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蹊蹺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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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2-31 23:53:48 字數:3430

相府的馬車快速穿梭在炎京的幹道上,路上行人紛紛走避,誰也不曾好奇地偷看這些坐在馬車裏的人,畢竟這是大炎國的京城、皇帝的腳下,多少權貴居於其中,有哪輛馬車裏坐的不是有錢人家?

就在眾人忙著讓道時,前方不知哪裏忽然竄出一只小狗,身後還跟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她彎腰抱起小狗安撫,回頭一看,才發現一輛馬車疾駛而來,眼看著馬車就要撞上去了,此時想救人已是來不及了,一旁的行人都倒吸了口氣,有的甚至捂住了雙眼,不敢看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慘狀。

說時遲那時快,跟在馬車旁的其中一名護院已經打馬向前,趕在馬車前一把撈起小女孩,小女孩雖面上驚恐,緊閉雙眼,但仍緊緊地抱著懷裏不安扭動的小狗,等她再睜開眼睛,人已經安穩地坐在馬背上了,就在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相府的馬車也已經停下,馬車內傳來女子的驚呼聲和安撫聲,仍護在車旁的護院連忙上前詢問道:“二小姐,車內可安好?”

接著便聽見車內傳出一道輕脆的女聲,冷靜地道:“我沒事,但是六娘的手燙傷了,還是先找個大夫治療吧!”少女說到此處,微微一頓,又問道:“方才究竟怎麽回事?沒人傷著吧?”語氣中沒有責備,只有純粹的探究和擔憂,周圍的人們聽到此處,心中不免讚嘆車中少女的鎮定與冷靜,不過更多是對於少女憂心眾人安危的大度寬和表達肯定和讚美。

那名救人的護院眉頭一緊,但眼看著懷中的小女孩驚魂未定,又不知道主子會如何處置這件事,便帶著小女孩打馬到馬車邊,恭謹地道:“回二小姐,是這個孩子為了救狗,誤闖大路,這才發生問題,都怪屬下事前沒發現,這才驚了二小姐的馬車,所幸並無傷及他人。”

那小女孩似是才回過神,驚覺自己闖了大禍,嚎啕大哭了起來,眼淚鼻涕流了整臉,那模樣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然而眾人雖是可憐她,卻無人替她求情,畢竟人家的馬車也因為她差點出事,這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只不知車內的那位小姐要如何處置。

眾人正等著車子裏的人發難,沒想到車內的小姐只是柔聲問道:“怎麽了?可是傷著了?傷著哪裏了?”少女的語氣中有著不忍。

這時才有眼尖的人發現,小女孩的前臂上已經滲出血來,再看看那只緊張的小狗,大家心中也已了然,也許是因為事發突然,小狗一時緊張咬了小女孩一口,小女孩也是給嚇呆了,連痛都忘了喊,被少女一說,才發現自己流血了,哭得更是大聲。

這個護院也發現小女孩受了傷,連忙回稟道:“二小姐,她的手臂似是給狗咬傷了。”

“她的父母可在場?”少女問,那名護院又大聲問了一次,周圍的群眾裏有人說到:“阿定娘早就沒了,她爹剛去,如今就她一個。”接著,又有別人接著話頭說起來,一時之間,眾人七嘴八舌也把這和女孩的情況說了個大概。

女孩的名字是洪阿定,娘親早逝,親爹前幾天才剛去世,這幾日都在街上坐著,說要賣身葬父,街坊都會不定時送些吃食給她,然而經過的大戶人家看她身體嬌小瘦弱,做不了什麽事,都沒人願意買下她,這幾天唯一出價的人也就是青樓楚館的婆子,街坊鄰居不願見這小姑娘受委曲,當下就拒絕了,現在就靠眾人接濟,籌錢葬父。

車內短暫的沈默了一會兒,又傳出少女輕脆的聲音:“這傷得趕緊醫治……先讓她上車吧!”

這下子,眾人更是對這位小姐讚賞有加,也有人開始說著附近的醫館有哪些,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說到:“要說醫術,咱們這條街上哪個大夫沒有,但要說對咱們窮人家最好的,就屬萬大夫的杏林堂了!”

“就是就是!萬大夫不僅讓咱們賒藥錢,也從不曾討要,對大家都是一團和氣。”

如此這般,人群像是炸開了鍋,討論起萬大夫和杏林堂,這時,阿定已經由護院送上馬車,在車廂內坐定,等人群聲音漸歇,馬車裏的少女朗聲道:“既然諸位都對這位萬大夫推崇備至,那就去杏林堂吧!”

等眾人重新整完隊伍,相府的馬車又搖搖晃晃地往前行去,但許是因為害怕再出意外,車速相較於剛才慢了許多。

等馬車駛遠後,人群漸散,方才開口提起杏林堂的男子往不遠的轉角走去,等在那裏的是一個身穿素白的冷峻少年,少年見男子走來,便翻身上馬,打馬而去,沒多久男子也追上少年與他一前一後穿梭於巷弄之間。

馬車內的氣氛明顯壓抑,除了熱茶冒出的蒸汽,就是嚶嚶哭泣聲,劉媛探究地觀察著仍一抽一抽地哭著的阿定,六娘面色蒼白,眼神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而娟兒的雙眼則擔憂地在劉媛與阿定之間來回掃動。

雖然事情是朝預期的方向發展,但劉媛卻有些不解,馬車疾行造成冒失的六娘燙傷,她再尋時機說起杏林堂,這一連串是早就套好招的,但是眼前這個叫阿定的小女孩和人群中挑起杏林堂話題的男人,卻是完全地出乎預料之外,不得不讓她懷疑有人要她前往杏林堂,如果是好人還好,若是歹人……

劉媛看著女孩與她懷中的狗兒,輕輕嘆了口氣,柔聲問到:“阿定,那只狗是妳的嗎?”

