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顧家傻女 (13)

關燈
是因為仕途不順。當時瞞著夫人,也是怕夫人一時無法接受。”

提及柳氏,錦繡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出言問道,“於姨娘與二娘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於姨娘原是二夫人的陪嫁丫鬟,有一次老爺半夜回來,誤把她當成了二夫人…事後,二夫人認為是她使了卑鄙手段勾引老爺,要杖殺她,夫人及時出言相勸,老爺便把她擡成了姨娘。因為這件事,二夫人對夫人心裏一直存了不滿。”

錦繡瞇瞇眼,這個二娘果然心胸狹隘。在古代,這陪嫁丫鬟本就是夫君的侍妾,她若果真賢惠大度,哪裏需要於姨娘勾引,自己便該早早的送了出去。

“那其它的姨娘?”

福康便接著道,“後來老爺官越做越大,可夫人與兩位姨娘都不曾生下公子,夫人便做主又納了方姨娘。”

“那琴姨娘呢?爹爹既然身居高位,母親怎會同意他接個青樓女子入府?”

“琴姨娘是丞相府送來的。”

錦繡一楞,很快便明白了過來。

“夫人是個很好的女人。”福康忽然說了句模淩兩可的話。

“我娘真是病死的?”錦繡問道。

“是。”福康垂下眼皮,兩手交握,“從那以後,夫人的身子就慢慢沈了起來,宮裏的禦醫,日日來瞧,也不見有所好轉。老爺為此,也是常常大發雷霆。”忍了忍,福康還是把剩下的半句話說了出來,“那段時間,夫人總是悶悶不樂的。”

“是因為我爹嗎?”錦繡有些黯然的盯向福康,古代男子崇尚一夫多妻,自己如今生活在這裏,難道以後也要把這個變成生活裏的習慣嗎?

不,如果不能一心一意,就算那個男人再優秀,自己也不會稀罕!

福康原本擡頭看她,忽見錦繡眼裏的堅定,便回道,“老爺並沒有因為納了新人便冷淡夫人。相反的,宿在夫人院子的時候比以前多了很多,可夫人還是日漸憔悴。”

錦繡訝然,“為什麽?”

“奴才也私下問過夫人,可夫人只是搖頭,半個字也不肯吐露,許多夜裏,奴才偶然經過,都能聽見夫人綴泣的聲音,那段時間裏,老爺的精神也不是很好。”

051章:孤立於世的存在

雖然福康說得隱晦,可憑女人的直覺,那段時間裏,在顧正孝與自己的娘親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情。否則,以他們曾經歷過的事情,娘親斷不會因為她納妾而耿耿於懷。

“福總管,你為何自稱滄月死士?難道你不是中原人?”錦繡思索了片刻,把一直困擾著自己的疑問提了出來。

“因為夫人與老爺救回我的那一年便告訴我,他們是滄月族的後代。”福康的神情有些肅穆。

錦繡心知他說的乃是自己的外公、外婆,便繼續問道,“滄月族?我也讀過不少關於士族的書籍,卻從未見過這個名字,這究竟是什麽?”見福康靜默不語,錦繡忽然想到之前福康提到的事情,內心猛的一震,“跟皇族有關?”

福康點點頭,“一百多年以前,楚王朝綱治腐敗,各路諸侯紛紛舉旗叛亂,整個天下在一瞬間亂做一團,滄月族人世代生活的葛布草原也不能幸免於難。為了活下去,族長帶領族人四處逃散,卻因為族人舍不得丟棄牛羊,被人逼到了葛布草原西邊,一座名叫‘祁連’的大山。這祁連山內野獸遍布,多少年來進去的人都是只進不出。可後有追兵,族長便不顧幾個長老反對,帶著族人毅然闖進了這塊充滿危險的土地。因禍得福,滄月族不但免受了戰亂的困惑,還在這裏發現了一個堆滿金銀珠寶的洞穴。”

