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境山山脈地勢陡峭，綿延千裏，天境派所在的山脈從山頂到山腳都極為險峻，為了防止外族入侵，設下的霧障結界也會讓視線受阻，若非陽光正盛，下山的路會變得尤其艱難。

蘭歌和傻子走了沒多久，蘭歌就嗷嗷叫累，一屁股坐下不願意走了。傻子跑前跑後獻殷勤。

“姑奶奶，果子，好吃！”

“姑奶奶，喝水。”

“姑奶奶，我這裏有張餅，之前在廚房拿的。”

“姑奶奶……”

蘭歌被煩得頭都炸了，站起來。

傻子立刻跟上，“姑奶奶，走了嗎？”

蘭歌翻了個白眼，“我去小解，你也跟嗎？是不是要脫下來給你看看？”她言行粗鄙，聽得傻子撓撓耳朵，轉了過去。

蘭歌吹著不著調的小曲兒，往下跑了幾步，走到一棵樹下，脫下褲子，解決完以後，她心情愉悅地站起來穿好，正要走，忽然腳下一涼，似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抓住了她。

“啊！”蘭歌想也不想就蹦噠著狠命跺腳，仿佛身上有很多蟲子。

“啊啊啊啊……”想不到還有人比她叫得更淒慘。

傻子聽到，趕緊跑過來，蘭歌見到他，立刻就往他身上跳，指著剛才腳邊所站的位置，帶著哭音喊，“有鬼！有鬼！”

傻子被她突然猛烈地一撲，差點站不穩腳，他抱著她，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原來是個人。“姑奶奶，是個人，不是鬼。”傻子說。

“什麽？”蘭歌跳下來，看到果然是個人，怒氣一下子上來了，上去踹了兩腳，“有沒有搞錯？天下有那麽多傻子嗎？那麽多傻子就非得偏偏被我撞上嗎？”

“唔……”那人呻、吟。

傻子蹲下來細看，“姑奶奶，”他指著他的胸口，說，“他好像快死了。”不過他的腳上好像有股騷味……

“嗯？”蘭歌聽聞，也蹲下來，那人胸口似乎被人刺中要害，氣若游絲，臉色慘白，嘴唇血色全無，看來的確命不久矣。

那人似乎聽到了聲音，努力張開眼睛，伸手，“聶……掌門……求你……求你告訴……聶掌門……修世僧……修……修世……殺……”

“姑奶奶，他在說什麽？傻子聽不懂。”傻子搖頭。

蘭歌擺擺手，“聽不懂就算了，我也聽不懂，走吧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在他聶浮瀟的地盤出事，怎麽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那人一聽，急了，“別……走……咳咳……嘔！”他咳了兩聲，又吐出了一大口血。

蘭歌扯著傻子，想把他拖走。

可是傻子卻擔憂地看著那個人。

那個人手慢慢往下伸，伸進褲襠裏，“給……聶……聶掌門……求……”

蘭歌連忙捂住眼睛大叫：“哇！哇！你在幹什麽？居然敢當著本姑娘的面耍流、氓？找死！”她沖上去又補了兩腳。

“啊！我……拿……拿東西……”

“什麽？你還要拿那個……那個東西？”蘭歌氣瘋了，對著他的臉就是啪啪兩腳，“不要臉！死都快死了還不忘那個……什麽！不要臉！”

“啊啊啊！”那人吃痛，怒急攻心，手剛伸出來，就斷了氣。

“姑奶奶，他手上有東西。”傻子指著他的手叫道。

蘭歌這才知道，原來他的手伸進褲襠是為了拿東西。那是一片翡翠色玉簡，通體晶瑩剔透，色澤極佳，簡中有暗水流動，隱隱有光。

蘭歌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拿起玉簡，上下愛撫，癡喃，“好漂亮啊……這可以賣不少錢吧？哈哈哈哈就說我蘭歌天生有上蒼眷顧，隨便都能發一筆橫財，哼！聶浮瀟，我就讓你看看，你把我趕出天境山，我活得比在天境山高興不知多少倍！”

“可是，他好像說讓我們給聶掌門。”傻子提醒。

“聶浮瀟？”蘭歌冷哼，“讓他去死吧！恩將仇報，還指望本姑奶奶給他當信差？做夢！”說完，她美滋滋地將玉簡藏進衣服。

“姑奶奶，我們把他埋了吧。”

“啊？哦，必須的，必須的，大金主啊，得好好安葬他，來來來，你挖坑，我在旁邊給你助威……希望大金主保佑我繼續發財……”

天將黑的時候，聶浮瀟站在雲山之巔觀望星辰，發現幾顆原本灼灼閃耀的命星似乎暗淡了不少，那一串命星連起來是整個鳳雉國的國運，其中最亮的那顆本該是帝王星，但自從皇城逼宮後如今卻比周圍的暗了不少。

“難道除了逼宮，還有其他的事情發生？”

“掌門師兄。”沈無敵走來。

“無敵，你離開的時候，皇城可還有別的異樣？”

“鳳雉國皇帝本荒淫無道，逼宮的是大皇子軒轅翎鳩，聽說皇帝當初迷上了一個歌女，那歌女所生的十三皇子和大皇子長得一模一樣，皇帝寵愛歌女，不顧朝臣反對執意立十三皇子為太子，直到近日軒轅翎鳩逼宮，將十三皇子打入死牢。除此之外，並沒有異常。”

“如你所說，軒轅翎鳩既已登基就位，他的命星不該如此黯淡，若這命星有一日無光無華，鳳雉國只怕國運衰，根基崩。”

沈無敵沒有回應。

聶浮瀟和他回到水落殿，有門人來報：“掌門，掌勺的菜叔采購回來說，下山的路附近出現了一座可疑的墓。”

“誰的墓？”

“墓碑上刻著大金主之墓，至於大金主是誰，無人聽聞，無人知曉。”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聶浮瀟揮退門人，轉頭對沈無敵說，“無敵，你帶幾個門人去看看，我天境派境內無緣無故出現的屍體，想必事情不簡單。”

沈無敵領命退下。

聶浮瀟的眉頭越皺越深。

蘭歌得了玉簡，恨不得立刻就趕到當鋪當了換錢，腳步輕快了許多，傻子險些跟不上，也終於在天黑之前趕下了山，到了附近的鎮子裏隨便找了戶人家借宿。

“你們早些歇息，沒事就別到外面亂走了。”主人走的時候這樣叮囑他們。

“為什麽呀？”傻子追問。

“這附近已經有好幾個人半夜消失了，他們的家人第二天醒來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他們，聽說是大晚上出門，讓惡靈抓走吃了。”主人神神秘秘地說。

“哦。”傻子點點頭。

“哦什麽哦，你懂什麽？”蘭歌翹著二郎腿，不羞不臊地抓起桌上的果子食物胡吃海喝，一點不避諱。

傻子關上房門，說：“姑奶奶，傻子就在門口睡著，一有什麽事，傻子一定第一個保護姑奶奶，你吃完了就早點睡。”傻子挪到房門口坐下，靠著門框閉目。

蘭歌也不覺得感激或者歉疚，吃飽喝足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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