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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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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7-22 20:50:07 字數:3753

近辰時,劉媛自夢中醒來,身側的人已經不在,她沒讓人進來伺候,只是躺在床上發懶,一想起昨夜與今晨的事便有些羞卻,自己今晨還在情濃時說了什麽最幸福的事便是認識炎之凜,現在一想還真是有點兒肉麻,還有那炎之凜說什麽今晚任憑處置,根本是引人遐想啊!

想到激動處,劉媛抱著被褥在床上翻滾著,但一翻便感到渾身酸痛,忍不住輕呼了一聲,這一聲也驚動了外頭的六娘,只聽她問道:“小,呃,世子妃可是要起身了?”

劉媛平躺回去,蓋好被子後才道:“嗯,進來吧!”

接著,劉媛透過床帳見到幾個丫鬟魚貫而入,領頭的是六娘和央兒,她們身後跟著的應該是王府的丫鬟,那些王府丫鬟將水盆等物什放下後便退了出去。

其中一個丫鬟退出前,偷偷瞥了一眼自己所在的帳後,此舉令劉媛有些訝異,王府的丫鬟怎麽如此大膽,竟敢窺視主子?但因劉媛還不熟悉這個小院裏的各方勢力,所以也不好發話,只是在那一眾丫鬟退下後,透過床帳低聲問央兒。

央兒一邊與六娘掀開床帳,一邊道:“那便是昨夜帶婢子們去吃用的春桃姐姐,是世子爺院裏的一等丫鬟。”

六娘則上前攙扶起劉媛,低聲道:“那位春桃昨夜可熱情了,好似自己是這院裏的主子一般,還有就是婢子昨夜偷聽其他丫鬟嚼舌根子,說楊側妃曾經送了兩個通房給世子爺,那春桃便是其中一個。”

劉媛聽得出來六娘語氣中的不滿,但她自己卻沒多大感覺,以那丫鬟不安份的模樣,炎之凜是不可能收用的,而且,她相信炎之凜不會給自己添堵,他既然已經答應自己作一心人,便不會違背承諾。

可因為現在還不清楚炎之凜對楊側妃以及這些所謂通房的的態度,所以不管要如何處置,都得先問問炎之凜的意思,再者,自己才嫁過來,便把通房給打發了,很容易落人口實。

“這院子裏的事一時半會兒我也理不來,不如先留著她們做事,等過些時候再說,還有那些個通房丫鬟也別虧待了,若是我嫁來幾日便傳出遣走通房,或是欺壓通房的事來可就不好了,妳家主子我雖然打算當妒婦,但還沒這麽快。”劉媛邊由著兩個丫鬟伺候邊道。

兩人應聲後,伺候劉媛洗了臉,劉媛隨即又問:“世子爺呢?”

央兒遞上毛巾,笑道:“世子爺在院子裏練功,還囑咐了別吵醒世子妃。”

劉媛點點頭後擦了臉,便選了套紅色的衣衫讓兩人伺候自己穿上,又扶著兩個丫鬟走到梳妝臺前任她們梳發髻、上妝。

透過銅鏡,劉媛瞥向檀木大床上亂成一團的床單不禁紅了臉,隨即似是想到什麽,低聲問道:“元帕收走了?”

六娘邊替她梳頭邊道:“是呢!卯時過半的時候,有個陳嬤嬤來收的,那嬤嬤原還想讓世子妃跟著去見楊側妃,是世子爺說世子妃無需向側妃請安立規矩,那個嬤嬤才走的。”

劉媛冷笑,楊側妃的品級與自己相同,但無論如何她也不過是個側室,並非王妃,憑什麽擺婆婆的譜?

