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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相會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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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6-24 20:50:08 字數:3673

“母親,只有我跟表哥不合適。”劉媛小聲地在許氏耳邊道。

許氏見她低著頭,以為她是害羞了,便道:“我會讓多點人跟著,你們還可以順道去滿客樓用個飯再回來。”

劉媛心中嘆道,問題不在這兒啊!然而,此時的許氏已經在和許賢染規劃行程了。

“你們可以吃完早飯,歇過一會兒再出發,染兒可有什麽不吃的?我記得你愛吃水晶豆腐,還有……”

“姑母請別為染兒費心,染兒已經決定住在客棧裏了。”許賢染謙讓道。

許氏驚道:“那怎麽行?就算是短短幾日,都不好讓你住在客棧了,何況你至少要住上一年?而且這住下去也是一大筆銀子啊!”

王氏也接著道:“就是,況且住在客棧哪有住在相府裏舒適?這裏還有人伺候著,不是挺好?”

許賢染則一臉輕松道:“飽暖思淫逸,過得太舒適反倒不好,如今若是過舒適了,來日考場環境嚴苛又如何能忍受,何況姑母待我如此好,我怎舍得給姑母家添麻煩呢?”

劉媛在聽了最後一句話後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暗嘆此人巧言令色,端的是一張甜嘴。

許氏原本想勸,但卻想起劉子宣考完試後那副憔悴模樣,也知他所言極是,只得嘆了口氣道:“好吧!但讀書也得勞逸結合,莫把自己累壞了,有什麽問題宣兒和正兒應該能幫上忙。”

劉子宣這時也出聲道:“染表弟你一住就得住上一兩年,總會有個逢年過節的時候,到時請表弟莫要嫌棄,回來與我們一同過節,既能適當地休息,也不會太過冷清,可好?”

“到時自當來府上叨擾,還望姑母莫要嫌棄。”許賢染笑道。

許氏笑了笑道:“自然不嫌棄你,你要是平日有事需要幫忙的,盡管差人來,能幫的我們一定幫。對了,你如今投宿哪家客棧?需不需要替你張羅著?”

“有人推薦西市的來儀客棧,說是專門開給進京考試的讀書人住的,附近都是賣筆墨紙硯書籍的店鋪,我方才已經先去看過了,環境不錯,適合讀書。”

劉媛方才一聽到‘來儀客棧’幾個字便豎起了耳朵,心裏相當興奮,竟然有人推薦自家客棧!

“這家客棧我倒有耳聞,據說還養著一個戲班子,而且客棧東家還讓沒錢支付住宿費的書生教導戲班子裏的孩子,以此換取免費食宿,我猜這可能是哪位好心的大儒所開設的吧!”劉子宣在一旁補充道。

在場眾人聽了許賢染和劉子宣的話,不免又把那客棧的東家稱讚了一次,劉媛面上不顯,心底卻是樂開了花。

許賢染走後,許氏讓眾人都先離去,獨留劉媛下來問話。

“媛媛,妳認為如何?”

劉媛知道許氏這句話的意思是問她喜不喜歡這位表哥,她原本下意識地就想答巧言令色鮮矣仁,但轉頭一想又記起他方才間接地替來儀客棧打了廣告,於是便道:“還不錯,是個太過熱情的好人。”

許氏聽完劉媛的評價便笑了:“你表哥生長在邊關,那裏民風開放,沒咱們這兒那麽多規矩,自然和炎京城裏慣受禮教束服的貴族子弟不同,妳會習慣的。”

許氏的最後一句話說地意味深長,卻讓劉媛有些毛骨悚然。

此時,許賢染打馬來到杏林堂,馬的腳步未停他已翻身下馬往杏林堂裏走去,這時卻正好碰到出來收拾藥材的萬燕,於是便笑著張臉拉住他問道:“小兄弟,我找人。”

萬燕疑惑問:“兄臺可姓許?”

許賢染點頭道:“正是許姓人,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小弟姓萬,是這間醫館的大夫,你要見的人在裏面,隨我進去吧!”萬燕收完藥材淡笑道。

許賢染看著眼前年記明顯小於自己的男子,瀟灑俊逸的外貌,竟是醫館大夫?

萬燕已經很習慣這種懷疑的目光了,並無認為被冒犯,反倒是邊走邊問道:“許公子與他是舊識?”

許賢染跟在他後頭,東張西望道:“也不全是,幾年前在知關認識,前幾天給過信說會回來,他便給我安排了間客棧,並讓我來這裏尋他,不過,你怎麽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大夫啊?”

萬燕領著他來到長廊最裏邊的密室,笑著說:“懸壺濟世沒所謂年輕與否,端看你是否有醫術醫德,如若像我這般開蒙得早,自然能成為年輕大夫的。”說至此,他已經打開暗門,請許賢染進去。

許賢染見怪不怪,從容地走進了密室,後又在萬燕的帶領之下來到一間廂房外,此時廂房裏正傳出阿定的說話聲:“大哥哥,你走後姐姐還會來嗎?我一直以為姐姐還會再來看你,但是她一直沒來。”

“是啊!也許是我太心急了吧!”炎之凜感嘆地道。

“大哥哥惹姐姐生氣了嗎?”

“是吧!生氣了吧!”

“是因為大哥哥不乖乖吃藥嗎?”

“也許吧!”炎之凜敷衍道。

房外的兩人一臉莫明奇妙,萬燕心想著媛媛竟因為炎之凜不乖乖吃藥就生氣了?

而張賢染心中則是想著,怪哉,這樣一個冰冷的家夥竟然也有女人來探望他?

這時突然聽炎之凜出聲道:“收完藥材就進來,在外頭偷聽作何?”

