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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耶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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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麽!”耶律仆固真沈聲說道:“我們在他們心中必竟是異族,若不拿出一些誠意來,他們只怕完全不能接受我們。”

耶律國寶咬了咬牙,恨恨的道:“我們大遼滅國,他們宋人也有份在其中,若不是完全沒有辦法,豈會找他們合作。”

耶律仆固真猛的坐了起來,冷冷的看著耶律國寶,一雙鷂子眼裏寒光飛射,耶律國寶被看得一點點的低下頭去,耶律仆固真直到他腦袋垂到胸口,這才道:“你再給你說一遍,我們為什麽要找趙榛合作。”

耶律國寶就低著頭道:“給王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個侄兒,五個侄女,報仇!”說到最後,他幾乎就是吼出來的了,眼中漸漸湧出淚來。

耶律仆固真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我家是皇族,所以一直盡心報國,可是你大哥二哥在前面打仗,那狗皇帝竟然為色而***淫你兩個嫂子,以至她們被逼而死,隨後國都失陷之既,他就為了報覆你王娘責罵之怨,竟然把他囚在都城,以至金兵入城,你王娘他們全都被害,而你大哥、二哥也戰死沙場,我們家和他大遼的恩仇,就此斷了,從今以後,我們和大遼再無關系,現在我們不談國仇,只論家仇,我們不去尋那狗皇帝報仇就可以了,還談什麽大遼!”

“孩兒知道了。”耶律國寶點頭應道,耶律仆固真就撫著他的頭,沈聲道:“你記住,我們現在就是行屍走肉,活著就是為了報仇,一會見了趙榛,不管他有多麽苛刻的條件,只要他能幫我們報仇,那就都可以答應他,明白了嗎?”

耶律國寶再次點頭,隨後有些擔心的道:“可是……如果那趙榛固執己見,或者他的部下不同意,就是不肯接納我們呢?”

耶律仆固真沈思片刻,道;“那我們就自己做皇帝,回遼地招募兵馬,僭用帝號,拼死一戰!”

耶律國寶心下一哆嗦,他知道那麽做,只是一條死路,但是看著因家人全失,而一夜老頭的老父,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閉嘴不言了。

當下耶律仆固真換了甲衣,又提了一條金身率然大槍,帶著他手下十九飛騎,就跟著耶律國寶到了陣前。

趙榛已經在陣前等了一會了,此時朱武安頓好了中軍,就和穆弘、虞鴻、茍邦達一齊過來了,眼看著耶律仆固真久等不到,茍邦看看趙榛就挑撥的道:“主公,這耶律仆固真好生無禮,讓您在這裏等了這麽長的時間,我看他也沒有什麽好談的,不如您請回去,這裏就交給小老兒好了。”

趙榛微微一笑道:“仲老不必焦躁,我們就再等一會,也沒有什麽。”

茍邦達的表字叫茍仲逵,他的姓實在不好用來稱呼,所以趙榛就取了這個‘仲’字,稱呼,一來不至於讓人聽了有特別的意義,二來也顯得尊重,但是茍邦達對趙榛卻是不怎麽看得起,聽了他的話不由得暗暗撇嘴,心道:“就這樣自甘受辱之輩,怎麽可能是真龍天子啊。”

又等了一會,向五臺山的契丹軍馬向著兩側分開,跟著耶律國寶就陪著一個白發老者,催馬而出,趙榛向他打量過去,只見來人:鳳翅盔高攢金寶,渾金甲密砌龍鱗。錦征袍花朵簇陽春,七尺劍腰懸光噴。白發壓鬃圈翡翠,玉玲瓏雙環掛耳。真珠傘蓋展紅雲,好一如天神臨陣!

趙榛看在眼裏,不由得暗暗稱讚,好一位老將,就催馬向前幾步,拱手道:“大宋信王趙榛,這廂有禮了!”他剛才問了簡伯凡,才知道這耶律仆固真在大遼被封為和王,所以就用平等之禮過來相見。

耶律仆固真看到趙榛有禮,不由得歡喜了幾分,就把大槍交給了耶律國寶,然後在馬上向著趙榛略略躬身,道:“老朽耶律仆固真,這裏見過信王殿下。”

趙榛不由得有些驚愕的看著耶律仆固真,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謙卑,就道:“和王不必多禮,小王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令弟耶律仆固深就在我信軍中為將,說起我們到有些淵緣了。”

耶律仆固真不敢相信的看著趙榛,叫道:“我……五弟還活著!”

