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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番外 決戰天境山絕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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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浮瀟還沒能斬斷那情絲,他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忘卻,心裏卻念著蘭歌的傷勢,她最後那雙悲愴的眼睛,他能感受到那個女孩兒趴在時之禁書的入口,殷殷切切地盼望,又畏畏縮縮地恐懼,倘若兩人再無責任與使命,如此度過一生也算是上天的恩待。直到有一天他聽到趙自灑急切地呼喊,“師兄!師兄你聽得到嗎?妖僧來了!那個妖僧來了!”

他心念一動,打開時之禁書,走出去。不過是在禁書裏待了幾天,不斷地參悟著前輩們的經驗,出來卻是恍如隔世,連光都無法一下子適應,他稍微閉了會兒眼睛,看向趙自灑,“怎麽回事?”

趙自灑看著他胡子拉碴,滿臉憔悴,一時間難以接受這竟然是他一向敬重的掌門師兄,聽到他的聲音才慢慢回過神來,“山上的結界原本因為上次妖僧的闖入而加固了,遠在皇城的皇上突然來到天境山上,不得已只能打開結界,那個妖僧就混在皇上的侍衛中一同進來了,他們現在在絕頂之上。我們的弟子多半被他打傷,皇上的人也折損大半,師父和幾位長老也都受了重傷,只剩下蘭歌苦苦支撐。是師父力保我才能下來找你。”

聶浮瀟耳中只聽到蘭歌一人對抗修世僧而苦苦支撐,他立馬拔腿趕過去,邊跑邊召喚出石遺和水落,踏上了石遺的劍身,飛速飛往絕頂之上,趙自灑緊隨其後。

到了上面,才看到滿地哀嚎的人,師父和長老們也都坐在石塊上打坐護心脈,蘭歌與修世僧在半空裏對打,時隔十幾天,修世僧的修為似乎又精進了,想必收集了不少吸魔珠中的魔氣,也汲取了人的十三精,方能在短短時間內提升那麽多。蘭歌的實力也越發精進了不少,絲毫不落下風,看來她將師父和幾大長老的靈力全部化為己用了。聶浮瀟不敢出聲,也不敢隨意出手,他記起上次就是因為他的突然出現,導致蘭歌神之眼的力量極速衰弱被修世僧打傷,若非師父他們全力相救,恐怕……

其實蘭歌已經察覺到了聶浮瀟的出現了,也因此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修世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得空說道,“之前見你有難,必然是豁出性命要保護你,現在斬斷情絲了,便能袖手旁觀了,小丫頭,不如把神之眼給了我,讓一切歸於虛無,免得你總是痛苦,想要又得不到。”

“我就算毀了神之眼,也不會讓你得逞。”蘭歌淡淡地回答。聶浮瀟閉關十多天,這十多天裏何嘗不也是她在渡劫?心累了,就不再去計較得失之間的平衡,何況情愛從來不平衡,世間也未曾規定你愛他多少,他就得愛你多少,她只是不甘心,憑什麽就因為她的身份,她連最平凡的愛都得不到。

“哼!”修世僧冷笑,“那我就先殺了你,再拿走你的神之眼!”說罷,他的招式更加淩厲,幾乎每一招使出來都是致命的。兩人從天上打到地上,比起第一次相對,這次雙方迸發的力量更為恐怖。

直到,修世僧逮著空,突然虛晃一招,看似沖著蘭歌而去,實際上半道裏轉了彎,向地上緊張觀望的聶浮瀟偷襲而去。聶浮瀟的心思都在蘭歌身上,一時間沒有及時應對。修世僧是抱著必須殺死聶浮瀟的信念襲擊的,因此幾乎傾註了他全部的心力,那一掌打過去,聶浮瀟即使不灰飛煙滅,也恐怕上神在世也救不活。修世僧知道,只有聶浮瀟出事,蘭歌才會分心分神,他才有機會殺死蘭歌。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蘭歌翩然趕到,張開雙臂擋在了聶浮瀟身前,那足以毀滅一個人的肉身的一掌打在蘭歌背上,正中那只眼睛。蘭歌眼神瞬間渙散,在那一刻她感覺不到痛,只是覺得身體飄飄然的,腦子裏空白一片,好像神識都從身上散去了,她看見聶浮瀟嘴巴一動一動,卻聽不到他在說什麽,她努力想笑,卻連牽起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

修世僧被蘭歌神之眼揮散的力量彈回去,整個人嵌入了山脈之中,噗地吐出了一口血。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蘭歌所說的,寧願毀了神之眼,原來等的就是他孤註一擲的這一掌。

“蘭歌!蘭歌……”聶浮瀟接住蘭歌,手足無措地去擦她嘴裏的血,撫摸她灼熱的後背。那裏的眼睛正在迅速枯萎,有一顆黑色的珠子慢慢飛出來,在空中旋轉。

聶浮瀟突然呼吸不過來,失了魂般抱著她,手軟腳軟。

蘭歌咧開嘴,笑了,在他的懷裏,她的力氣好像也回來了,“你看……沒有神之眼了……你現在抱著我……是因為愛我嗎?”

