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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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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節

水光一顫,但是他很快收斂心思收拾好紙準備退出去,卻在一腳踏出門的時候又被方梓書叫住了。“慢著。皇後若是瞧見了這塊牌匾,她的反應你都要一五一十地回來稟告朕。可明白?”

“喏。”後來他果真將皇後的反應仔細地回稟給皇上時,皇上又是一陣難言的沈默。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皇上才道:“朕知道了。你出去罷。”

他依言退了下去,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他在打開宮門的時候回頭看了皇上一眼。一片陰影之中,皇上背對著門,那一刻,他感覺到的竟是說不出來的孤寂和落寞。

第九十八章雪裏已知春信至,寒梅點綴瓊枝膩 [本章字數:2019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30 08:53:32.0]

落雪漫天,梅花艷骨。

平安靜靜地坐在床前看書。書頁泛黃,料到是年久。薄薄的一冊,封面上的字跡已經模糊,瞧不大真切,只是隱約看見書內描繪著一株株花草。

想來是一本種花種草的書籍了。

鴛鴦放下藥碗時餘光一瞥,暗自猜想道。

“長公主,該喝藥了。”鴛鴦笑道,聲音極是輕緩。雖然宮中人人皆稱呼平安為皇後,似乎早就忘記她還是長公主的身份,可是平安心裏並不能接受這場荒唐的婚事,自然也不會喜歡皇後這個謂稱。因而鴛鴦還是堅持叫長公主。

平安合上了書頁,頷首取過藥碗。自從新婚之夜後,她的湯藥便不肯叫其他人插手,從抓藥,煎藥,到端上來呈給她,這個過程都是鴛鴦親力親為。太醫也是長公主親點的一位,不曾變更。

不知道是皇上死了心,撤下了青衣藍衣等婢女的命令,還是長公主的決策 沒有給予她們下手的機會,總之後來的湯藥再也沒有出過問題。即使是如此也還是遲了,負責看診的顧太醫說過,皇上給長公主下得**藥性本就極為強烈,一次又下了太多的分量,已經重傷了身子,何況而後的那段時間每日所服用的湯藥裏都藏著**。如此一來,藥性便深入骨血,再服用解毒的藥物只怕也糾正不過來了。

長公主如此是能走動,卻再也沒有辦法像以前那般泰然自若,堅持走不了多久便會累的一身汗,筋骨癱軟。鴛鴦很是替平安難過,平安好似早就料到情況會這樣,倒也沒有表現出失望的神色,只是日漸沈默,只待在房中看書。

“昨夜又下過雪了?”平安問這句話的時候鴛鴦仍然在遐思,待到她擡眸又問了一回,鴛鴦這才回過神來,眸色微不可見地一顫,道:“奴婢失態。昨夜的確下了一場小雪。”

平安頷首,將藥碗放回托盤,說道:“扶本宮出去走走罷。”

鴛鴦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擡眸望著平安。平安淡淡地笑了一聲,補充:“便在這院子裏就可。”

“喏。”這可是出事以後長公主第一次露出笑意,鴛鴦一怔之後心頭的歡喜如同駭浪洶湧,強自壓制還是忍不住從眼瞳中透露出來。盈盈水光,瀲灩無邊。

她放下了端起的托盤,轉身去拿了披襖給平安系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走出去。殿外伺候的宮人一看見平安走出來也是一驚,隨後垂眸行禮。“皇後。”

平安的眸色有一道輕微的光,似是厭惡,似是不屑,卻什麽也沒有說,任由鴛鴦扶著走出門。

院子裏假山重疊,雪壓滿枝,一片空靈,湖水乃是活泉,即便是肅冷的冬日也還是溫熱,養著的錦鯉活躍,色彩斑斕地聚在一處嬉戲,甚是快活的模樣。院心有一座亭子。四角宛如振翅欲飛的鳥翼,氣勢淩人,亭子上的匾上寫著“素香亭”。三個字,疏狂而落拓,頗有柳嚴之風。

鴛鴦扶著平安在亭中心坐下。許久不曾出門,一走出來恍然有冷意砭入脊骨的錯覺。

亭中的石凳冰涼,鴛鴦特意帶了坐墊來。墊子用的是極好的絲絨,柔軟而暖和,被縫在淺青色的綢緞裏。她細致地在上頭繡了梅花,瞧上去很是精致。另外又吩咐下去,要宮人去煨暖了酒水,新做了糕點端上來。

平安坐下,望著桌子上的白玉酒壺和酒杯,模樣精致,熱氣騰騰的糕點,微微擡眸望了一眼垂首靜立在一旁的鴛鴦。“你如此做事,真是越發周全了。”

