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傷城……”蘭歌和傻子跟著蘇夫人翻過大山，在一座城前停下腳步，蘭歌念著石碑上的字。這城沒有匾額，只有距離不遠處豎著的一塊界碑。蘭歌回過頭來，又將目光投入城中。

“這是什麽意思啊？”傻子撓腮。

蘭歌搖頭，她只覺得這城裏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比起之前的不夜城給人的感覺更壓抑更詭譎。

“這蘇夫人也是個惡靈，會不會無傷城也是她變出來的？”傻子懷疑，“就像不夜城一樣？”

“不夜城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因為快坍塌了，借助了商無夜的結界支撐著罷了。去去去，想辦法毀個容，咱們這樣走進去，還沒進城門口，就先讓蘇夫人逮住了。”蘭歌揮手，示意傻子跟著她走到一邊，往臉上抹了好多泥，又在傻子的遮擋下將衣服反過來穿，還將長發盤起弄亂，乍一看就是個不知從哪處逃來的難民。

傻子忍俊不禁。

兩人盤算好進城以後該做的事情，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此時正值午後，街上熱鬧非凡，有聚在一起嘮嗑的，有吆喝著買東西的，有陪著笑臉招呼客人的……但無一例外都是女子。

傻子跟在蘭歌身後，總覺得怪怪的，他緊貼著蘭歌，耳語，“姑奶奶，這裏不會是女兒城吧？”若真是，他一個大男人突兀地出現，想不成為目標都難。

蘭歌反手拍拍他肩膀安慰，“沒事，我們是從城外進來的，又不是城裏的人，人家只當我們是逃難的乞丐，不會在意你是否男女。”

傻子放了心，可這一路來盯著他的目光卻是一眨不眨，並未移開。

“站住！”

兩個人剛走到街市中心，就被一隊巡邏兵攔住了，領頭的氣勢洶洶地看著他們，“你，叫什麽名字？”

他指著傻子，卻無視了蘭歌。

傻子楞了楞，“我……我叫傻子。”情急之下，他脫口而出。

“哈哈哈哈……”結果惹得那領頭的後面的人哈哈大笑。

蘭歌氣焰囂張，“笑什麽笑？傻子是本姑奶奶的人，我們逃難來到這裏，有什麽事就問我。”

傻子被她一副大無畏維護的模樣感動了。

領頭的也訓斥道，“別笑！”然後他轉頭去看蘭歌，“不管他是不是你的人，進了無傷城，從今以後他就是無傷城的人了！來人，把他帶走！”

領頭的一聲令下，身後的巡邏兵上前來抓住了傻子的胳膊。傻子掙紮不脫。

蘭歌上去撕扯，“你們幹什麽？放開他！你們憑什麽帶走他？來人啊！強搶民男啦！救命啊！非禮啊！”她扯著嗓子一通亂吼。

領頭的只是冷笑，隨後毫不留情地將她踢倒在地，“我看有誰敢來幫你。”他擡頭掃視了周圍一圈，那些原本看熱鬧的女人慌忙收回視線，繼續幹自己的活。

“姑奶奶！你放心，傻子一定會回來找你的！”傻子見蘭歌倒地，慌忙喊道。他怕蘭歌受傷，只能如此穩住她。

蘭歌眼睜睜看著傻子被他們帶走，讓領隊的踢的那兩腳隱隱發痛。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蹣跚著跟過去，卻被一個婦人拉住。

“姑娘，莫追了，待天黑他就回來了。”

蘭歌腳步一頓，“天黑？”什麽鬼？不夜城一到天黑就消失，無傷城一到天黑就出現？莫非真的是那個蘇夫人搞的鬼？

“是啊。”婦人點點頭，見她仍是一臉迷惑的樣子，解釋，“城裏的男人白天都要去趕工期，家裏是沒有男人的。”

趕工期？

婦人見她還是不解，嘆了口氣，指著遠處，說：“那皇宮的背面就是新造的宮殿，是女王陛下造了專門給小王子小公主殿下們玩樂用的，因趕工期，但凡是男人，不管從哪來的，都會被抓去做苦力，幸好你是姑娘家。”

“這個女王陛下是不是號稱蘇夫人？”

“這……我們不過平民百姓，哪裏知曉得那麽多？”婦人擺著手離去。

蘭歌捏著下巴仔細琢磨，“若這女王陛下就是那蘇夫人，那她的小王子小公主不就是買來的孩子？這麽說來，她並不是吃孩子的，而是真心喜歡孩子們？否則也不至於為了幾個孩子重新造一座宮殿吧？話說回來，小小一座城，她這名頭也挺嚇人的，趕明兒我開個茶館，也自封為女王……呸呸！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蘭歌往臉上抽了兩個大耳巴子，又心疼地撫摸著。

要想找到承歡，她就得進那座宮殿，可她是個女的，還是難民的身份，宮門口肯定把守森嚴，她也沒聶浮瀟的本事，該怎麽進去呢？不然試試天黑爬、墻？

打定主意，她找了家客棧住下，客棧老板娘原本看她臟兮兮的，有些嫌棄，但她一拿出銀子，立刻笑臉相迎，蘭歌要了間普通房，又要了洗澡水，舒舒服服地洗著澡，洗完以後換上小二替她買來的衣衫，一穿，稍顯大了，不過不妨礙行動。

“奇怪了，聶浮瀟怎麽就知道我該穿什麽樣的衣服呢？”蘭歌嘀咕著，往嘴裏扒飯。

天黑以前，她就窩在櫃臺邊要了點小酒和掌櫃嘮嗑，套她的話，“掌櫃，這男人都去幹苦力了，那什麽事不都得女人來？”

“可不，稍微有點錢的就請個丫鬟或者打雜的，幫著理理家裏的事情，窮點的就得先幹完家裏的活，才能出來賺點錢。”

“那男人幹活，沒錢的嗎？”蘭歌咂巴咂巴嘴，有些失望，本來還想著傻子去賺個幾兩銀子回來也是好的，這下她都沒什麽動力去救他了。

掌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給陛下幹活那是他們的榮幸，怎麽會要錢？”

“呵呵。”蘭歌心裏念叨，本來以為傻子就夠傻了，沒想到這城裏的人更傻，還給人做白工的，她又問，“那無傷城是什麽意思啊？”

“哦，那是咱們的陛下受天神獨寵，因她心地善良，收留了很多可憐的孤兒做公主王子，所以天神賜予了陛下了不起的力量，但凡城裏有受傷的，只要有陛下的恩澤點滴，那傷口便自然好了。是以在我們城中，不必懼怕受傷，也不用害怕死亡，陛下都會救我們的。”

說起來，掌櫃是滿心感恩。蘭歌聽了卻覺得毛骨悚然，這女王陛下是給他們喝了多少雞湯，才補成今日這個傻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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