阿定抽著鼻子點點頭,劉媛又問:“那他怎麽突然跑出來了?”只見阿定面露困惑,搖了搖頭囁嚅了一聲不知道,劉媛見她臉色泛白,只鼻子哭得紅通通的,就讓娟兒察看一下她的傷勢。

娟兒小心地掀起阿定的袖子,只見血淋淋的手臂上隱約看得見傷口,一時之間有些恍惚,上次她看見這麽多血,是小姐從假山上跌下來的時候,她和月兒被夫人好一通罵,夫人……她拿眼偷瞧了劉媛,見她眉頭緊蹙,似在思索什麽無解的難題。這五、六年來小姐長大了許多,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都比以前更加成熟,只不知夫人見到如今眉頭深鎖的小姐,是否會如自己一般,心裏除了欣慰更多了幾許覆雜呢?

劉媛這廂又沈思了一會兒,得到的結論是橫豎木已成舟,那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回頭見娟兒似也陷入自己的思緒,便輕喚了一聲,娟兒才醒過神來。

“傷的如何?”劉媛問。

“婢子看血是止住了,應該是沒什麽大礙。”

劉媛眉頭依舊緊蹙,她是從現代來的,知道人被狗咬傷若沒處理好可是會引發傷風的,還是趕緊消毒清潔比較好,於是,在劉媛的吩咐下,馬車又趕起路來了。

到了杏林堂,一行人下了馬車,浩浩蕩蕩地走進鋪子,只見一位青年男子坐在藥櫃旁低頭看書,幾個人走進來的聲響雖不大,但足以讓正常人察覺,不過眼前的男子卻是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眼神很明顯地還留連於書上的文字中,絲毫沒有意識到有人進來。

直到娟兒清了清喉嚨,那人才猛然擡頭,他擡頭的一瞬讓眾人猛然倒吸了一口氣,不為別的,只為那俊朗的臉龐,縱使劉媛前世也見過許多帥氣的演員歌手,也是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何為面若冠玉、目如朗星,他頭發高束在頭頂,簪了一只碧玉簪子固定,劉海修飾他的臉型,讓他多了一分陰柔,但碧綠色的常服亦襯的生氣勃勃,少年的腰間系了塊翠玉麒麟佩和一個墨綠色的萬福荷包,面上沒有絲毫驚慌,只有淡淡的笑意。

眼前男子看了看眾人,便將手中的書擱在一旁的小幾上,邊站起身,邊慢條斯理地說:“不知是哪位不適?”男子的嗓音溫潤優雅,說話時嘴角微微上揚,身姿端的是風流倜儻,語氣裏是溫文儒雅,行為上是翩翩公子,就是劉媛也對他存了好印象,依這位少年所言,他應是杏林堂裏的人。

劉媛往前走了幾步,淺笑道:“不知大夫可在?這孩子給狗咬傷了,她給燙傷了。”先是指了指娟兒身旁的阿定,後又指了指六娘。

少年見眼前戴著帷帽的女子,聲音清脆,鵝黃色的裙擺隨她的走動輕擺著,更顯她身姿飄逸,看了看她身邊的少女,心下一動,笑著說:“小生姓萬,是杏林堂唯一的大夫。”

眾人聞言皆是為之一驚,什麽?眼前的年輕男子充其量十七、八歲,竟是那位宅心仁厚的萬大夫?但放眼四周也不見有藥童之類的,也就信了幾分,劉媛想起當日她看到的那個曬藥的身影估計就是眼前這位,但是為何不請個人幫襯著呢?莫非是沒錢聘人?也不是啊!看萬大夫的衣著打扮不像窮人,反到像是哪家的公子少爺,她不容許自己多想,劉媛馬上一福道:“倒是小女眼拙了,有眼不識泰山,不知萬大夫可方便替她二人治療?”

萬大夫自是知道她會如此問是因為那個被燙傷的少女正是青春豆寇,怕他這個大夫會尷尬,畢竟還是得顧著男女大防,便說:“醫者的本份便是救人,別人怎樣小生不管,但對小生來說沒有便與不便之說,但若是姑娘有所顧忌,小生可在一旁說,由旁邊的人搭把手上藥也行。”

劉媛聽了,在心中點了點頭,雖還不知道這人醫術如何,但思想倒是開明,看了看六娘,見她面色有些羞赧,但是難得的鎮定,也無拒絕的意思,便朗聲道:“萬大夫莫擔心,直接治療即可。”

萬大夫笑了笑,便領眾人到一旁坐下,正要去拿藥時又似是想到什麽,轉身對劉媛道:“這位小姐到內間休息片刻吧!小姑娘的傷包紮好了還得再候個兩刻,再飲一帖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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