“蘭歌……蘭歌……”聶浮瀟只是無意識地叫。

“聶浮瀟!”有人氣急敗壞地出現,踏著光而來,輕輕落在地上,他的形象忽然一變,忽然一變,有時候是老頭,有時候是壯年人,有時候是孩童,有時候只是一道光,變幻莫測,讓人捉摸不透。

這就是神之眼的原身,三位一體神格的上神,在察覺到神之眼將要遭毀滅時,匆匆趕來,卻還是來不及。祂舉手就要聶浮瀟的命。

蘭歌卻拼了命地阻止,用她殘餘的力量,推搡著上神,“不關他的事,是我不願意……不願意做你的眼睛……”

“可若不是因為他,你怎麽會動了私心?”上神怒道,“還有魔龍的魔靈,你不知道它就在你體內,慢慢引導你的情根發芽嗎?你們!”上神氣到說不出話來,祂等一個神之眼的覺醒需要千千年,這兩人就為了兒戲般的兒女情長輕易毀了祂幻化出來的眼睛!

“對不起……”蘭歌累得閉上眼睛。

聶浮瀟卻像根木頭,外界的聲音似乎達不到他的耳中,他只是渾渾噩噩地看著蘭歌,盯著蘭歌,始終沒有反應,既不求饒,也不反抗。

上神看著他們這樣,又氣又急。

天應掙紮著走來,拜倒在地,“上神,是我管教不力,但瀟兒和蘭歌是真心相愛的,神之眼可以從修世僧身上轉移到蘭歌身上,必然能從蘭歌身上轉移到別人身上,但求您成全他們吧。”

上神看看聶浮瀟,看看蘭歌,最終嘆了口氣,“聶浮瀟是毀了蒼生的希望啊。”

蘭歌睜開眼睛,看向祂,“那麽……我們願意承受極刑……來為天下贖罪……若是我們挺過去了,求求你……求求你……”她話還沒說完,就暈死了過去。

上神搖頭嘆息,最終還是感念聶浮瀟的所作所為,蘭歌的付出犧牲,點了點頭,極刑?以聶浮瀟的身體,怎麽能承受得住呢?祂才不信他能挺過去。這世間不死的魂尚且挨不過極刑的痛苦和絕望呢。祂將聶浮瀟和蘭歌強行分開,用下了禁制的鐵鏈鎖住聶浮瀟,再將身邊的人全部送到絕頂之下,布下結界。做完這一切,祂才彎腰抱起軟綿綿的蘭歌,收了魔靈和修世僧,踏著光離去。

“幸虧有魔龍的魔靈抵擋了從修世僧和神之眼而來的力量,兩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彼此抵消了,否則別說受一次極刑,受十次,他都換不回一個你了……”上神看著懷裏的蘭歌,搖了搖頭。

第一卷 大結局 掌門你還能再調皮點嗎?

長生殿上,氣氛凝重,軒轅翎鳩死死地盯著聶浮瀟,仿佛只要後者稍一有動作,他就上前奪人。其他人為難地看著自家掌門,心裏急得跟被滾燙的油煎著似的,卻偏偏又大氣不敢出。趙自灑拼命眨眼睛怒刷存在感,示意聶浮瀟,不管怎麽樣,好歹吱個聲證明你還能作一回死啊。

可惜聶浮瀟木著一張臉,任憑他眼睛都眨抽了,仍不見絲毫反應。

“天境派掌門斷私念絕偏愛,莫非聶掌門貴人事多,連祖師遺訓都忘了嗎?”軒轅翎鳩咬牙切齒道。

聶浮瀟依舊沒有回應,在旁人看來,這完全就是被踩中了痛腳無言以對的表現啊。

就在所有人的心開始拔涼拔涼,覺得今天掌門這親是結不成了時,一道瘦削卻挺立的白影從殿外穩步踏入,朗聲大笑道:“誰說天境派掌門必須斷情戒愛,一生服侍天下蒼生的?那不過是聶掌門年幼無知,隨口胡謅的,作不得數,何況當時只有老夫聽見了,老夫並未當一回事,所以聶掌門不但可以娶妻生子,老夫還要做聶掌門的主婚人,親自為這對眾望所歸的有情、人證婚……皇上,您願留下來喝一杯喜酒嗎?”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軒轅翎鳩呼吸一窒,他千算萬算算不到天應這老頭會出現,並且竟然也有如此狂妄的一面,他以為,以聶浮瀟的性子,說得好聽是盡責,說得難聽就是迂腐,只要擡出祖師的遺訓就必然會出現一絲動搖,只要有這麽一絲絲的猶豫,只要這麽一絲絲,蘭歌就輸了。他不遠千裏,甚至在除掉妖僧的慶功宴上遁逃,就只是為了來帶走屬於他的東西。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制造了那麽多誤會給聶浮瀟看,比如和蘭歌暧、昧地貼近,雖然事後被掌摑了,再比如半夜出現在蘭歌房中,雖然事後被踢出來了……但這些誤會他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在眼裏的,為什麽明明應該是勝券在握的時候,聶浮瀟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那在他人看來猶疑的表現,那雙毫無起伏的眼睛,應該是啞口無言,應該是羞愧難當才對啊,為什麽他卻讀懂了他的堅定,讀懂了他的信仰,尤其是在天應出現以後,那種“唯一”的即視感強烈到好像一股力量化作利劍狠狠戳穿了他整顆心臟。

