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無夜卻反過來安慰她，“不怕，夫人，我怎麽會丟下你呢？你看我，我現在實力大增，聶浮瀟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你醒了，我們就能在一起了，你等我，我把他們殺了就帶你走，你想去哪兒我們一起去。”

“無夜……”雕像又氣又急，卻仍舊紋絲不動。

“哈啊，這出戲比張小灣那一出好看多了。”蘭歌感慨。

聶浮瀟實在不懂蘭歌的心思，之前她可是怕得要死，如今卻看起戲來了，還一臉“快繼續快繼續”的期待表情，仿佛她的情緒能在一瞬間被轉移。

商無夜一伸手，雷電在他手中劈裏啪啦乍響，他一步一步走向聶浮瀟，臉上都是得意的神色，雖說他強行食用人魂，逆天修行，突然強大的實力最多不過維持個把時辰，但他自以為足夠對付聶浮瀟了，畢竟聶浮瀟出招到現在，也只是用了兩把劍而已。

蘭歌緊張地躲到雕像後面，死死地抱住。

商無夜怒吼，“放開你的臟手！”

蘭歌冷笑，“你以為我傻啊，現在你只有她不會傷害，你要是敢動我一分，我就……就把她摔了！”說是這麽說，但她想抱起雕像卻沒那麽容易，這雕像與底下石座是連在一起的，憑她凡人之力根本拔不動，最多只能順著機關來回晃。

“你敢！”饒是如此，商無夜還是緊張。

聶浮瀟屏氣凝神，等著商無夜走到天羅地網陣中。他不知道蘭歌是有意還是無意刺激著商無夜往陣中走，但他相信她是無意的，畢竟自灑說要將她當作誘餌時，她是十分抗拒的。

“商無夜，你連你的夫人都保護不了，還說要打敗聶掌門呢，聶掌門剛才對付你沒有使出全力，是因為盼著你有一絲悔意，但看你執意要為了救你夫人墮魔，接下來他是不會手下留情的。怎麽樣，商無夜，你敢應戰嗎？”蘭歌囂張地挑釁。

趙自灑吃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這真的是那個驕縱自大目中無人的蘭歌嗎？她、她居然在誇掌門師兄？不對勁不對勁，不行，處理了這事以後，他一定要盡早分開這兩個人，天境派掌門的名聲，絕對不能毀在這麽一個無賴的手上！

商無夜又跨出了一步，“我有什麽不敢的？”說罷，他的雷電迅速掃向聶浮瀟。

聶浮瀟因為他心中有了顧忌，輕松便阻擋了他的雷電。

“哈哈哈哈……你連聶掌門的身都近不得，還說要殺了他呢，商無夜，人家是吃飯長大的，看來你是靠吃牛皮長大的呀！”蘭歌說著氣死人不償命的話，誘引商無夜往前。

偏偏這個時候雕像似乎有了動靜，她的眼珠子轉了轉，緊接著胳膊也開始活動，用力一掙，掙開了蘭歌的懷抱，手用力一扔，將手中的珠子扔向商無夜，商無夜條件反射抓住，就看到他的雕像夫人痛苦萬分地倒下，趴在地上殘喘。

蘭歌啊地一聲迅速躲到聶浮瀟身後。

“夫人！”商無夜捏著珠子，大叫。

雕像夫人搖頭，動作僵硬不自然，她流著淚，勸說，“無夜，你走吧，別回來了，三界軍庭我代你去領罪，若不是因為我，你怎麽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我從不嫌棄你是惡靈的身份，但我萬萬不願意看到，你為了我殺死那麽多無辜的人，還因此墮、落成魔！”

“夫人，你在胡說什麽？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是聶浮瀟，是他非要把我逼上絕路，我沒路可以走了，他不死，我們就要永遠地分隔了！”商無夜痛苦地吼著。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把我們分開的，是你自己！你就算逆天改了我的命又如何？我不能動彈，也不能看你，連聲音也是如此難聽，靠著別人的精氣茍且偷生，我這樣活著有什麽意思？”雕像夫人失望至極，“我寧願那時候我就死了，寧願那時候你把我葬了，寧願你從此忘記我去尋新歡，我也不想這麽痛苦地活著，眼睜睜看著你跳入火坑不願出來。無夜啊，為什麽你就不明白？我要的不是這樣的生活，我只想你好好的，不求你為善，但也至少不會作惡，如此也許來世，老天顧念我們，我們還能在一起。”

商無夜淚流滿面。

“收手吧無夜，算我求你了，不要到最後，在我快死了的時候卻恨著你。”雕像夫人閉上了眼睛。

“夫人！”商無夜大喊了一聲。

可是雕像夫人因為失去了吸魔珠的供給，快速地枯竭了，原本柔軟的身體逐漸僵硬，眼眶凹陷，青絲剝落，聶浮瀟蹲下、身去探她的鼻息，嘆了口氣。氣若游絲，怕是……

商無夜在一瞬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他抱著頭，痛苦地嚎叫，如同天上的雷聲滾滾，他爬向雕像，一進入陣中便被燒灼，他本能地後退，但陣法將他阻擋，於是他強忍痛苦，努力地爬向他的夫人，然後將她抱入懷中，悲泣。

夫人勉強睜開眼睛，“無夜……我好想……好想回家……回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小橋流水，楊柳垂堤……如果我沒有……沒有任性地想吃野味，你就不會遇到……遇到他了……是我害了你……無夜……對不起……我……我……愛……”她的眼睛發白，幹癟的嘴唇垂下，話終於沒來得及說完，死了。

“夫人！夫人！啊啊啊！”商無夜死死地抓著夫人幹嚎。他的身體還在燒灼，很快地將他燒回了原形，是一頭頭上帶角的小獸，鼻子套著環，蹄子往下掉，他還是奮力扒拉到夫人的身上，豆大的淚珠從他的大眼中跌落，他嗚咽著。

蘭歌心中又是一悶，最近她的情緒變得越來越古怪，越來越陌生，她都快認不出這樣的自己了。

很快地，商無夜的身體變得透明，五光十色的記憶離開他的身體，他最後撫摸著夫人的臉龐，眼裏滿含不舍，在他消失的最後一剎那，他回頭惡狠狠地瞪著聶浮瀟，詛咒道，“聶浮瀟！我商無夜以我的惡靈之魂起誓，你必不得所愛之人所愛！我詛咒你，生生世世，都得不到所愛！”

然後，他便徹底消失了。

聶浮瀟面無表情。

蘭歌聳聳肩，嘀咕，“這個威脅一點力道都沒有，人家本來就是斷情絕愛的掌門人。”

隨後，地動山搖，結界出現了坍塌之勢。聶浮瀟連忙帶著蘭歌，趙自灑帶著傻子，齊齊往外跑，卻發現不夜城也開始倒塌，城裏剩下的百姓四處逃竄。四人總算在城完全倒塌之前逃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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