還是耐心的做了解釋,“這是你姑**女兒,慕白的親妹曼青。曼青呀,這就是你表哥新進門的妻子。”

蘇曼青從老夫人身邊起身,在錦繡身邊踱了兩步,“你就是那個傻子?”

朱老夫人雖然不喜錦繡,可畢竟是皇上賜婚,心裏再怎麽不樂意也得表面上接納。所以,一直以來她都刻意忽略掉錦繡的存在,更不去想錦繡腦子不好的問題,因為在她心裏,這是朱家的恥辱。她巴不得永遠聽不到此人的消息。府裏伺候的丫鬟婆子們自然懂的她的心思,可這初來乍到的蘇曼青卻是不知的。

聽她說了這話,老夫人的臉立刻便沈了下去。

蘇曼青不知是自己言語失當,依然踱著步好奇問道,“外祖母,表嫂看著好正常呀,外邊的傳聞是真的嗎?我聽人說,她還捉蟲子嚇過你呢”

錦繡不禁暗暗皺眉。

這些事,對於重禮教規矩的朱老夫人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別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問題,這蘇小姐倒是一口氣問了個幹凈。只怕一會,這老夫人就得發作些無辜的人。

正想著誰會成為這個倒黴蛋時,朱老夫人寵溺的板起了面孔,“你一個世家小姐,怎麽也去理會街面上的混話這要是被你母親知道了,還不揭了你一層皮”

“有外祖母照看著曼青,母親才不敢罰我呢”

錦繡一楞,微微有些難受。蘇曼青問出這樣的話朱老夫人都不生氣,看來朱老夫人是極疼她的。想到前世,自己孤苦無依的長大,今世重生,卻又遇上那樣的“父母”,心頭頓時湧上一股酸楚。

蘇曼青依偎到朱老夫人身邊,撒嬌的摟住她胳膊,“外祖母,聽哥哥說世子表哥已經醒了,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朱老夫人沒好氣的瞪了錦繡一眼,這才笑盈盈的握著蘇曼青的手,“虧得你來了,要不然睿兒熬不熬得過都不知呢。”

蘇曼青錯愕,錦繡心驚,但更多的卻是憤怒。

她嫁來朱家的確另有目的,可這與朱晟睿病重有什麽關系?她這話分明是在暗示,自己沖喜不成,反而累帶了她孫子。而她這外孫女一來,倒成福星了。

難道他病重,自己很開心嗎?自己也很擔心的好不好想到那日在皇宮外與掛名丈夫的一面之緣,錦繡心裏的不忿忽然便淡了下去。

她做過母親,就算如今只擁有著少女的身體,可她的心境是成熟的。朱家人丁單薄,如今就指望著這唯一的血脈延續香火,若他也斷了,這朱老夫人未免可憐。她一個老人家,關心自己的親人又有什麽不對?自己何必與她計較呢。

如是想著,錦繡破天荒的開口道,“相公吉人天相,一定能夠好起來的。”

朱老夫人詫異的看著錦繡,良久才不情不願的道,“芍藥,帶她去見世子爺。”

“是,老夫人。”芍藥福了福身子,這才轉向錦繡,“世子妃請跟奴婢來。”

錦繡忙起身,跟著芍藥去了內室。

兩人剛離開,朱老夫人便拉起蘇曼青的手嘆道,“曼青,這人你已經見過了,告訴外祖母,你這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蘇曼青臉色微紅,卻還是湊到朱老夫人耳際,小聲道,“曼青一向沒什麽主見,一切,自然聽外祖母與母親的。”

朱老夫人一喜,忙笑呵呵的道,“好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放心,她在家,不過是掛著名份罷了,將來這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還得由你說了算。”

蘇曼青點點頭,卻越發羞赧起來。

兩人閑閑聊著家常,蘇慕白卻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未及行禮,便大聲道,“外祖母,大事不好了”

朱老夫人一驚,忙起身迎向他,“出了什麽事?”

“今兒一早,東平王敲鑼打鼓的入了京,皇上要設宴為他接風,已經下了口諭,京中官員,無論大小,均得帶女眷出席。不去之人,視為抗旨不遵。”

“什麽”朱老夫人捏緊手裏的拐杖,“早不出現晚不出現,為何偏偏挑在這個時候?”

“聽說刑部昨夜拘了不少鬧事之人,那領頭的很有些身手,還自稱是東平王的屬下,只怕這兩者之間脫不了幹系。” 蘇慕白想了想又道,“世子表哥醒來之事,不是還沒報給皇上嗎,這趟渾水朱家大可避開。”

朱老夫人卻搖了搖頭,“我已經讓人通知皇上了”

蘇慕白一楞,“那如何是好?”

