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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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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得緩慢,遠不到驛站天就已經黑了,只得就地露營。

張良挺佩服衛莊,走夜路遇鬼那麽多次,居然也沒留下點兒心理陰影,毫無障礙地提劍就著月光到林子裏連劍去了,嘖嘖,這膽量。

衛莊的劍術,一直走得都是大開大合、威力迅猛的路子。但他如今的劍法,遠不如橫劍術精妙。

蓋聶看了一會兒,便有些心不在焉。

“我記得,你也是用劍的。切磋一番如何?”衛莊橫劍當胸,朝蓋聶微一揚眉,很有些挑釁意味。

“你不是我的對手”

正兒八經的大實話使得衛莊臉色猛地一黑,“是不是對手,比過才知道!”

橫劍術大成的衛莊都未必能贏得了蓋聶一招半式,更何況現在。

不出意外地,衛莊輸的十分之迅速。而且,蓋聶甚至都沒有出劍。

臉上風雲變幻了一陣,衛莊惱羞成怒地斥責他,“你實在太不謙遜了!”

蓋聶頷首默了一下,謙遜認錯,“的確是我勝之不武”欺負你忘了橫劍術。

掌心一擡,憑空幻出一封竹簡遞給衛莊,“照此修煉,你便有贏我的機會”。

“哪裏來的?”雖然知道蓋聶是鬼,但仍無法習慣這隔空取物的戲法。

“閻君府庫裏的東西。”見衛莊似乎不懂,蓋聶便又解釋道:“湮滅於世間之物,皆歸於地府。借閱一二,亦無不可。”

展開竹簡一看,盡是些勉強識得的小篆,臉上不覺又難看幾分,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倒是好大臉面,閻君的東西你想借就借”。

“……有一件東西,卻我是半分都動不得的”。

聽這語氣,衛莊就知道其中必有一段故事。但現在他對劍譜的興趣遠大於任何故事。“這劍法,你可會?”

“我修習的是縱劍術。橫劍術只有你會,我教不了你”。這些話,蓋聶下意識說出口,說完卻又覺迷茫。

“縱橫劍術……,我們、果然有些淵源”雙眸微瞇,衛莊低眉淺笑看向蓋聶,循循善誘,“你曾經,是如何稱呼我的?”

“小莊”

蓋聶記得,千年之前的一個清晨,他練完劍從外面回來,清寒的細風拂面而過,片片淡黃柳葉悠悠飄下,打著旋兒盈盈飄在眼前,細碎白霜沾濕眼睫,一葉障目。

在柳葉飄落鼻梁之後,在柳葉飄落下頜之前,黑衣少年走進眼簾,右手握一柄木劍,抱臂而立,容顏俊秀。

他記得他叫的,是:“小莊”。

他看見那少年唇角微彎,未語輕笑,然後淡淡吐出兩個字。柳葉終於落地,飄散在腳邊。他說了什麽,他全無印象。

但蓋聶知道,他是衛莊。

“我曾經,是如何稱呼你的呢?蓋聶”。

“不記得了”

衛莊突然很不高興,邁步湊到蓋聶跟前,眸含不忿。掀唇,夾帶幾分惡趣味道:“在你記起來以前,就一直稱我將軍吧!”

“冷不冷?”初春夜間冷冽,而蓋聶只著單衣,衛莊下意識就去解自己的披風。解到一半驟然一停,眼中竟是說不出的糾結。

明知道他是鬼,卻總也記不住不把他當作活生生的人來對待。衛莊覺得,自己大概是鬼見多了才會變的這樣不正常。

到達衛府,時值傍晚,天邊晚霞艷紅瑰麗,堪稱一景。

方一下馬車,久侯門前的一團粉影就蹭蹭蹭跑了上來,邊跑邊笑著朝衛莊撲過去,口裏疊聲叫著,“哥哥”。

七八歲的小姑娘不過及膝,衛莊半蹲下來,托住她的肩,免得她跑太快給摔了,“蓮兒,今天有客人隨我回來,你叫人給他安排一下住處,我還有事,晚些時候回家”。

父親戰死沙場,母親早故,兄長又常年在外,倒使得小姑娘比同齡人懂事的多。乖順地點點頭,牽著張良衣擺領他進門。

憑空從袖底摸出一個糖人,遞到小姑娘手裏。張良溫文而笑,目光悠遠。久違了,紅蓮殿下。

把馬車停在一處空地,衛莊很有些迫不及待地取出鯊齒沖蓋聶道:“下來,陪我餵招”。

那樣繁雜的劍法心決,衛莊不出一日就已記牢,不能不說是天資過人。

淵虹、鯊齒相撞,蓋聶恍惚莫名。好像他們曾多次刀劍相向,卻不是如現在一般的單純切磋,而是真正的生死較量。

“你在想什麽?”明顯覺出蓋聶神思不屬,衛莊十分不悅。“刀劍無眼,萬一傷到怎麽辦!”

“我不會傷到你”蓋聶收劍,疏朗眉目一片淡泊,殘陽夕照星星點點灑在眸底、嫣紅淡淡。

衛莊登時惱怒,“你就不怕我再次誤傷到你嗎!”

“你確然是我平生僅見的武學奇才”蓋聶沒有接話,直接對方才的切磋做出點評,“雖尚未得橫劍術之精髓,但基本已無差錯”。

自負地輕哼一聲,眸光一掠微有閃爍,衛莊佯作不經意地問,“這話,你可也對旁人說過?”

“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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