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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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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節

的疼啊,她仿佛回到了蒼河滅亡的那一夜。

火舌嫵媚,將滿宮殿的奢華付諸一炬,雪扇花漫天起舞,她睜大眼睛看著素來溫柔的母後將匕首送進了父皇的身體。鮮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流出,慢慢地染透了明黃色袍子,袍子上的龍目猙獰的顏色。她覺得那一刀似乎也紮在她的心上,殺死了那天真任性的懷素公主。

先皇對她好,卻是把她當做一頭狼馴養,既期待她的成長和報恩,卻也害怕她對權利的渴望隨時可能伸出的鋒利爪牙會傷害他所費心保護的江山和皇子,因此在對著她笑臉相迎的時候已經在她的身後備好了鋒利的刀刃,隨時準備取走她的性命。在被方梓書侮辱的那一天,想通了一切的她,心如死灰。

她想死,可惜死不成。

這些日子,便是行屍走肉般的活著。

她以為這已經是歸宿的時候,現實卻給了她更加沈重的一擊。她懷了孩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又被玷汙一次,懷上的孩子!

她曾經想過,將來長大了她會尋到天下最優秀的男子做自己的駙馬,同他生成群的孩子。男孩如駙馬一般俊秀挺拔,女孩則要如她這般,受盡寵愛。

可是......

窗戶被風推開,卷起梅花淡淡的香氣。平安順著打開的窗口看見院中的梅花。花滿枝頭,艷麗風華。平安望著梅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瞳孔倏地縮緊,像是繡花針一般定格在原地。明明是素日喜歡的花,此刻看起來卻是分外的刺目,像是鋪天蓋地的血彌漫眼中,將她吞沒,便是連淡雅的香氣,也叫她心生嘔意。

那一日她是喝醉了毫無知覺,可是這些梅花呢?她們寂靜地站在原地,是否看見他一步步地走向她,看見他將他一把抱起走回宮殿,看見他在宮殿內對她所做的一切?

“嘔。”她終於忍不住幹嘔出聲來,伏在床榻上,一手扶著床欄,一手揪緊衣襟,臉色慘白。

“長公主,你沒事罷?”鴛鴦嚇得魂飛魄散,手足冰冷。“對,顧太醫,顧太醫!”她的下意識反應就是要去找顧太醫。他剛走不久,想來快些跑還能追的上。

“回來。”平安的聲音頓住她的腳步,鴛鴦轉身回去看平安,神色有些無措。“長公主,可是你的身子......”她一頓,立刻向前扶住了平安,語調中隱隱帶著哭腔。“長公主可是哪裏覺得不舒服?”

平安握著她的手,道:“將院裏的所有的梅花都拔了。本宮不想再看見。”

鴛鴦一怔,道:“喏。奴婢這就去。”

當鴛鴦將平安的指令傳達給囚凰宮的宮人時,宮人皆是一臉錯愕,疑心自己聽錯。這也怪不得她們,皇後在還是長公主的時候,喜歡梅花乃是宮裏人都知曉的事情,何況囚凰宮的梅花皇上親自下令征集來各地珍惜的梅花種,比起普通的梅花,開得更是盛艷而華麗,前些日子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之間就不喜歡了,說要全部拔光了呢?莫說她們不解,便是鴛鴦也是想不明白。但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長公主不喜歡了。“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喏。”既然是得了皇後的命令,宮人自然照辦。那些梅花,便在頃刻間清掃一空。偌大的庭院,荒涼而瘡痍,與這華美的宮殿甚為格格不入。

囚凰宮這邊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方梓書的耳朵裏。他聽聞平安下令拔了宮中的梅花,已是心裏一沈,等再聽匯報說平安懷孕時他的臉色大變,手邊的茶盞也落在地上,碎裂的聲音清脆。

“你說雪扇,她懷孕了?”狂熱的喜悅像是潮水一樣洶湧心口,幾乎要從眼底滿溢出來。他興奮地連手也顫抖。他已經有了好幾個孩子,可是這卻是第一次感受到做父親的喜悅和期待。可是那樣的喜悅不過是瞬間的事情,看見宮人面上欲言又止的神色,他的笑意便一點點收斂幹凈。突然想透徹為何平安會下令毀去囚凰宮中所有的梅花,方梓書當下臉色刷白。

當日平安酒醉將他的衣裳扯住,笑意盈盈,眸色如醉了一池春水,溫柔而動人。紅唇瀲灩有水光,微微開啟,露出潔白的貝齒,無形的誘惑。素色的衣裳因為她的動作而大開了衣襟,雪色一段魂銷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的面前。理智告訴他平安不過是喝醉了,他不能趁人之危,應該立刻離去。可是,心底深處的欲望蠢蠢欲動,像是一朵開綻在地獄的花,身姿嫵媚,搖曳的香氣妖邪,絲絲縷縷無不是蠱惑著他將手伸向了平安。

那樣從未有過的嬌憨可人,那樣的風流婉轉,真真是色與魂授,叫他欣喜若狂,如何能放開?