福康頓了頓,繼續道,“所有的族人忘乎所以的歡呼,為自己的族長歡呼,可族長卻沒族人想的那麽樂觀。亂世之財,必為人所奪。族長害怕這些財富會為滄月招來滅頂之災,為了保護族人,便下令移居進了深山老林,並立下規定,滄月族人永世不得踏入中原。”

“他這樣做很對,所謂財不外露,更何況還是在一個充滿殺戮的戰亂時期。身為族長,他很稱職。”錦繡應和了一聲。

福康搖搖頭,“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縱使族長有心,也抵不住奸險小人的利欲熏心。”

錦繡示意福康止聲,“讓我猜猜,飛來橫財,族內定是起了內賊吧?”

福康點點頭,“有人覬覦寶藏,不願平淡的在山林間度過此生,便想偷走寶藏。行動的那天,因為失誤被看守之人發現。族長嚴加審問後,那人招出了同謀,竟然是族內的長老滄贏。”

“滄贏?”錦繡一臉黑線,還有人叫“蒼蠅”的?

“族長勃然大怒,須知這事一旦公諸於眾,滄月必定在劫難逃。為了全族老小的性命,族長毅然將滄贏一家逐了出去。雖然趕走了他們,也從那寶藏裏取了幾許贈與他,並與之立下契約,勢要將寶藏的秘密永遠守口如瓶。那滄贏得了好處,也不再多做糾纏。便領著老小連夜出了祁連山,然後投靠了月夜軍。一年之後,滄贏惹了禍,為求自保,便將這個秘密說了出去。當時月夜影正愁軍中無錢,便半信半疑的帶人跟滄贏回到了滄月族的聚集地。當日族長趕走滄贏時,便已料到了此果,所以早就私下命人把寶藏藏了起來,並設了一張藏寶圖,分別匯在不同的四個人身上,在滄贏離開的同時,也連夜將他們送了出去。並派了族內武功最好之人成為死士,誓死保護。”

“月夜影來後見全是些樸實的民眾居於此地躲避戰亂,而且一個個穿得破爛不堪,骨瘦如柴,哪裏似有錢的模樣。分明是滄贏為了開脫罪責,欺瞞自己,一怒之下斬殺了滄贏,並將他的家人充作了奴隸。”

“月夜影演了一場好戲,可族長深知,此人不過是做個樣子罷了。為了將傷害降低到最小,族長自己把寶藏的事情說了出來。並告知月夜影,一年多以前滄贏就偷走了寶藏,如今的寶藏裏已只剩些皮毛。若是他不嫌棄,滄月族願意奉上,只求將來月夜影登上皇位後,可保滄月一族平安。”

“月夜影立刻指天發誓,並與族長結拜了兄弟。半年後,月夜影果如族長預料的,登上了皇位,而他也信守承諾,將祁連山設成了禁山,將滄月族永遠的隔絕在了世外。”

錦繡約莫明白了,便道,“難怪你要問我月夜影是如何奪得天下的。”

福康冷哼了一聲,“當年若不是這筆橫財,月夜影焉能擊敗各處藩王?須知兵家大事,糧草最為重要。百姓流離失所,求的不過是三餐溫飽。可天下大亂,經濟早已蕭條,便是富貴人家也難得幾日好食,可月夜影的軍中卻是糧肉不斷,這對民眾而言,是什麽樣的誘惑,想必奴才不說,少主也能體會。”

錦繡想起前世紅軍的二萬五千裏長征,深知銀錢的重要,便點點頭道,“那後來呢?”