朱老夫人凝神片刻,忽然笑道,“睿兒也是時候見見人了。宴會安排在哪一日?”

“三日之後。”

三日?

朱老夫人想了想,吩咐道,“三日已經足夠了,這三日,你去辦些事情。”

114章:無賴手段

114章:無賴手段

得了朱老夫人的吩咐。蘇慕白很快便馬不停蹄的忙活了起來。而另一邊,威嚴的皇宮內,卻上演著戲劇性的一幕。

“王爺遠道來京,一路上辛苦了”月夜瑾煜高坐龍案之前,當著文武百官,笑呵呵的與東平王打著招呼。

東平王本就站在武官之列的首位,聽聞月夜瑾煜的話,忙笑盈盈的往前邁了兩步,“謝皇上關心。”

“王爺這一路上鳴鑼開道,儀仗連綿,朕想不關心都難吶”月夜瑾煜不鹹不淡的看著東平王,見他臉色一變,便又轉換語氣笑呵呵的道,“當然啦,王爺乃國之重臣,理當樹立威風嘛”

東平王的臉色這才緩了緩,“臣惶恐”

“身為藩王,樹立威風也是給朝廷掙了臉面,本是一件好事,哪成想這一招搖,反而引起了宵小的覬覦,刑部”月夜瑾煜提高音量大喝道。

“臣在。”景文濤從朗查都身後走了出來。

“朕聽聞,王爺的寶藏昨夜被人光顧了?這京裏的治安如此差,你說你該當何罪”

景文濤忙撩袍跪下,“臣該死,臣該死”

“一句該死便能彌補王爺的損失嗎?”月夜瑾煜扭頭看向東平王,嘆了嘆,道,“不過,事情也不能全怪你,畢竟咱們大多數維護治安的兵力都被丞相中調,用去驅趕難民了。”

此言一出,朝臣們很自然的看向了朗查都。每個人眼神裏的意味都帶著不屑與不恥,讓立著的他如火烤身,心中的不平更是急劇上升。

月夜瑾煜沒有多看朗查都一眼,故意心思沈重的嘆了口氣,這才吩咐到,“平身吧”

“謝皇上。”景文濤乖順的退回了隊列。

“這王爺被盜一事雖然離奇,不過總算有驚無險的全數追回了物件,否則,就真是朝廷的一大損失了啊”月夜瑾煜無害的笑著。

“朝廷的損失?”東平王暗暗心驚,不解的問道,“皇上,這怎麽是……”

“怎麽,這些追回的物件不是王爺捐獻給朝廷的?”

“這……”思及被刑部拿走的那些東西,東平王一時語塞。

月夜瑾煜立刻斂去笑容,嗤道,“看王爺面色不虞,莫非這其中曲折,真應了市井之言,說東平王在朝廷內取意要許多朝臣來做掩護,實則見機行事,計劃舉事謀反。王爺隨便攜帶大量的兵器火藥等軍用品入京,莫非,就是拿這些兵器來準備點撥的?”

一席話連珠炮似的,讓所有大臣瞪大了雙眼。

東平王暗中與顧正孝對視了一眼,這才忙不疊的告罪道,“不不,市井之遙,毀人清譽,皇上切莫相信啊微臣對朝廷之心可表日月,還請皇上聖聽明鑒”

“那這兵器…”

一咬牙,東平王狠心的埋首道,“這些兵器火藥,本來就是微臣準備敬獻給朝廷,振興國力之用的。”

“原來如此”月夜瑾煜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王爺心系社稷,對朝廷如此用心,朕若是推卻,豈不拂了王爺的美意?兵部,你馬上派人到刑部領取,備入國庫。”

“臣領旨。”

兵部尚書剛退回自己的位置,東平王就急不可耐的開口道,“皇上,微臣放在刑部的可不光是兵器火藥啊”

月夜瑾煜恍然大悟,忙笑道,“王爺不提,朕還真是給忽略了。刑部上呈的折子裏說,還有幾個大箱子,裏面裝滿了金銀珠寶,是吧?”

“正是。”

“王爺善心,朕要替難民謝謝王爺了。”月夜瑾煜笑得越發明媚。

“善心?”東平王詫異的盯向顧正孝,對方卻只給了他一個無可奈何的白眼。東平王的心裏頓時來了氣,語氣也生硬了起來,“微臣有些聽不明白,還請皇上示下”

月夜瑾煜嘴角微翹,臉上卻立刻冷了下去,怒道,“怎麽,那些錢不是用來捐獻給難民作為既出之用的?”