事後他為她清洗了身子,見她依然沈睡,便起身離去。那一場雲雨之歡,分明是他趁著她酒醉得逞,當時歡悅不知今夕何夕,心裏一直懷著企盼,企盼平安只以為那是無痕夢過,卻到底種下了禍根。

“擺架囚凰宮。”方梓書的眸色一沈。

“喏。”

第一百三章幽夢冷隨紅袖笛,游仙香泛絳河槎 [本章字數:2004 最新更新時間:2013-12-05 15:45:24.0]

方梓書趕去囚凰宮時,見原本種了梅花的院子一片狼藉和荒蕪,腳步不由地一頓。饒是早就知道平安下令拔除梅花,卻也心驚。這世上,他唯一沒有辦法掌控的便是平安的心意啊。

“皇上。”青衣藍衣兩位婢女正在宮門口來回踱步,面上焦灼不安之色在看見方梓書之後稍稍收斂,迎上來福了一福後說道,“皇後娘娘將奴婢們都趕了出來,不準任何人進入殿內,奴婢實在是擔心得很。”

“朕知矣。”方梓書頷首。宮殿朱門緊緊地閉著,恍若隔絕了紅塵。他的手懸在了半空中,竟是微微顫抖。

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天下皆是他的百姓。莫說是寵幸,便是即刻下令要人的首級,也該是誠惶誠恐地將自己的頭顱奉上。

明明他權勢滔天,坐擁天下,明明是他將她折斷雙翼囚禁在宮中作他一人的禁臠,可是他卻忍不住害怕。是,他害怕,害怕面對平安冰冷如同霜刀的目光,害怕從她的口中吐露出傷人的話語。多可笑啊,開春的暖和煦溫柔,他站在宮殿門口卻冷得像是置身冰天雪地,連血液也凝結成刀刃,往心口狠狠地戳下,痛得他連顰眉的力氣也無。

“皇上?”小東西輕聲地提醒道。

“哦。”方梓書似乎才回過神來道,“你就不必進來了,在這裏候著。”

“喏。”

方梓書推門,迎面一陣冷香。

素色如雪,青色的紗幔舞動,隱約可以看見坐在床榻的人。

“雪扇?”方梓書小心翼翼地喚道,生怕聲音大了便會將那如同幻影的人震碎。他的喉結滾動了一輪,咽下口氣後才道,“朕聽聞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平安截斷。她慢慢地回頭來看著他,烏黑的瞳眸中竟是一片平靜的水波,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竟覺得她的眼底隱約帶著一絲笑意。沒有方梓書之前想象的冰冷和仇恨,她只是淡淡地道:“坐罷。”

“......是。”方梓書一怔,心頭有一絲異樣劃過,但是他有錯在前,便是惴惴不安此刻也唯有坐下為先。

平安靜靜地看著方梓書,道:“本宮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了。”微微一頓,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聲音輕緩如夢,“那時候本宮剛剛被召回來,心想著先皇駕崩,當今天子也不過五歲,那麽小的孩子啊指不定在皇後娘娘懷裏哭成什麽模樣呢。”

平安的聲音娓娓道來,像是吟誦一首優美的詩詞。那些過往鋪陳,宛如盛開的白蓮一朵一朵重現。“可是本宮終於在先皇的棺木前看見你的時候,小小的一團身影委屈地抽泣,明明傷心至極,卻壓抑著哭聲。等本宮一出身回頭來的眼神卻已收斂了大半的悲意,問安的禮數周全,儼然如大人。那時本宮就想著,倘若這便是先皇要本宮輔佐的新帝,那本宮便省了不少力氣了罷。”

方梓書聽她說到這裏,竟覺得心頭酸澀。在平安從潛陽回來皇宮之前,他自父皇那裏得知了她的身世。父皇說平安聰穎,才能足以監國。他在羽翼非豐之前不可輕舉妄動,要真的把她當做皇姐來尊敬,而帝位穩固之時,平安或留或亡,皆在他一念之間。

對,她可以活著或者留下,卻沒有說她可以離開皇宮。因為,對先皇來說,平安的治世之才倘若被別國所用,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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