“皇上,您貴為天下的主,天境派這幾日卻未能照顧周到,實在是慚愧慚愧。若您事務繁忙,我便派我的幾個弟子一路相護,送您回宮,若您留下來……老夫希望皇上應有的體面不可丟啊。”天應一捋胡子,笑容可掬,態度說不上恭敬,卻也給足了面子。他見軒轅翎鳩未作答,便繼續說,“今日是小徒大喜之日,整個天境派喜樂融融,我本在後山禁、地也感受著這一份歡喜,不想新娘子卻哭哭啼啼跑來求我做主,說有人破壞她好不容易求得的姻緣……”

“臭老頭,你說誰哭哭啼啼?”這膽大妄為毫不客氣就打斷天應話語的除了蘭歌還能有誰?只見她一身新娘裝驚艷登場,言行舉止卻一點也配不上這行頭。

姑奶奶這個時候您出來攪局咱們還能愉快地繼續成親典禮嗎?天境派弟子難得有默契地心說。

“軒轅翎鳩,你輸了。”蘭歌頭一擡,傲嬌地宣布。聶浮瀟但凡有一點猶豫,當初也不會答應她的提親。既然聶浮瀟信任她,她自然也不會對他心存任何懷疑。軒轅翎鳩一生都在賭,運氣奇好地次次都贏,那讓他輸這一次也無可厚非,免得他以為運氣這種東西只為他而生。不過她也算宰相肚裏能撐船了,放著以前,軒轅翎鳩對她和聶浮瀟做的一切,管他是不是皇帝,她都要整得他這輩子看到她都有陰影。

蘭歌調頭看向聶浮瀟,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她歡歡喜喜地飛撲過去,毫不顧忌形象地大喊:“相公,你穿新郎裝不要太帥,果然和我是絕配……誒?你怎麽脫了?還沒拜堂也不到洞房的時辰呢……啊呀!難道相公你看我太美,所以迫不及待了嗎?好羞羞……”蘭歌羞臊地捂住臉。

聶浮瀟卻目不斜視,長腿一伸往外走,邊走邊淡然地說:“入洞房之前新娘不得與新郎見面,既然見到了,那今天不成親了,改下次吧。”

“誒?”蘭歌傻眼,滿屋子的人更是震驚到無言以對!掌門,你還能更調皮一點嗎?

“聶浮瀟!聶浮瀟!你這老混蛋!你怎麽說走就走啊?餵!我錯了行不行?我馬上回房間裏我不出來了行不行?”蘭歌高呼著,卻得不到聶浮瀟的回應,她回頭狠狠瞪了軒轅翎鳩一眼,後悔自己幹嘛跟軒轅翎鳩打這個賭,錯過了今日,誰知道下一個黃道吉日是什麽時候,聶浮瀟這人又死腦筋得很,天境派裏規矩又多,成個親都得走好多繁文縟節,她是好不容易才聽著安排走到了今天這一步的。

軒轅翎鳩雖然心口仍堵著,但是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心情又爽了起來,他一揮手,帶來的侍衛跟在他後面,他伸了個懶腰,慢慢走出去,說,“哎呀,朕的姑奶奶,那你的婚禮……朕下次來參加了,若是沒有下次了,盡管來皇城找朕,朕,絕不會嫌棄。”這最後一句他說的特別認真。然後帶著侍衛離開。

蘭歌氣得跳腳,但此刻她也別無辦法,聶浮瀟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只能趕緊追上去放低姿態說說好話,要知道那一場惡戰後,他們療傷花去了大半年,她苦苦哀求他大半年,直到近來他終於松口答應,若這個時候反悔,萬一以後沒有以後了怎麽辦?

“聶浮瀟!”

一年後。

蘭歌終於學會了禦劍,並且不再暈劍,但那時她已經大腹便便,聶浮瀟雖三令五申禁止她禦劍,結果她還是常常忍不住偷偷摸摸禦劍,聶浮瀟教導門中弟子時看到蘭歌,嚇得肝膽俱裂。

“蘭歌!你特娘的給老子死下來!……”一語既出,震驚滿場。

那一天,整個天境派的門人都有幸見識了他們眼中一直溫柔了一場歲月的掌門化作街邊混混,一連串的咒罵脫口而出,偏偏又莫可奈何,氣得暴跳如雷,曾有人說夫妻兩相處久了會越來越像,看來此言不假,這門中眾弟子紛紛留起心眼:以後找媳婦兒,千萬不能找掌門夫人這種姑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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