趙榛點頭道:“不錯,令弟勇猛異常,現在我信軍之中,為別部司馬,獨領一軍,屢屢健功,實是我信軍之中的棟梁人物。”他隱了耶律仆固深和他約定不談,只說耶律仆固深在他軍中為將,想要看看耶律仆固真會是一個什麽反應,果然;耶律仆固真聽他說完之後,先是驚喜,但隨後臉色一變再變,神態神態古怪之極,就是耶律國寶都有些變顏變色,這讓趙榛奇怪不已。

趙榛這裏奇怪,耶律仆固真父子卻是叫苦不已民,他耶律仆固真的弟弟,耶律國寶的叔叔,才在人家手下任一個別部司馬——一聽就是臨時增設的那麽一個官職——他們若是提出平等合作,如何能說得過啊。

趙榛眼看耶律父子都不說話,就問道:“小王集結了太行義士,一齊南下,準備抗擊金虜,不知道和王攔下我等有何見教啊?”

耶律仆固真張口結舌,卻是答不上來,他只覺得這會再說合作,就有些不知進退了,可是他雖然在帳中和耶律國寶說是怎麽樣苛刻都要接受,但事到臨頭,讓他一家王子就說出來願拜在他人門下的話,實在有些說不出口,於是就道:“那個……這樣,太行山的金刀王善,妄自行兵,驚憂殿下,老夫實在看不得,所以就命我長子耶律國珍率契丹精騎五千,趕到了金雞嶺上,準備把王善的人馬一舉打散,還殿下一個清靜之後,再恭送殿下回鑾,故而在這裏攔下了殿下的大駕,還請殿下恕罪。”

趙榛沒想到耶律仆固真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理由,一時之間有些發怔,這會朱武就湊過來,在他身後小聲說道:“殿下,這老兒必是有事相求,我這裏已經通過秘道,和嶺上聯系起來了,您這裏先答應,我那裏設法就把董澄戰敗,卻讓那老兒不能施恩於我,那時再談,老兒必失先機。”

趙榛就微微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向著耶律仆固真道:“原來和王是為了小王,那小王就在這裏先謝過和王殿下了。”隨後向後指了指,道:“小王就在這裏紮營,卻等和王殿下破敵。”

耶律仆固真聽到這裏,不由得暗暗開心,就忖道:“你既肯等,那就最好,這裏破了王善的人馬,不信你得了我的恩情,不給我回報。”想到這裏,就滿面堆笑的道:“如此還請殿下稍候。”說完就帶著耶律國寶,還有攔路的兵馬,自行離開了。

人走了之後,朱武就湊過來,道:“這老兒鬼鬼祟祟,我們卻先傳信,讓山上快些破敵,就在今夜,我們兩路合擊,一齊進襲王善軍大營,到時候王善軍馬一敗,那我們自然就可以圈住那老兒了。”

朱武說話的聲音不小,茍邦達都聽在了耳中,不由得暗暗冷笑,就向著他兒子茍英做了個手勢,茍英心領神會,自下去安排人向王善軍通報消息去了。

再說耶律仆深真帶著人馬回到營寨,進了大帳之後,不由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罵道:“這個仆固深,他怎麽能就給人做了下將呢!難道忘了我們是大遼皇族了嗎!”

耶律國寶暗翻白眼,心道:“這會您又提了那大遼皇族了。”

耶律仆固真罵了幾句,也知道再說下去沒有什麽用處,就向耶律國寶道:“給你哥傳信的人,派出去了嗎?”

耶律國寶急忙道:“已經派出去了。”

耶律仆固真不滿的道:“這麽快做什麽!”

隨後就在屋裏走了幾圈,道:“再派個人過去,就和你哥說,我們今夜偷夜,夜襲那董澄的大營。”

耶律國寶有些擔心的道:“父王,我們這麽急著進兵,只怕難以取勝啊。”

“那你說怎麽辦!”耶律國寶話沒說完,耶律仆固真就吼出來了,叫道:“這會我們若是不能市恩於人,我們還有什麽資格和趙榛相談?難道我們真的就去他的帳下,做個將官嗎?”

耶律國寶也知道這會沒有除了市恩於趙榛之外,的確沒有別的辦法能讓他們和趙榛平等相見了,無奈之下,就道:“那孩兒就去給大哥傳信吧。”

耶律仆固真連連揮手道:“快去,快去!”他把耶律國寶打發走了之後,然後背剪雙手就在帳中走來走去,半響長嘆一聲,就向空中祝祥祝禱:“列祖列宗在上,耶律仆固真在下,只求列祖列宗保佑,讓我能和這宋國趙榛合作成功,為我家人報那血海深仇!”