“後來?”福康心中猛的一疼,“如此相安過了幾十年,滄月族內也把這段記憶永遠深埋了起來。關於寶藏,所有人都以為被月夜影拿走了。可突然卻出了傳言,寶藏被藏了起來,而且還有藏寶圖。誰若是尋得了藏寶圖,必可得到天下。當時月夜影早已死去,可他的兒子月夜明德卻是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的。擔心自己的江山受損,他便派軍將滄月族所有人抓了起來,日夜兼程帶回了京都。”

“可惜當年的真相,除了族長與幾個持有藏寶圖的人知道外,再無任何人明了。而族長也早已西去,抓住這些族人自然問不出什麽。月夜明德氣惱之餘,將所有人以異族處死,這便是當年震驚朝野的巫蠱之術。”

聽到巫蠱二字,錦繡的心狠狠抽了一下,錦春姐姐不也是因巫蠱而死的嗎?想到錦春已死,錦繡的心裏便疼了起來。

“少主或許在疑惑,奴才為什麽知道這些…”

錦繡打斷了他,“因為我的外公,也就是你家小姐的爹,便是當年被送出的人之一,對不對?”

福康眼神有些驚訝的盯了盯錦繡,最後垂頭道,“是,可惜奴才沒能保護好小姐,辜負了老爺與夫人的期望。”

“我娘知道這些嗎?”錦繡忽然發問。

福康點了點頭。

“呼…”錦繡長長的吐出口氣,自己的身世還真是一部天雷轟轟的狗血劇呀!

“那藏寶圖?”

“奴才不知。”福康想了想,“奴才只知道當年老爺將圖繪進了一副山水畫中,而畫送給了小姐,作為日後的嫁妝。”

052章:戲裏戲外

錦繡沈浸在自己混亂思緒的時間裏,威嚴肅穆的月夜朝皇宮中,卻上演著一出鬧劇。

“嗚嗚嗚,姑媽,皇帝表哥欺負我,他明知道那個春容華在宮內行鬼魅之事,卻不嚴查,芊芊不服,芊芊不服啊!嗚嗚……”一個身穿嫩黃色衣裙的宮裝美人哭得梨花帶雨一般,讓一旁的太後頭疼不已。

“芊芊啊,皇上如此做,也是為大局著想,你身為皇上的妃子,理應事事為皇上分憂才對,哭哭啼啼,也不怕失了身份!”

太後此言一出,朗芊芊哭得更是厲害,“姑媽不疼芊芊了,嗚嗚,芊芊還是死了算了。”偷眼瞄了下太後,見她如老僧坐定一般,面不改色,朗芊芊深知,今日自己若不做點什麽,太後定不會向皇上施壓的。

“娘,芊芊不孝,陪您來了!”話音一落,一抹黃色的影子便朝宮內的木柱撲了過去。若非一邊的小太監眼尖,這朗芊芊只怕已是頭破血流。

“滾開,你們這群狗奴才,你們憑什麽攔著本宮!這皇宮裏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對我的,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倒不如早早了陪了我娘,免得自己晚景淒涼,身不如死。”這話音一落,朗芊芊自然又沖了出去。

周圍的太監宮女見了,哪裏敢松懈。一個個人墻似的擋在朗芊芊身前,卻又不敢真的攔住。只敢伸長了雙手,左右擺著,“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朗芊芊幾次轉身都被攔得死死的,心裏便真的火了。對這群伺候的奴才更是火上加火,索性一腳踹在一宮女身上,“狗奴才,誰敢再攔著,本宮就殺了她!”

所有的宮人一怕,竟真的被她闖出了一個空缺。逮著機會,朗芊芊便發了狠的沖了出去。

“噗!”一聲悶響,眾人都唬了一跳,便連太後也從座椅上立了起來,“芊芊!”

待看清楚眼前的情形後,太後不再年輕的臉上硬生生的擠上了一絲笑容,“皇上,你怎麽來了?”