東平王心中一凜,一口氣頓時憋在了心裏。

“王爺只是入境述職,卻帶著這麽多的銀錢,難道是王爺用來打點官員,計劃在京裏增設賭場分號的費用?若是用不完,那不是再要拿去買兵器?”

月夜瑾煜的話越說越露骨,饒是東平王心裏再惱恨,也不敢毫無準備便與朝廷撕破臉面。只得啞巴吃黃連一般,悶悶道,“皇上多慮了,微臣豈敢有此等非分之想”

“既然如此,那王爺不妨直言,這些錢是用來做什麽的?”

此時此刻,東平王簡直就把月夜瑾煜恨到了骨子裏,若不是為了顧全大局,他早就提了長劍割了他的腦袋。

見東平王悶著不吭聲,月夜瑾煜的語氣越發冷了起來,“為何不回答朕?”

“錢,錢本來也是要捐獻給朝廷,用來賑濟災民的”東平王一句話說完,竟似花光了所有的力氣般,再沒了來時的神采。

月夜瑾煜淡淡一笑,“原來都是誤會王爺既有愛民之心,何不大方的告訴朕,你行事這般隱秘,不知內情的豈不說你存了異心?萬一引起了朕對你的誤會,豈不是破壞了我們的君臣之情?以後王爺行事,萬不可再如此了。”

“謝皇上教誨,微臣以後,一定謹記在心”東平王將每個字都咬得極重,仿佛這樣就是出掉他心底的那口怨氣一般。

月夜瑾煜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並不打算再分出心思理會這些,便故作不見的吩咐道,“戶部,你同樣派人到刑部去,把那些錢沖入國庫。”

“臣,領旨。”

戶部尚書退下後,殿內便再無聲音。數百個靜立的大臣與過分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月夜瑾煜很是滿意自己這招敲山震虎所帶來的效果,忙輕松氣氛的笑道,“東平王忠心仁義,憂國憂民,諸位大臣快跟朕一起致上謝意吧。”

皇上給的臺階,諸位大臣自然緊隨其後,只一疊聲的道,“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東平王有苦不能言,只能強扯出笑容,拱拳回禮。

一時間,諸大臣之間其樂融融。

尋著空,月夜瑾煜故意看向顧正孝,神色十分親昵的道,“顧愛卿啊”

顧正孝原本一直靜靜的不出言,忽聞月夜瑾煜喚他,忙行禮道,“臣在。”

“你辦的這件事…”月夜瑾煜似想起了什麽,有些顧忌的瞄了瞄東平王,忙轉換語氣道,“哦,沒事,沒事,總之呢,你事情辦得很好,你的功勞,朕都記在心裏了。”

顧正孝被弄得莫名其妙,只得厚顏笑了笑。等他靜下心來,才猛然驚覺上了當。心知此舉必引起東平王的遐想與誤會,忙擡頭

往東平王看去,卻見他正眼神犀利的睥著自己,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月夜瑾煜忽視掉兩人的眉來眼去,“諸位愛卿若無旁的事情便跪安吧。”

值班的太監立刻會意,高喊道,“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金鑾殿外,東平王刻意走得很慢,眼見顧正孝要追上他時,忙加快步伐,對他的喊聲充耳不聞。

顧正孝暗暗懊悔,腳下更是小跑了起來。等到其他大臣都散了去,這才攔住步伐已經慢了下來的東平王。

顧不上喘氣,顧正孝只壓低聲音道,“王爺為何越叫越走?”

東平王鼻子一哼,“我若不走,難道還留在那讓小皇帝給難堪嗎?顧太尉,你可真是會做人呀”

顧正孝一臉委屈,“王爺,下官的心思,你還不懂嗎?這分明是皇上使的離間之計,看來,他已經盯上咱們了”

“呸你少跟老子扯東說西,分明是你與皇上密謀,故意設下圈套害我,如今倒喊起冤枉來,你還算個行軍打仗的漢子嗎?”

“王爺”顧正孝一臉無奈的嘆道,“王爺想想,你我之間的聯系何其隱秘,如今又是風尖浪口的,我如何敢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呀定是你我當中,出現了內鬼。”

東平王一個激靈,“你的意思是……”

“定是有人賣主求榮,做了墻頭之草。”

“這……”東平王猶豫了片刻,卻還是氣惱的道,“此事,本王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至於你…哼”

東平王直接甩袖大步離去 。

“王爺…”顧正孝喚了聲,見他去意已定,也只得悶悶的一甩袖,出了宮門。

兩人剛一消失,就有暗中監視的侍衛急急奔去了文華閣。

“卑職見過皇上。”

“如何?”