萬燕對許賢染笑了笑,便推門進去,道:“你朋友來了。”

才說完,便見許賢染進了屋內,笑道:“炎之凜,我來看你了!”

炎之凜面無表情道:“坐下說話吧!”許賢染應了一聲便在桌邊坐下,而萬燕則是帶著阿定欲先行離去,卻被炎之凜留了下來,只好讓阿定先走,這惹得她不快地嘟了嘟嘴,跺腳離去。

待三人坐定後便聽許賢染直奔主題道:“知關最近沒多大事兒,主要是前幾年的戰爭讓大桓變得比較虛弱,現在大桓正是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所以較之以往安份得多。”

“派去的細作呢?”炎之凜問。

“也開始動作了,我走的時候有幾位皇子之間內鬥已經越趨明顯。”

炎之凜又問:“我方勢力如何?”

“隱藏得很好,在諸位皇子中是最不起眼也最沒希望的一個,所以幾位皇子內鬥越狠,我方勢力越能趁機暗中壯大勢力。”

炎之凜得到想要的消息便陷入沈思,卻又聽許賢染道:“我有人在大庭北邊邊境的駐守軍,出發當日他傳消息來說,最近在邊境抓了幾名意圖私闖邊境到大曼的家夥,但人卻被大庭的將軍放了,這事也給壓了下來,我擔心……”

萬燕及炎之凜聽後互看了一眼,便聽炎之凜道:“那邊的確是愈發不安份了,我們這裏也派出了探子,只怕事情會來得比想像中快。”

許賢染見炎之凜與萬燕的模樣,便指著後者問:“是他嗎?”

炎之凜點頭道:“是他沒錯,但結果如何端看他自己能耐。”

許賢染一臉驚訝地看向萬燕,而萬燕在此時則一展迷惑眾生的微笑。

此時炎之凜端起桌上的茶問道:“怎麽突然回京?”

許賢染一派輕松燦笑道:“當然是為了後年的春闈了!”說至此,又補充道:“嗯,還有娶親。”

“家裏給相好了?”炎之凜喝了口茶問。

“也不全是,這事是家裏提的一個想法,我自己想了想認為可行,所以出發那日便寫信給他們,我家還不知這事,橫豎我想等放榜後再討論婚嫁之事,所以現在還不急,只要先穩住那姑娘便可。”

“穩住?”萬燕在一旁好奇地問。

許賢染撓了撓頭,攤手道:“也沒啥,她似乎不喜歡我這型的,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總得人家嫁得甘願不是?我今日試探了一下,應該是個很難以討好的姑娘。”

說至此,許賢染的語氣愈發哀怨:“我今日先是用讚美的方法請她談一首箏曲,她不願,我又用激將法,但她仍是不願彈,我不知姑母有沒有跟她說過我的事,但她似乎很不想與我有交集。”

炎之凜看著一向精明許賢染竟然也有栽跟頭的時候,便覺有些好笑,似笑非笑地問:“哪家姑娘。”

“就是我家表妹啊!劉相的二孫女,叫劉媛。”

“哐啷!”“噗!”

“炎世子?萬兄弟?”許賢染一臉驚訝,只見萬燕把剛喝到嘴裏的茶給噴了出來,而炎之凜則是連手中的茶杯都破成了碎片。

“炎世子,你的手怎麽樣?萬兄弟你沒事吧?”

“沒事,手勁太大。”

萬燕則搖搖手道:“沒事,被炎之凜嚇的。”

此時便聽許賢染悠悠道:“你們認識?”

炎之凜心中不滿,只點了頭道:“宮宴上見過。”

萬燕則依舊是一臉淡笑道:“去劉府出過診。”

許賢染雖覺著這中間定有什麽事情自己不知,但也沒多問,只因這兩人皆已陷入沈默。

為了明年秋闈,和每年年末上報的各地官員考核(大炎律例),吏部最近也忙活了起來,而這一夜,劉媛在佳人院等到亥時才見劉仲遠歸來。

書房裏,劉仲遠皺著眉看著手中的書信,過了半晌才問:“消息正確?”

“這是大表哥打聽到的,所以我想應該正確吧!”劉媛猶豫道。

劉仲遠將書信折疊收妥後,便對劉媛說會處理此事,讓她莫擔心,趕緊回凝院休息,劉媛應下後便往凝院而去。

才一進房間,劉媛便對央兒道:“今晚別關窗睡。”

央兒一聽驚呼道:“那怎麽行?小姐會染風寒的!”

“我就是要染上風寒,我明日可不想出門。”劉媛情緒低落地道。

這一夜劉媛睡得極不安穩,睡夢中,劉媛感到陣陣寒意襲來,她瑟縮著身子不停顫抖,卻依舊覺得徹骨冰寒,眼前一個小男孩指著自己的鼻子破口大罵,說他上輩子好不容易盼到投胎,但還沒出便死了,這輩子做母親的卻死都不願成親。

接著,劉媛又突然感到內心深處湧起哀傷的情緒,她看道前世的媽媽、張夫人及許氏都指著她大罵她不孝、白眼狼,心頭的一股委曲突然迸發,眼淚便瞬間潰提。

但接著她突然感到一陣溫暖,自己似是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那人還輕輕替她拭去眼淚,但不知為何,越擦,眼淚便越多,但心中卻是強烈的滿足和溫暖,最後才沈沈睡去。

炎之凜看著懷裏淚水直流的小丫頭,心中的不忿都消下去了,只覺得有些心疼,想要她快些脫離夢魘,又不想那麽快放開手,於是就這樣僵在那兒。

不知過了多久,劉媛帶著滿臉淚痕悠悠轉醒,卻發現自己面前多了一做高山,還有一只手臂環在肩上,目光再往上移卻看見一張沈睡中的俊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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