朗芊芊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走進來的月夜皇帝月夜瑾煜身上,不但撞得他險些摔倒,那朗芊芊因為重心不穩,還連連踩了他好幾腳,疼得他整張俊臉都變了顏色。

這張臉,正是錦繡遇襲那日,在郊外遇到的白衣男子。

“奴才(奴婢)參見皇上。”一屋子的奴才膽顫心驚的跪了下去。

朗芊芊卻是捂住腦袋木在了一旁。

好不容易在身後太監何德耀的攙扶下穩住了身形,月夜瑾煜聽得太後的話,不禁冷哼道,“朕若再不來,只怕貴妃就得血濺慈寧宮了。”緩了緩自己的怒意,年輕的皇帝仍不忘施禮,“給母後請安。”

太後心知朗芊芊的行為觸怒了皇帝,忙笑著道,“不是說了,這宮裏都是自家人,那些個俗禮不必遵循,皇帝快快免禮。”

月夜瑾煜也不客氣,坐到了只有他與太後才有資格坐的位置,冷冷的看著跪了一地的宮人以及滿臉不服氣的朗芊芊。

太後忙督促道,“見了皇上還不行禮,你這規矩都學到肚子裏去了?”

朗芊芊心不甘情不願的蹲下身子,“臣妾叩見皇上,皇上金安。”未等月夜瑾煜開口,便已有了起身的趨勢。

月夜瑾煜眼一瞇,如黑曜石一般的雙眼蹦出陣陣笑意,“母後,聽內廷說您鳳體違和,可尋太醫瞧過了?”似完全沒註意到朗芊芊一般,如此一來,朗芊芊欲站起的身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不出片刻,便累出了一頭的細汗。

按照宮內規矩,皇帝未叫起身,任何人都只得保持原樣。

朗芊芊眼帶委屈的看向太後,轉瞬便紅了眼眶。太後看得心疼不已,卻又不好拂了皇上面子,只得岔開話題,“皇上今日不早朝嗎?”

月夜瑾煜依然冷冷的盯著朗芊芊,“顧尚書重傷歸來,朝中今日又無大事,朕便免了今日的早朝。”

太後提起早朝原本是想提醒皇上,朗芊芊乃是朗查都的女兒,若是處理不當,後果不堪設想的。可沒想到月夜瑾煜居然任性到為了一個受傷的大臣便取消了早朝,這實在是對祖制的褻瀆。

“皇上,君臣之禮乃是聖賢所定,顧大人雖然功績顯赫,卻也不能為了個臣子而壞了祖宗的規矩,以後這樣的事情,皇帝還是不要任意妄為的好。”

月夜瑾煜收斂了笑意,正眼看向太後,“是朕疏忽了,多謝母後提點。”

太後點了點頭,見朗芊芊還跪在地上,便出言道,“這人老了身子就不好使,稍微坐坐便渾身的不自在,往日呀可都是芊芊幫我推拿一翻,才沒那麽難受。”

月夜瑾煜笑而不語。

自己把話說的如此明了,皇上居然也不買賬,太後只覺得心中憋著一口氣,卻又找不到地方可發,只能惱恨的瞪著朗芊芊,不發一語。

月夜瑾煜卻在這個時候開口,而且語氣頗為詫異,“咦,愛妃為何還跪在地上!”話畢便瞪向了一邊的隨身太監,“狗奴才,還不扶娘娘起來,要是傷著了娘娘,小心朕拔了你的皮。”

立在月夜瑾煜身後的侍衛徐子飛看著大太監何德耀皺著一張老臉,連連請罪,便忍不住想笑。可主子就在身前,他若笑,豈不是拆了主子的戲臺,便也只好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忍了。

皇上發言,早有眼前的宮女走了上去,扶起了朗芊芊,誰知朗芊芊蹲得太久,猛一起來,雙腿竟似不搭力的酥麻一片,還未站穩,便又倒了下去。偏偏那宮女還扶著她,自然也被扯得摔倒了地上。因這一摔,朗芊芊頭上的朱釵早已散落,發髻也是松松垮垮,模樣好不狼狽。

月夜瑾煜沒想到會出這個小意外,忙起身扶起朗芊芊,“愛妃怎的如此不小心,若是摔著了,朕可是會心疼的。”

皇上突然的蜜語,朗芊芊早已紅了臉,“臣妾無事,多謝皇上關心,皇…”

月夜瑾煜可沒打算給朗芊芊機會請自己去她宮裏,如避瘟疫一般將她塞到宮女手中,“母後,朕還有奏章需要批閱,晚些再來瞧母後。”

太後正想點頭,卻見朗芊芊渴望的望著自己,便改了到嘴的話,“國事雖然重要,但家事亦然。貴妃方才受了委屈,不如皇上送她回宮吧。”

月夜瑾煜皺眉,徐子飛見狀立刻躬身上前,“皇上,前頭還有議事大臣等著,要不要奴才去回了他們?”