“皇上果然料事如神。”那侍衛一臉激動,“太尉大人與東平王一出金鑾殿便大聲的吵鬧了起來,後來兩人又走到一處秘密說了些什麽。卑職怕被發現,不敢離得太近,只隱約聽到打仗一詞。”

侍衛說完,有些羞愧的垂下了頭。

月夜瑾煜卻是滿面喜色的看向徐子飛,“子飛,你怎麽看?”

徐子飛笑了笑,“皇上這招敲山震虎,只怕真嚇住了東平王這只老狐貍,他素來詭計多端,疑心又重,此番,只怕顧太尉要好一陣解釋,才能挽回這個大財主了。”

月夜瑾煜也笑了笑,“今日之事,不許洩露給任何人知道。”

先前監視的侍衛立刻領命道,“是,卑職誓死效忠皇上。”

“退下吧。”

侍衛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月夜瑾煜這才斂去笑意,“她松口了嗎?”

徐子飛點了點頭,“春主子讓皇上抽空去一趟。”

115章:恩怨

115章:恩怨

“這是哪?”錦繡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閣樓,忍不住開口問道。

朱老夫人不是說去內室嗎?為何這芍藥將自己帶到了另一處。

芍藥泯緊雙唇,目不斜視,“這是老夫人的吩咐,奴婢只是依列辦事,世子妃請”

嘴上雖說著“請”字,可那眼裏哪有半分尊敬。錦繡有些無語的掃了她一眼,斂去心中疑惑,徑直走了進去。誰知她剛進,芍藥就從外拉上門,並且落了鎖。

錦繡一陣心驚,忙撲過去,一邊拍門一邊喊道,“你做什麽?為什麽把門鎖起來?世子爺呢?我要見世子爺,你把門打開”

“嘭嘭”

任憑錦繡叫喊,芍藥卻是拿著鑰匙,在屋外淡淡道,“閻王要你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顧錦繡,你要怪就怪自己投錯了胎吧”

隨手一揮,那鑰匙就被芍藥丟進了幽綠的荷花池內。

聽到屋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錦繡有些失神的靠著屋門滑至地上。

怎麽回事,為什麽腦袋昏昏沈沈的,渾身也使不上半點力氣。難道不知不覺裏,自己又被算計了?可是沒道理啊自從顧府裏自己的吃食被人算計後,自己飲用的水以及食物,都是反覆檢查過才敢用的。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錦繡用力甩了甩頭,好想自己清醒一些,奈何藥性太大,這一晃,她反而昏迷了過去。

………………………………

“既然醒了,何必再裝?”一個極低的聲音在錦繡耳際響起,有著淡淡的熟悉。

錦繡故意側了側身子,睜開眼,然後茫然的起身,“你是誰?這是哪裏?”

一位帶著面具的婦人端坐在錦繡所躺的床榻對面,見她坐了起來,不免嘆息道,“你行事真是太不小心了”

這語氣,竟是透著寵溺。

錦繡來不及斂去錯愕的表情,就見那婦人輕輕取下了臉上的面具,面露微笑。

“師……師父”錦繡不敢置信的瞪圓雙眼,同時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慧心師太見她如此,忙心疼的拉住她,嗔道,“這麽大了,還不叫師父省心,大白日的還能做夢不成?”

錦繡只覺鼻頭一酸,闊別已久的溫情頓時溢滿心間,“我真的沒有做夢?”

“傻孩子”慧心師太搖了搖頭,卻面色凝重的看著錦繡道,“我離開的這些日子,你都是怎麽過的?怎麽突然就嫁了人?”

初見師父,錦繡自然是激動不已,可連日來的事情,已經讓她學會了克制情緒。如今師父問起,她便一五一十的道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而蘇向晚的死也一並講了出來。

聽到此處,慧心師太竟是氣得嘴唇翕動,半日沒說出一句話。

錦繡不知她在想些什麽,便岔開話題道,“師父,當年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何你成了江洋大盜?這幾年你又是怎麽過的?為何都不來見見徒兒?”

慧心師太嘆了口氣,“原本,我答應了族長,就算死也不會說出這個秘密的。可如今的形勢,已經變了。你有權利知道一切,不是嗎?”