鴛鴦聽得這話,只是微微一笑道:“長公主真是折煞奴婢。這些都是奴婢的本分之事,不敢怠慢。”

說話的時候她已經向前一步替平安斟了酒。“長公主,這酒乃是奴婢親手釀制的梅子酒,味道不敢說,從取出開封到呈進酒壺都只是奴婢一人。”自然是絕對安全無害的。

她的潛臺詞平安自然明白,她伸手接過酒杯,見白玉無瑕的杯子裏裝著的酒水顏色清透,芳香撲鼻,心念一動,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神色有瞬間的黯淡。

鴛鴦心弦一繃。她雖然會釀酒,但是論起品酒來,自然是平安厲害。見她不過一瞧便變了臉色,只以為是自己釀造得失敗了,以至於長公主一見便不願意品嘗。“長公主,莫非奴婢釀制的酒......有問題?”

平安搖頭望了她一眼,道:“非也。酒水色澤清透,聞之芳香醇厚,不必嘗本宮也知道這酒乃是上品。”

鴛鴦暗自舒了口氣,卻又奇怪:“那長公主為何......”

平安眸色黯淡,道:“本宮只是想起了故人罷了。”微微一頓,她道,“薛太傅以前曾經給本宮喝過青梅酒。當時本宮病著,薛太傅同本宮說以前他生病時他的師父便會給他喝青梅酒,是以問本宮是否想要試一試。最後是本宮推著薛太傅在藏書房的暗閣裏找到的酒。”

提起了薛含意,鴛鴦首先想到的是血。

紫黑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驚心的妖艷。便是連長公主的素衣上也沾染了很多,後來她替長公主洗那一件衣裳,上頭的血跡卻是怎麽洗也洗不幹凈,仿佛那些罪惡永遠也無法抹去。

她也不自覺黯沈了眸色。

青梅酒,白玉棋,碧玉簫。

青竹衣,皎身姿,美容貌。

那一回眸的溫柔或者情深,那一笑之間的落拓和璀璨,鮮衣怒馬,果真是走花觀花一瞬間。在最絢爛的年華裏,隕落成心頭的朱砂痣,無法抹去。

這時候想起那些事,仿佛近在眼前,卻又仿佛已經過了千年。

平安說完了卻是一笑,道:“從前只聽說上了些年紀的人才歡喜回憶舊事,如今本宮這般也算是老人了。”

鴛鴦心頭莫名一酸,忍住欲奪眶而出的眼淚道:“長公主正是風華正茂,怎麽說是老人。”

平安想了想,也笑道:“是啊。”人還未老,只是心衰。

如此而已。

第九十九章斬新一朵含風露,恰似西廂待月來 [本章字數:2002 最新更新時間:2013-12-01 11:20:04.0]

落雪無聲。

便是在一片寂靜中,平安突然道:“鴛鴦。”正欲往她杯中斟酒的鴛鴦垂眸等候她的指令,卻是一陣短暫的沈默。隔了許久,才聽得平安繼續道:“你可想出宮?”

眸中波光劇烈一顫,扶著壺身的手也是一抖,酒水滿溢,流到了石桌上。她似乎一驚,忙放下壺子舉袖擦拭,卻不小心翻到了酒杯,杯中的青梅酒撲了她一身,羅裙瞬間濕了一片。

酒杯,杯中的青梅酒撲了她一身,羅裙瞬間濕了一片。

顧不得整理,鴛鴦就地跪了下去。“奴婢失禮,長公主恕罪。敢問長公主,不知道奴婢做錯了什麽,長公主竟要趕奴婢走?”

平安一頓,見她臉色嚇得一片蒼白,悠然一嘆道:“本宮不過一問,你何故嚇成這樣?”頓了頓道,“你而今年歲也不小了,長在宮中勢必耽誤婚姻。本宮知道你和薛太傅的侍童相互喜歡,如今他在宮外,你在宮裏,著實辛苦。是以才有此一問。怎麽就是趕你走?”

鴛鴦垂下的眼睫一動,宛如蛺蝶停落。 她沒有想到平安還會註意這個。的確,她和侍書兩情相悅,在薛太傅還在宮裏時,長公主每每和薛太傅下棋時,侍書便拉著她到一旁的無人處,同她說些近日聽來的新鮮事或者早些年聽過的故事。起初她是不願意離開平安那麽遠,望著侍書手舞足蹈的開心模樣,她的心內也暗暗煩躁。這麽聒噪的人,寧靜淡泊如薛太傅到底是怎麽忍受了許多年?

可是後來她便漸漸地改變了想法。他雖然是年長於她,心性卻好似孩童一般單純,喜怒哀樂都顯露在眉目之間,毫不掩藏。即便是她冷眉冷目,十句話從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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