“這…”月夜瑾煜看向太後,臉色十分為難。

太後嘆了口氣,“既然前邊有要事,皇上便去吧。明日再去瞧貴妃便是。”

月夜瑾煜明媚一笑,“芊芊,你好生休養,朕改日來看你。”

言畢大袖一甩,闊步走出了慈寧宮。

053章:訪客

徐子飛跟在自家主子身後,見主子神采飛揚的模樣,不禁小聲嘀咕道,“這樣一弄,還不知這芊貴妃怎麽鬧騰呢?回頭又是自己這些做屬下的受罪,哎……”

“子飛,你嘀咕什麽呢?說出來讓朕也聽聽。”

徐子飛臉色一變,雖然自己是皇上的禦前近身侍衛,皇上也對自己高看一截,可伴君如伴虎古來便有,他可不想自己還沒娶媳婦,就沒了腦袋,忙腆著笑,“回皇上,卑職在想顧大人的傷可好些了。”

月夜瑾煜瞅著他,“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我,走吧,去他府上瞧瞧。”

徐子飛楞楞的點點頭,忽又醒悟過來,“什麽?皇上,您又要出宮?這,這使不得啊,上次出去,太後已經向卑職下了令,若是再帶皇上出去,便要扒了卑職這身皮呀!皇上…”

徐子飛一路哀嚎,可他嘴裏的主子,卻只留給了他一片明黃的衣角。

………………………………………………

馬車緩緩的駛著,車輪子在青石路面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卻絲毫未影響車內之人雀躍的心情。

徐子飛看著坐在自己旁邊,不時掀起簾腳偷偷打量窗外的主子,就滿腦袋黑線。

他可是皇上,堂堂一國之君,好好的皇宮不待,偏偏喜歡四處游玩,這外邊的東西能比得過宮裏的?如此折騰,他的心裏可是舒坦了,可自己呢?卻要頂著一萬個擔心,連大氣兒都出不得。就拿上次來說,好不容易勸著他收了玩心,打道回宮,卻在城外碰到了那檔子事。也合該那姑娘命不該絕,遇上了自家主子。不過那姑娘的性格,倒是古怪潑辣了一些,主子明明救了她,她卻一副咬人的模樣。

真真是奇怪。

“哎呀!”徐子飛頭上莫名一疼,有些無語的看向自家主子,“爺,你打我幹嘛?”

月夜瑾煜卻似沒事人一般,繼續瞅著窗外,“看你一臉緋紅,定是想起了哪家的相好,爺為了你老子,自然要幫你脫離苦海,免得受些紅塵禍害,你應當感激我才對。”

徐子飛悶悶的垂下頭,“屬下又不當和尚…”

“嗯?”

徐子飛只得連連擺手,莊嚴肅穆的尖著嗓子叫道,“爺,我當和尚,我當和尚…不過,爺,這大白天的,我們去上門拜訪,是不是有些…”

月夜瑾煜蹙眉考慮了片刻,“這個…子飛呀,你說顧太尉真是傷得不能早朝了嗎?”

明知主子故意岔開話題,徐子飛也只能故作不知的回到,“依屬下看,應是真的。”

“噢?說來聽聽。”

“太尉大人手握重兵,卻一向忠心為主子辦事,而且為人敦厚老實,朝野之內誰不誇他?況且郊外遇襲一事也確實存在,他既忠於主子,沒有理由趁傷怠朝的。”

“嗯!子飛說得有道理。”月夜瑾煜很認真的點了下頭,“嗳,你老子可為你說媳婦了?”