“什麽秘密?”

“你既然已知自己的身世,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慧心師太神色有些飄忽的看著錦繡,溫聲道,“當年被送到中原的一共有四人,一個是你的外公,一個是我爹,一個是當時的長老滄月昊,還有一個,則是族裏的叛徒,滄贏。”

“什麽”錦繡再一次錯愕,“滄贏不是被趕出了滄月族嗎?”

慧心師太一陣苦笑,“那是當年老族長與眾位長老商議後,合演的一出戲罷了。只是萬萬沒想到,老族長最信任之人,卻成了最大的禍根。”

“這麽說,滄贏出賣滄月族的事是真的?”

“他的出賣卻招致自己的殺身之禍,只怕是他始料未及的。”慧心師太冷哼了一聲,“只可惜死亡並非終結,而是殺戮的開端。”

說了半天,錦繡仍是一頭霧水。

慧心師太也不著急,依舊慢慢道,“滄贏死後,他的家人全被拉去了塞外做軍奴。他的妻子與母親紛紛受辱而死,而女兒則淪為軍ji,下落不明。”

錦繡聽得有些不忍,“錢真的那麽重要嗎?他們落得如此下場,便是得了錢又有何用。”

“好孩子,師父最看重的便是你的一顆善心。”頓了頓,慧心師太繼續道,“大家都以為他的家人都死了,可是誰也沒想到,他其實還有一個兒子,而且尚在人世。”

錦繡一個激靈,“他報仇了?”

慧心點點頭,“是,他隱藏得極好,不但用計讓已逝的明德皇帝滅了滄月全族,還洩露族內秘密,說滄月族的寶藏繪制在四張藏寶圖上,誰若得到,便可彈指取天下。”

“那我爹為什麽會知道這些?”錦繡有些不解的問道,“既然此事如此機密,那外公的身份應當很隱秘才對,為何會被人識破?我爹為何又跟這些扯上了關系?”

“因為你爹就是滄贏的兒子,滄雲軒。”慧心有些痛苦的閉了閉眼,“他知道我們聯系的暗號。”

“既然出了滄贏出賣全族之事,那你們為什麽不改掉暗號?”

“我們也想過,但當時有些混亂,朝廷從未放棄搜尋藏寶圖,我們彼此之間,誰也不敢相信誰。”慧心似想起了什麽特別難過的事情一般,聲音暗了下去。

錦繡一心要弄清楚心中的疑惑,見慧心不語,便開口追問道,“人人都跟我說藏寶圖,可我連它是個什麽樣子都沒見過,它真的存在嗎?”

慧心點點頭,“當四塊孔雀翎重聚在一起時,它們會熔到一處,到時只要把它放入水中,隱藏其間的藏寶圖就會顯露出來。”

錦繡聽得暗暗吃驚,“難怪七月十五的宗主千方百計的想得到孔雀翎。”

“七月十五?”慧心大驚,“你與他們交過手了?”

錦繡不知慧心在害怕什麽,忙點頭道,“見過了,可不知為何他毫發無損的把我放了。”

慧心臉色一變,忙撩起錦繡的袖子,頓時大驚失色,就連瞧向錦繡的眼神也充滿了愧疚。

錦繡不明所以,卻被慧心所表現出的沈痛感染,有些害怕的問道,“師父,怎麽了?他是不是對我動了手腳?”

“錦繡……”慧心的聲音哽咽了起來。

錦繡卻從最初的害怕裏走了出來,“一定是下了毒吧”

慧心見錦繡如此淡定,越發的傷心起來,“你放心,師父一定會想辦法拿到解藥的,沒有什麽比命更重要。”

“是啊,不管丟了什麽都不能沒了性命呢。”錦繡故作輕松的笑了笑,“看來滄雲軒必是想用我引出你們,可又怕我生出其它花樣,便在我身體裏下了毒,以備不時只需。”

“滄雲軒?難道他就是七月十五背後的主子?”

錦繡點點頭,“不提這些,師父你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我不是在朱府嗎?”

“我一直被朝廷追捕,四處躲藏,碰巧又回了京城,卻聽市井間紛紛議論著你的婚事,我心裏擔心,便決定來瞧瞧。哪裏知道我一來就碰見你被人暗算。”

“暗算?”錦繡努力的回憶了一下,“我只記得丫鬟芍藥本要帶我去見朱世子,卻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將我迷暈,然後關了起來。之後的事情,我就完全不知了。”

慧心挑了挑眉,“如此說來,這朱府裏也被安插了他們的人?”