雖說也許楊側妃喚她去,並非是為了讓自己立規矩,但若是她新婚一早去尋楊側妃的事傳出去,府中眾人便會認定自己把楊側妃當母妃,一來膈應炎之凜,二來借自己在府中立威,三來,若是自己去了她那兒,她定是擺出慈祥和藹的模樣拉攏自己,也許會軟語逼迫她把那些個通房開臉。

劉媛沒再開口,只是任由央兒在自己臉上化了一層淡妝,炎之凜此時也走了進來,在一旁靜靜看著劉媛剛梳好的婦人發髻,唇角微微上揚。

劉媛從銅鏡裏看過去,只見炎之凜一襲月牙白的長衫在一旁的圓桌邊坐下,他一手支著頭,帶笑地看著自己,一頭墨發在頭頂束成了馬尾形狀,順著頭傾斜的角度,流淌在桌邊,耳鬢發絲雖還有些淩亂,但仍不減他的魅力。

這時門外進來了兩位丫鬟,其中一個便是那春桃,只見她們端著水盆進來後,先與炎之凜和劉媛請安,接著,便要去張羅炎之凜的衣物鞋襪,劉媛並無表示什麽,只是應了一聲,閉上眼讓央兒上妝。

只聽炎之凜冷聲道:“出去。”

其中一個丫鬟便道:“可世子爺”

那丫鬟話還沒說完,劉媛便察覺到房裏的氣氛冷了不少,一擡眼便見炎之凜一臉冷漠,似是在看什麽令人厭惡的東西一般,道:“滾出去。”之後便見那兩個丫鬟應聲退下。

劉媛靜靜將兩個丫鬟的反應收入眼底,心中有了打算,此刻炎之凜則上前拿起了黛筆,要替劉媛畫眉,見他如此,劉媛便挑眉道:“我曾經讀過一首詩,世子爺可要聽聽?”

炎之凜手上動作一滯,笑道:“難得見妳吟詩,妳邊說,我邊畫。”說罷便彎下身來,此舉惹得六娘和央兒一陣吃吃竊笑。

劉媛瞪了一眼那兩個丫鬟,推了推炎之凜道:“你得先聽我說完。”

炎之凜無奈,只好直起身子看著她,不想下一刻,手中的黛筆便被劉媛抄走了,只見她身子前傾,臉往銅鏡靠近,便拿著黛筆小心畫著,嘴裏慢悠道:“這首詩是這樣的,昨夜洞房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詩方念罷,黛眉已成,劉媛放下黛筆,轉身看向炎之凜,一臉笑意問:“畫眉深淺入時無?”

炎之凜知道她無非是想感受詩中新婚氣氛,但仍是故意道:“我畫的更好。”

只此一句便把劉媛一心培養起來的浪漫情懷擊了個粉碎,只見她垮著張臉抱怨:“不解風情。”

炎之凜笑了笑,伸手輕捏了她的臉頰,低頭在她耳邊道:“很美。”劉媛霎時臉紅,偷偷瞥向一旁的六娘和央兒,便見她們正低著頭,悄無聲息地往外間退去。

炎之凜也見到她們的小動作,直起身道:“擺飯吧!”兩個丫鬟身子一震,一溜煙便跑了出去。

沒多久,桌上已擺上了早飯,劉媛由著炎之凜牽她到桌邊,她一到外間,便見桌子旁站了兩個丫鬟,其中一個是六娘,另一個是春桃。

方才透過床帳和銅鏡看她都不大清楚,如今一看才發現這春桃真真是個美人兒,一雙勾人的鳳眼,微勾的唇角,身材濃纖合度、凹凸有致,她投向炎之凜的目光嬌羞動人,滿含秋波,一看便知是個不安份的主。

眾人行禮後,便見炎之凜與劉媛一同落坐,六娘和春桃就要上前布菜,劉媛眼皮連掀都沒掀,便自顧自吃用了起來,炎之凜則默默地奪了六娘的工作,不斷往劉媛面前的小碟子裏堆放食物。

六娘無奈,見劉媛沒阻止炎之凜,便低眉斂目退至一旁,劉媛低頭安靜用飯,炎之凜則是半口沒吃,原先那春桃還想上前夾菜的,卻被炎之凜一個眼神喝斥到一旁。

劉媛覺得自己吃得差不多了,便擱下碗筷,回頭一看才發現炎之凜忙著招呼她,自己都還沒吃,於是便又拿起筷子替他布菜,炎之凜也不挑食,只要是劉媛夾到他碟子裏的,立刻就會被他消滅掉。

