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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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懷雙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死亡,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第一次的死亡來得太突然,突然到他只來及思考如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下去,而沒時間回顧過往。

然而現在他卻不得不面對這種真實的可怖,他的生命還剩下短短三個月。

他曾好運的有過重來一次的機會,但他不相信還會有第二次,或者說他也不想有第二次,相比於無牽無掛的第一世,他對這個還不算熟悉的世界有太多的留戀和牽掛。

他舍不得延邵柏,他還想和他長長久久地走下去,可是,已經沒有機會了。

他不知道延邵柏在知道自己不久於世的消息時是用一種怎樣的毅力在克制,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隱瞞,但是他明白,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都出於最深沈的愛。

他一定希望自己快樂無憂地走完最後的時光,為此他不惜獨自抗下所有的苦痛。

莫懷雙扭身將臉埋入延邵柏的懷中,眼角的淚水再也止不住的滑落,滴在延邵柏溫熱的胸膛上,燙得他心尖疼痛。

延邵柏摟著莫懷雙的手緊了緊,卻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安慰。在生死面前,一切的語言都是如此蒼白。

莫懷雙靜靜地呆了會,擡手擦掉眼角的淚痕。

“邵柏,陪我出去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吧。”莫懷雙努力的扯出一抹笑容,“別讓我白來一趟。”

延邵柏點了點頭。

莫懷雙迅速起身整理衣物,準備出行。

死亡是誰都無法逃避的結局,他只是比別人早了一步而已,他不想走得遺憾,所以唯有抓緊當前。

“我想把安祖的事解決了,省得我放在心裏難受。”莫懷雙收拾完東西後道。

這一次延邵柏沒有拒絕。

延邵柏同意和談的消息被維瓊斯帶給了餘柯。

餘柯躺在舒適的貴妃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聽到維瓊斯的匯報,眼皮都沒擡一下。

維瓊斯不敢造次,垂首恭立,等待餘柯的決定。

“那些安祖的繁衍進度如何?”

“所有可孕育的母安祖都確定懷孕。”

“派人看好它們,一定確保它們能安全生產,它們都是財富,我需要大量的安祖。”

維瓊斯聽到餘柯的命令微不可查的抖了下,最後語調平穩地道:“是。”

“下去吧。”餘柯淡淡道,至始至終沒提和談的事。

既然師伽已經得手,和談這道保險就沒必要了。況且他從來沒想過要給安祖什麽地位,它們的存在對他來說是一種恥辱,是他被囚禁、被研究、被侮辱的證據,這些交揉著人類骯臟基因的雜種,沒有存活的於世的必要。

不過現在他對這些雜種有了新的安排,它們會成為他威脅、控制新生九級獨角獸的工具,這可比純粹的屠殺有意思多了。

無謂殺戮會顯得他殘忍,將利益最大化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莫懷雙耐心等了兩天,見餘柯沒答覆的意思,基本明白了他的態度,也知道當初餘柯會邀請他和談的目的,就如涼虞所言,沒安好心,根本就是鴻門宴。

所以他也不打算等了,有些事,有些人的未來已經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而且他也不是什麽特別無私的人,在最後的時光裏他只想為自己謀求點小福利。

比如好好談一場戀愛,哪怕它短暫如煙火,但誰也不能否認它曾經所擁有的絢爛。

懷著這種獻祭般的心思,莫懷雙和延邵柏一起踏上了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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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歷9713年

今年我二十一歲,當然實際上我不止這個年齡,不過那是個秘密。

延邵柏帶我來到開采能源石的礦地。這座礦位於琉年城之北,礦產豐富,據說還可以開采千年。

說實話,我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第一次看到它時的震撼,它真是美瘋了,是神的傑作。

延綿地能源礦如高山一樣巍峨,一眼看去,幾乎見不到天,見不到頭。

但讓人震撼到靈魂位置站立的不是它的龐大,而在於它的色彩,陽光下整座礦藏泛著七彩的光,晶瑩剔透,美不勝收,站在其腳下,宛如身處仙境。

在這一刻我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奇偉和瑰麗,只有你所想不到,沒有它所做不到。

我實在沒法想象那些看起來平凡無奇的能源石居然隱藏在這樣外表之下。

莫懷雙借著篝火晚會的火光在電子板上不停的寫著屬於自己的特殊日記,他珍惜自己餘下每一日時光,所以決定把一天當成一年來過,雖然這種做法有些自欺欺人,卻讓他覺得心口溫暖。

延邵柏從一群雇傭兵的狼口中搶了份烤肉回來,見莫懷雙還在埋頭用功,不由道:“寫什麽呢?眼睛不要了?”

莫懷雙嘿嘿一笑,收起電子板,接過烤肉,把肥膩膩的部分全部剔到延邵柏碗裏。

周圍的雇傭兵見他們這副膩歪的樣子,不由吹起了口哨,十分熱鬧。

“延團長,相逢是緣,來個節目唄。”有人起哄。

“是啊,是啊。”篝火旁正在打架助興的兩人聽到這個提議立刻停下來大聲附和。

莫懷雙瞥了眼延邵柏,拿手肘捅了捅他,笑得明媚。

能源石礦是他們的第一站,本來只打算見識一下大自然的美麗,哪知正好遇到延邵柏熟識的傭兵團,他們在這挖了三個月礦,準備收工回城,於是就有了這場不知是歡迎還是送別的篝火晚會。

延邵柏一把勾上莫懷雙的脖子,將他帶在懷裏,笑得張揚,一口白牙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十分耀眼。

“要不你代我來一個?”