朱武這裏就命諸軍在離著契丹軍十五裏之外,紮下營寨,然後屏退諸將,這才和趙榛進了大帳,就向趙榛道:“主公,今夜好睡,卻等午夜,看一場好戲。”

趙榛有些不解的道:“先生何意?”

朱武哈哈一笑,道:“主公想想,我們軍中雜七雜八,是諸路人馬混雜到一起,拼起來的,誰敢保證沒有九耀星官寨的耳目啊?所以我剛才當著大家的面說那些話,不是說我們真要今夜襲營,而是說給那些九耀星官寨的耳目去聽的,我料他們定將消息傳報過去,到時候那董澄一定會嚴陣以待,等著我們的。”

趙榛眼看朱武眼中帶著詭異的笑意,猜到朱武所言不止這些,就道:“先生不要對孤隱瞞,卻說得清楚一些好了。”

朱武哈哈大笑,手裏搖晃著鐵桿羽扇,道:“主公沒看到那耶律仆固真急急而走嗎,那必是回去安排,只怕他就要帶兵去襲取董澄大營了,那董澄嚴陣以待,他豈有不吃虧的道理?他這裏敗了,我已傳信山中,就暗中接應他們,若是他們被我們給救了,那還有什麽條件可以和我們講啊?”

趙榛不由得拍案道:“軍師好計算!”隨後又道:“若是……耶律仆固真打敗了董澄呢?”

朱武搖頭道:“九耀星官寨只所以能力壓太行群雄,不是他們九位寨主有多厲害,而是王善極擅練兵,他手下的人馬,在山中做戰,鮮有敵手,而且這些人都被訓練得個個剽悍,很難被擊退,而且他們的兵甲也好,某剛才看了契丹軍馬,他們不是大遼的軍兵,而是一些私軍,還有百姓,雖然他們勇力過人,但是卻很難做到令行禁止,攻寨之時,若沒了這個,那難以成行。”

“另外……。”朱武頓了頓,又道:“就算是他們把董澄的人馬給殺敗了,我們也沒有什麽損失啊,他不過就是想要一個和主公平等對話的機會,我們給他就是了。”

趙榛眼見朱武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不由得暗自欽佩,就道:“軍師,若是你來統軍,可能單獨領兵嗎?”

朱武明白了趙榛的意思,就笑道:“主公,朱武所能,更在於戰陣之中,排兵布陣,參畫軍務,但是若說自行領兵,卻又缺了一些殺伐之斷,所以並不合適,而且朱武善斷軍馬,不善斷人心,現在所用,都是在朱武面前的人,沒有太多的隱蔽之故,若是直接算人,朱武還是差了,而單獨領軍,這是一個關鍵之處,所以主公要用朱武,還是參謀讚畫,更好一些。”

趙榛聽到朱武這麽說,對他的更加喜愛了,一個能清楚自己能力,不為權勢所動的人,正是可用之人。

董澄在傍晚時分接到了消息,不由得哈哈大笑,道:“人都說神機軍師最擅軍陣,我看倒也平平,他那一支人馬尚不能確定敵我,他怎麽就敢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把要襲我大軍的消息給傳出來啊!這豈有不走漏消息之理!”

張用就道:“看來他們寨中也沒有那麽了得。”

董澄聽到這裏,苦笑一聲,搖頭道:“這話不對,那穆弘威名在外,我們太行山還沒有一個能是他的對手,如果不是他不在山上,大王只怕還不敢讓我們來進攻呢。”說完他向下道;“唐龍,我分你一支人馬,就到金雞嶺下設防,卻不可讓那山上的人馬過來,只要你能撐住兩個時辰,我這裏就能把那些雜七雜八的人馬都給打敗。”

在張用身上,站起一人,正是那唐家大公子唐龍,他帶著小弟唐熊,拋家棄業的上了太行山,這才知道,太行山最看重資歷,沒有資歷的,是不能進入九耀星官寨的星官聚義廳,得一把交椅坐的,只能在其他的那些寨主帳下,做個小頭目,他上山的時候,正好碰到回山的董澄,於是就算投在了董澄帳下,一直聽他的調遣,這次董澄奉命攻打金雞嶺,他就跟著過來了,而且來了之後,可以說是立了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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