呃……徐子飛頓覺後背發涼。

“不如爺替你做主,許一門親事如何?”

“爺…”徐子飛頓時垮下了臉,眼珠子轉了轉,笑道,“主子政事繁忙,這點小事哪敢勞主子費心。而且屬下年紀尚小,功未成名未就,這成家立業怕是早了些。”

徐子飛很公式化的拒絕了。

月夜瑾煜也不再多問,卻又喃喃自語道,“人說娶妻當娶賢,納妾當重色,可你瞧瞧爺府裏的那些個…”月夜瑾煜嘆了嘆,“春姨娘倒是個性情好的,只是可惜…”

“可惜什麽?”徐子飛摸摸自己的腦袋,“主子若是還惦念著春姨娘,不如叫顧大人送了她姐妹進府便是。都是一個老子,模樣性情應是差不多的。”

月夜瑾煜看著他,“爺的事你還做起主來了?”

徐子飛立刻請罪道,“屬下惶恐。”

“行了。”月夜瑾煜淡淡的揮了下手,“子飛你一向心思縝密,不如替爺想想,這春姨娘沒了,爺的心裏怎麽一點都不踏實呢?”

“屬下覺得只要安撫了那位,也是為主子自己爭取了時間,主子如此,不過是萬全之策,實在不必自責。”

“自責?哼,太笨的人,留著亦是無用。”月夜瑾煜忽然臉色一沈,明媚的笑臉換成了冷意,“走吧,去見見咱們重傷的太尉大人。”

徐子飛領命,便出了車廂與車夫耳語了幾句。

………………………………………

“來者何人?”顧府大門外,看護大門的家將將徐子飛攔在了石階之下,“此乃太尉顧正孝大人府邸,閑雜人等不得亂闖,你個小小書童,是吃了熊心豹膽麽?”

徐子飛今日一身青色的儒衫,又因眉目清秀,年紀也不大,看上去倒似書童的可能居多,當下也不爭辯,只笑道,“我家公子有事拜訪太尉大人,煩勞通傳一聲。”說著話,卻從袖子裏摸出了十兩白銀遞了上去。

十兩白銀不多不少,在一個守門家將的眼裏卻是沈甸甸的。他怎麽也想不到一個小小書童出手便是十兩白銀,立刻便對他身後的公子重視了起來。

面不改色的將銀子納入袖子,那家將語氣和緩了許多,“請你家公子稍候片刻,小的這就去府內通報。”言畢,人已轉身離去。

徐子飛回到馬車外,嘀咕道,“這顧府好大的排場。”

月夜瑾煜在車內聞得徐子飛的嘀咕,索性挑起車簾也跳了下來,“子飛你這話說得不假,爺來瞧他,竟還要對個守門小將使銀子,這顧府的面子著實大。”

徐子飛摸不清這話裏的涵義,不敢盲目接話,便笑道,“顧大人如此,也是為了朝廷顏面。畢竟是主子眼裏的紅人,這面子還得撐著。”

月夜瑾煜嘴角扯了扯,沒有說話。

這時,那傳話的家將走了出來,淡淡的瞥了眼徐子飛身後的月夜瑾煜,雖然詫異這年輕公子衣著的華麗,卻也沒真的放在眼裏,只粗聲道,“我家總管說了,老爺重傷未愈,概不見客,這位公子還是請回吧。”

“什麽!”徐子飛呆在皇帝面前,也是受慣了旁人的追捧,頓時便垮下臉來,“哼,顧大人真是好大的架子,連我家公子是誰都不曾詢問,便推說不見,徐子飛候教了!”