莫懷雙把手裏的肉塞進嘴裏,三兩下咽下,伸手拉過延邵柏的衣服擦擦油,一臉壞笑,“行~。”

延邵柏看了下自己油膩膩的衣服,旁若無人的捏了捏莫懷雙的鼻子。

周圍一片起哄聲,雖然這個世界大部分人對同性戀不太能接受,但不包括雇傭兵,行走在生死間的他們向來活得灑脫,當然也沒什麽節操可言。

莫懷雙在哄鬧中站了起來,落落大方,昳麗的容顏在火光的映照下膚質顯得格外細膩,哪怕最上等的瓷器都要落了下層,美麗的有些不似真人。

“給大家來段特別的。”莫懷雙說完便唱腔柔婉的開了口。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

……

莫懷雙用了假聲,唱女聲時不同於真正女音的尖細,要低一些,帶著有一種別樣的力度和韌勁,聽得延邵柏心裏癢癢,像羽毛在心上一次又一次的輕刷。

他邊唱,邊用黝黑的眼眸看著延邵柏,紅艷的火光映在他的眼中,如千萬星辰墜入其中,繾綣炫目,讓人沈醉其間不願舒醒。

延邵柏聽不懂歌詞,但愛極了他那副勾人的腔調,巨物不太安分地挺了起來。

這下他不管時間場合,野蠻一笑,強勢地將人一把抱起就沖向了他們的裝甲車。

莫懷雙一聲驚呼,當下氣得恨不能咬他兩口。

這還要不要臉!要不要臉了!!

“延團長,好樣的!”雇傭兵們可不管莫懷雙的感受,在他們身後一個勁起哄,聲音響得恨不能傳出幾裏地。

“我給你們把風,盡管弄,絕對不讓這群狼聽壁角,哈哈哈哈……”

口哨聲,喝彩聲此起彼伏,響個沒完,稱得這個夜晚格外風騷。

莫懷雙被扯了衣服壓在寬闊的後座上時,氣結的踹了延邵柏兩腳。

不過很快,結實的裝甲車就開始地動山搖起來。

完事後,延邵柏戀戀不舍地用手在股縫裏摩挲。

“前幾天這裏出的銀水可是噴了我一手的,今天怎麽這麽偷工減料?”語調間挺不滿。

莫懷雙擡腳就踹,這個不要臉的禽獸!

延邵柏一把握住莫懷雙的腳踝,手指探了進去,“看來還是我不努力的緣故。”

莫懷雙氣的面紅耳赤,“放手,明明是遺跡的原因,關我什麽事!你見過那地方出水的嘛!”

延邵柏用力刺激甬道內的特定部位,笑得意味深長,“我還就真見過。”

莫懷雙亮起白牙就要撲上去!

延邵柏抽出手指,迅速地換上了真家夥,莫懷雙地甬道經過一次開發,松軟異常,延邵柏輕輕松松就一桿到底,直接把莫懷雙重新頂到了座位上。

夜很長,但對八級戰士的腰力和體力來說,完全沒問題。

大陸歷9715年

今年我二十三歲,通過一年的努力,我終於征服了能源石礦山。

當我站在山頂看今年的旭日東升,在朝陽初露的那一刻,那種契闊和壯美讓我真正感受到人類的渺小與卑微。

人類或許可以駕馭自然,但永遠無法征服和掌控,這才是自然真正的魅力所在。

山上很冷,但延邵柏的懷抱很溫暖,我想我們還有五十多年的時光可以在一起。

大陸歷9716年

今年我二十五歲,一個美好的年紀。

我終於看到了這個世界面積最大的土地,就在銘鉀學院。

其實我真傻,真的,在這個學校讀了那麽久的書,居然到現在才看到這片土地。

……好吧,我為自己辯解一下,其實以前是不稀罕來看。

校長給了我化石為土的源圖,希望我為銘鉀盡一份力,不過我沒同意,我不想把自己的名字留在銘鉀,那沒意思。

在這世上,我只希望有一個人能深深記住我曾經來過,這就夠了。

大陸歷9717年

今年我二十六歲,我和邵柏去了他在孜繼的家。

不過當年的房子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地是櫛比的高樓和閃爍的霓虹。

元君棠死了,據說因為過勞。那位明教主悲傷過度,也跟著去了。

當然這只是表面消息,具體是什麽情況,誰知道,反正我已經不關心了。

聖教在我眼裏不過是秋後的蚱蜢。我和延邵柏約定過,他會讓搖鈴在這個世界生根發芽,遍地開花,總有一天,搖鈴會成為這個世界最偉大的傳承,當然它本身就是一種偉大。

我和邵柏參加了元君棠的葬禮,主要是為了“獨角獸的恩賜”,這玩意是邵柏的傳家寶,是一定要取回來的,絕不能便宜了別人。

餘興和楊奎為了這東西吵得天翻地覆,吃相十分難看。於是我大度的幫了他們一把,把東西給帶走了,真是善良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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