錦繡沒甚把握的蹙了蹙眉,“我不傻一事,已被當今聖上知曉,但是很奇怪,他並沒拆穿我,這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定是也打著寶藏的主意。他們這些當權者,行事從來不按常理。”慧心嘆了嘆,“想不到寶藏一事未平,你又被卷入了朝廷的紛爭,師父當年真應將你一起帶走才是。”

見錦繡不解的望著她,慧心解釋道,“我雖是出家人,可大面上的事情還是知曉的。如今的皇上是個好皇上,面臨的威脅卻太多。他要守住江山,就不得不削弱他們。”

“如此一來,皇上必定是要削藩的。”錦繡這才醒悟,“難怪顧正孝要與東平王私下勾結,他自知單憑一己之力,根本難成大事,所以就想激發藩王與朝廷的矛盾,屆時,好坐收漁利”

“一旦激起戰事,受苦的必定是無辜百姓。這一切都因我滄月族而起,自然也要我們來結束。”慧心輕輕握住錦繡的肩膀,認真道,“思路藩王裏,就數朱家勢力最大,也最沒有野心,你既然已與朱世子成親,不如借著這層關系,卻結束一切。”

錦繡一楞,心裏卻分外不是滋味。

他們要爭奪天下,打打殺殺,這與她何幹?她又不是聖母,別人的死活與她何幹?

慧心看出了錦繡的不情願,不禁勸道,“你外公寧肯死也不願說出秘密,你母親也堅守自己的原則,難道你要他們的努力毀於一旦嗎?姑且無論這禍事帶來的傷害,難道你就不把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嗎?”

錦繡顫了顫,死死咬住了嘴唇。

慧心一臉心疼,“師父一直把你當做女兒看待,若要我看著你死,我又如何願意?你種的乃是天下奇毒三屍散,要是尋不到解藥,你便會腸穿肚爛,化作一灘血水,難道你甘心?”

錦繡一陣動容,忍不住撲到慧心懷裏,哭泣道,“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我?為何這一切要我承受?為什麽?”

慧心只以為她哀嘆自己身中奇毒,卻不知錦繡真正傷心的 是無緣無故的死亡與重生。

116章:不知道的秘密

116章:不知道的秘密

與慧心告了別,錦繡便回了朱府。對於自己的忽然失蹤,她的解釋是半道上迷了路,後來又來了瞌睡,也不知在哪裏就睡著了。至於丫鬟芍藥,她也不知去了哪裏。

錦繡之所以敢如此說,是料定了芍藥不會再出現。而如此說,不但能引起朱老夫人的懷疑,還能因她這懷疑對某些藏在暗處的小人起到警告的作用,所以她撒了個最簡單的謊。因為在朱老夫人這些人眼裏,錦繡是個智商有問題的人,自然是說不來假話的。可她明明吩咐了芍藥差事,如今芍藥卻下落不明。便是不猜,也應想到芍藥出了問題。

怕自己的話不起作用,在一屋子人殷切註視下,錦繡又補充了一句,“ 我雖然不知她去了哪裏,可是她一路上都好奇怪啊”

“她有什麽奇怪的”朱老夫人沒好氣的問道,她搞不懂,自家孫兒為什麽要見她。這麽一個不討喜的傻丫頭,難道睿兒還看上了?

想到失蹤的芍藥,朱老夫人又是一陣皺眉。

芍藥不是府裏的家生子,而是朱老夫人五年前花了二十兩銀子從牙婆手裏買來的,買來時才十二歲。因為她的父母兄弟都死在了戰亂裏,無親無故,所以朱老夫人破格將她留在身邊,升做了一等丫鬟。因為朱老夫人的看重,這芍藥的吃穿用度竟比一般人家的小姐還要好。也正是如此,芍藥對朱老夫人也是忠心耿耿。朱老夫人吩咐下來的事,更是從無紕漏。

偏偏這一次,不但差事沒辦好,就連她整個人也不知所蹤。詢問二門上的小廝,沒有人見她出過府;遍尋府裏,卻又見不著人,難道一個人還能憑空消失?

默了片刻,朱老夫人有些不耐的掃了錦繡一眼,這才吩咐道,“牡丹,你先送世子妃回明月閣,再吩咐下去,一有芍藥的消息就即刻通知我。”

“是,老夫人。”牡丹從一旁走出,轉向錦繡道,“世子妃請。”

錦繡理了理皺巴巴的裙擺,“孫媳告退。”

這一折騰,總算在天快黑時,回到了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