碰巧福康出府辦事,聞得徐子飛的話,大驚失色之下,忙躬身走了出來,“原來是徐大人家的二公子,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那家將見福康如此客氣,當下便傻了眼。不過能在高門大戶裏做事之人,自然是有幾分腦子的。福康言畢,他便滿臉堆笑的道,“哎呀,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沒識得貴人,得罪之處還請貴人見諒。”

徐子飛冷哼了一聲,將臉很不給面子的扭到了一邊。

福康心知方才報來求見老爺的必是徐子飛,再擡眼一瞧立於他身後的公子,雖年長了幾歲,一身打扮卻是富貴異常。當下也不敢再怠慢,“公子稍後,小的這就去回稟老爺。”

徐子飛見人家如此客氣,也不好再裝腔作勢,忙回道,“有勞了。”

不出片刻,福康便氣喘籲籲的跑了出來,“我家老爺有請,請兩位公子花廳吃茶稍後。”

月夜瑾煜與徐子飛互望了一眼,擡腿跟了進去。

054章:哭訴

月夜瑾煜剛一坐定,便有丫鬟端了茶水糕點奉上。徐子飛忙接了過去,悄悄拿銀針試了下,這才道,“屬下以前覺著府裏的茶便是天底下個頂個的好物什了,想不到顧大人府裏的竟是更好呢。”

接過茶抿了口,月夜瑾煜起身打量起雕梁畫棟的花廳來。

“徐二公子來訪,老夫有失遠迎,還請恕罪。”人未至卻先聞其聲,仍是擲地有聲,字字鏗鏘。

身姿魁梧的顧正孝在兩個小廝的攙扶下,穿著常服緩步而來。臉色微微發白,面容有些清減。

月夜瑾煜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面含點點微笑。

皇…皇上…

顧正孝正好奇與徐子飛同來的會是誰,這一眼望去,整個心都顫了起來,忙揮退兩名小廝,這才搖搖晃晃的掀袍蹲下身子,“臣,顧正孝……”

“慢!”徐子飛快一步扶住顧正孝下跪的身子,“我家公子微服出訪,不想太多人知道此事。太尉大人的禮,便免了吧。”

顧正孝暗暗心驚,順勢直起身子,卻仍然低垂著頭,“是,但聽公子吩咐。”

月夜瑾煜看著他,臉上掛起了淡淡的愁緒。

顧正孝心裏吃驚,忙作揖問道,“公子因何愁容滿面?”

“哎,顧愛卿啊,朕病了。”

“病了?”顧正孝臉色一變,“微臣這就去宮裏請太醫。”說著話,人便踉蹌著往外行去。

月夜瑾煜忙給徐子飛遞了個眼神,徐子飛心領神會的快步攔下顧正孝,笑道,“顧大人,主子爺既然是剛出來,自是瞧過太醫的,可宮裏的太醫說,主子得的是心病,普通的湯藥吃了可沒用。”言罷,還擠眉弄眼的做了一翻暗示。

顧正孝自然明白,忙回了個聊表謝意的眼神,折回身道,“臣惶恐,負傷在身,竟不識得爺的病痛,臣有罪。”說著話,人就跪了下去。

月夜瑾煜嘆了口氣,一把扶起他道,“愛卿啊,朕這病一直反反覆覆,也是心急得很吶。”

顧正孝順勢起身,“臣不才,甘願為皇上分憂。”

月夜瑾煜深感安慰的點了點頭,“聽說朱家前幾日上府裏提親來了?”

顧正孝神色一凜,忙道,“公子有所不知,家父昔年乃是朱老侯爺的故友。當年桃溪一聚,恰逢內子懷有身孕,老侯爺酒後高興,便與家父定下了口頭之親。說,若是生的男娃,便要與朱家世子結為異性兄弟,若是女娃,便要嫁於朱家世子為妻。”

見月夜瑾煜臉色微沈,顧正孝忙繼續道,“雖然當日只是酒後幾句戲言,並未立下什麽憑證,可臣卻是認了真的。可自從家父仙去後,與朱家的來往便漸漸斷了下來。時間一長,這親事臣也只當不存在了。”

“既然朱老夫人與你們素無往來,這忽然上門卻是為何?”

