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天魔一族的議事大堂之中，此刻已是默然一片，沈默了許久，才再度有人上前，可最後的結果無一例外，平素再如何強大的修行者，都無法與那光影對視超過一炷香。

姜鼓看得心頭疑惑重重，但他自然不可能在眾人表現出來，只露出一抹早有所料的模樣，淡淡道：“既然如此，便收拾一下，各自準備啟程吧。”

這一次，倒是無人反駁了，那些向來不服陳詢的刺頭也沒有出言的膽量，他們都知道，這位神血者是動真格了。

待得眾人盡數離去之後，姜鼓方才掩飾不住疑惑之色，下意識走到朦朧光影面前，想要一探究竟。

他與之對視，便看到空蒙蒙、白茫茫的一片虛幻。

“這是什麽？”姜鼓怔然，繼續觀察，忽然聽到朦朧的道音。

這是陳詢的道。

姜鼓霎時間駭然，終於明悟過來，原來陳詢竟將自己的道音存放在了這朦朧光影之中。

頓時有些驚為天人，這是什麽樣的膽量？半點不怕他人窺伺，光明正大，浩浩蕩蕩。

說是膽量或許不妥，這是一種自信，一種淩絕世人之上的自信，哪怕將道音放在眾多古神祇面前，也自信無一人能破解。

與之相比，那因為被別人聽去道音便要下殺手的蚩眸，便要遜色了太多。

姜鼓同樣只支持了半柱香時間便倒吸一口涼氣收回目光，連忙揮手將那朦朧光影收起，心中對於陳詢的敬畏更上一層樓。

“我也需收拾東西，準備動身了。”他喃喃一聲，動作下意識地加快。

……

是夜。

天庭中那塊寫有淩霄寶殿四個字的牌匾前，陳詢正盤膝而坐，雙眸緊閉，子時將要到了，一位位氣息巍峨的聲音正從遠方走來，每一位都恐怖無邊，此刻卻像是來求道的苦行僧，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逾越。

很難想象，竟會有這樣的一日，域外天魔與天庭的古神祇相聚，竟並非是廝殺，而是聆聽一個少年人講道。

有天庭的普通修行者見狀，心頭更是波浪萬千，目中一片恍惚，自然也有人較為激進，甚至打算不顧一切代價出手，為死去的同伴覆仇，但都被身旁的同伴阻攔下來。

天庭那群偉岸存在也到來，顯赫如各大統領，神秘如一直隱匿不出的後土祖龍、呂祖八仙、乃至於道家的集大成者，諸子百家尚且活下的聖人。

這是自遠古時代之後便再沒有出現過的盛事，值得被紀錄下來，當做一個時代的開端。

亦或者……半個月之後的那一戰，陳詢將會敗給烏木，那這樣的一戰也會被紀錄下來，不再作為顯赫的榮耀，而是戰敗者的恥辱，甚至於被各種抹黑，在烏木的操縱下成為時代的罪人，被唾棄千年萬年。

終於，象征著子時到來的鐘鼓聲敲響，陳詢呼出一口濁氣，平靜悠然地站起身來。

他俯視下方，這世界上所有還留存著的古神祇都一一在座，無人缺席。

與諸葛武侯對視的時候，後者朝他露出一抹笑容，像是在激勵，又像是在用笑容掩飾自己內心的忐忑。

收回目光，陳詢竭力保持平靜，到了這一步，他絕不允許自己再出現一絲一毫的疏漏。

籌備了兩個半月之久，這場浩大的盛事，終歸是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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