等兩人吃完後,便有嬤嬤來請兩人前往柏清院敬茶,柏清院是齊王府正房,同時也是齊王每日辦公居住的地方,炎之凜住的院子是弄影軒,與柏清院隔了一座人工湖。

兩人並不趕時間,劉媛感覺得出炎之凜似是故意在拖延,可她也不多問,只是任由他牽著,邊散步,邊聽他介紹王府的配置和山水,心中愜意無比。

也不知在那湖邊逛了多久,兩人才來到柏清院,那個先前來傳話的嬤嬤見兩人慢悠悠走來,幾不可見地撇了撇嘴,便一臉笑意上前行禮道:“老奴見過世子爺、世子妃,王爺和側妃都正念叨著二位呢?側妃還說兩位若再不來恐怕就要把王爺急出病來了!”

劉媛冷掃了那嬤嬤一眼,這句話是說王爺有個好歹便是他們的錯?炎之凜冷哼一聲沒說話,就要拉著劉媛進去,但劉媛卻阻止他的動作,並走到那個嬤嬤面前問道:“敢問嬤嬤如何稱呼?又是在哪兒當值?”

她的語氣不只誠懇,更透著一股友好,隱隱還有巴結的嫌疑,那嬤嬤自然也感受到了,心中一喜,恭敬道:“回世子妃,老奴夫家姓陳,在側妃的若辰閣當值。”

劉媛一臉笑意不變,讓央兒遞上了一錦囊相贈,還道:“嬤嬤伺候側妃辛苦,還讓您在這候著,實乃本妃的不是,都說能者多勞,想必陳嬤嬤定是這王府裏頭第一有能力的人,這不,連柏清院的事也管上了,辛苦,辛苦!也該讓這柏清院的管事出來給您道個謝才是。”

六娘和央兒在一旁差點兒沒忍住,世子妃說話也忒毒了點,表面上誇那陳嬤嬤能者多勞,其實是諷刺她越俎代庖,還把這柏清院的管事給繞了進去,故意挑撥離間,給她穿小鞋。

連一旁的炎之凜也寵溺地看著她,好似劉媛方才所言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那陳嬤嬤臉色一變,正要回話,卻被裏面齊王爺不奈的聲音打斷了:“既然來了便進來,在外頭瞎晃什麽?大家都等著呢!”

劉媛對炎之凜笑了笑,便越過陳嬤嬤走了進去。

齊王府家眷已經在柏清院的花廳裏等著了,齊王府人口不算覆雜,與炎之凜同輩的,除了他與炎元慧,還有一男一女,分別為楊側妃所出庶子,明郡王,炎之明,以及已故呂側妃所出的郡主。

那明郡王剛從外雲游歸來,而呂側妃的女兒已經遠嫁南方,所以今日等著敬茶的人不多,主位上端坐著齊王爺,他身側的位置是空著的,顯然是王妃的座位,而再下首便是楊側妃和他的兒子,對面則做著炎元慧,其他妾室姨娘因為身分上不得臺面,是不能出來的,所以如今花廳禮的下人倒比主子多。

劉媛和炎之凜先向齊王行禮問安後,便有小廝在前方放了小墊子讓兩人跪下,炎之凜只是對齊王拱了拱手,並無下跪,劉媛雖心中驚訝,但仍恭敬下跪奉茶。

齊王見炎之凜這番作為,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接下茶杯輕抿了一口,隨後便遞了兩個封紅給劉媛,道:“這第二個封紅是替你們母妃給的,以後好好跟著之凜過日子,早日替王府開枝散葉。”

不知為何,劉媛總覺得齊王的開枝散葉說得有些心不在焉,但仍恭謹應是。

接著是楊側妃,雖說劉媛與她的品級一般高,但怎麽說楊側妃仍是長輩,所以仍有下人在側妃跟前放了墊子,但此刻卻聽炎之凜半命令,半叮嚀地道:“別跪了,地上涼。”聲音不大不小,廳內眾人都聽地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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