月夜瑾煜能有此問,只怕早已將情況打聽了清楚,若是自己說些假話,他必定認為自己心有不忠。上次自己被刺殺,錦繡毫發無損的回到家中,早已引起了眾人的猜忌。高高在上的皇帝,肯定也註意到了這一點。既然他問起,自己不如實話實說,反而顯得磊落。

想到這裏,顧正孝立刻面露難色,“臣不敢隱瞞,朱老夫人上府拜訪的確是為婚事而來。”

月夜瑾煜沒有說話,徐子飛卻不解的問道,“嗳,顧大人,你既說這婚事只是戲言,朱家沒有做真,那朱老夫人為何又上門商議婚事呀?他說的,又是府裏的哪位小姐?”

顧正孝臉色一松,忽然重重跪了下去,帶著悲戚道,“皇上可要為臣做主啊!”

“顧愛卿,你這是為何?你身子還有傷呢,若是牽動了傷口,豈不讓朕憂心?子飛,還不快快扶太尉大人起來!”月夜瑾煜瞪了徐子飛一眼。

徐子飛忙扶起顧正孝,小聲道,“顧大人,卑職方才不是說了?爺是微服出訪,不想有太多人知道他的行蹤,你這般行為,豈不是讓卑職難做嗎?”

顧正孝偷瞄一眼月夜瑾煜,見他正端著杯子飲茶,忙暗暗作了個揖,“是我失控了,多謝徐總管提點。”

徐子飛故作不知的退回到月夜瑾煜身邊站定,“爺,顧大人身子還虛得很,您看…”

“顧愛卿,你有傷在身,便坐著回話吧。”

“謝皇…謝公子賜座。”顧正孝面帶欣喜的坐在了下首第一張椅子上,“公子,還請你為臣做主啊!”

月夜瑾煜卻淺笑了一下,“愛卿乃是國之棟梁,朕的左膀右臂,有什麽委屈只管說出來便是。倘若真有此等惡人,朕必定嚴辦。”

顧正孝眼角有些潤潤的道,“微臣謝公子厚恩。”

故意拿袖子擦了擦眼角,顧正孝便說道,“臣不敢隱瞞公子,內子當時懷的便是小女錦繡。錦繡一生下來,頭腦便有些問題,八歲那年又不慎跌入荷花池,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後,整個人更是癡傻了起來。錦繡成了這個樣子,連照顧自己的起居都成困難,倘若讓她嫁去朱家,豈不是害了朱世子?所以朱老夫人來談及婚事時,臣便搪塞了過去。豈料朱世子忽然病重,朱老夫人心中焦急,硬是拿出了當年的約定,要臣遵守約定。”

說到這裏,顧正孝嘆了口氣,“臣雖是軍中出身,身平卻最重信義,朱老夫人愛孫心切,臣只好應允了婚事。豈料,臣令內子帶錦繡出來相見後,朱老夫人卻說當年定下婚約的乃是臣的續弦,柳氏所生的四女錦華,還說臣出爾反爾,不安好心。如今,更是日日催著臣給她答覆…”

顧正孝頓了下來,“朱家世代功勳,又是開國功臣,小女能嫁去這樣的府邸,自是她這輩子修來的福氣,可錦華這孩子自幼聰敏懂事,對錦繡更是愛護有加。若是讓她知道自己搶了妹妹的夫婿,只怕……”到這裏,顧正孝的話已是說不下去。

月夜瑾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依愛卿所言,這朱老夫人行事未免跋扈了些。”

“臣惶恐,竟拿這些小事來煩擾公子,臣有罪,臣有罪啊!”顧正孝說著話,又從椅子上跪了下去,“臣已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實在不想老來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啊!求公子開恩,待錦華與朱世子完婚後,便準許臣告老還鄉,免得錦華孩兒觸景傷情啊!”

月夜瑾煜睥了一眼,“愛卿身負重任,豈可輕易請辭?哼,這天下乃是朕的天下,你放心,這件事,朕自會幫你討個公道。大人如今有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