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已經死了嗎？”聽著姜鼓滿臉激動、卻又誠惶誠恐地匯報著消息，陳詢略微怔了一刻。

看來這的確不是個平凡的夜，有兩個人想要清算些東西。

姜眸是第一個，他的目標有許多：狂熱崇拜神血的姜鼓，因為在那個月夜下一齊追殺牧長老而無意得知自己道音的蚩耳一幹人等。

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也會成為被清算的目標，陳詢的目標。

獵人狩獵時要防範的除去獵物之外，還有更強大的獵人。

點了點頭，示意姜鼓住嘴，陳詢又轉過頭來，看著許靈穎的眼眸沈默了片刻，而後問道：“你沒事吧？”

其實他想說的是自己的實力已經足夠強大，你也可以不必去成為所謂的後土，但話到嘴邊卻沒了聲息。

許靈穎點了點頭，只是眸光有些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麽。

月光灑落在她的後背上，那裏兩只手正糾纏在一起，她似乎在猶豫些什麽——這是月亮中神祇的提醒，可惜的是，陳詢沒有看到。

一行人再度恢覆了沈默，於夜色下無聲前行，走過一條條街巷，一個個用稀奇古怪文字書寫的牌匾、一盞盞火苗暗淡的油燈。

忽然，在行至一條陰森小徑時，陳詢身形止住，禁不住微微一怔。

“怎麽了？”許靈穎側過頭來。

陳詢露出笑容道：“我已找了他許久，不曾想無心插柳柳成蔭。”

“隨我來。”話音落下之後，陳詢已是急不可耐地邁動腳步，身形如箭矢般激射出去，許靈穎與姜鼓見狀不由微微一怔，不知陳詢為何神色變化如此之大，下一刻才反應過來，連忙跟上。

可他們的速度本就及不上陳詢，此刻倉促之下，自然更是難以尋到陳詢蹤跡，輾轉半晌之後，方才在一個幽靜的巷子中見到了陳詢。

只是除去陳詢之外，還多了一人，那人身穿錦衣，身子被逼到墻角，又被一股恐怖的氣勢壓迫到呆坐下來，臉上卻依舊帶著笑容。

“是他！”許靈穎與姜鼓微微一怔，都認得此人。

正是那古神祇墓中的司馬懿。

姜鼓在蘇醒的那一日便與之見過，甚至還出手攻擊，自然印象深刻，而許靈穎身居天庭之中，又如何會認不得堂堂第四營統領？

“好久不見了。”陳詢俯視著司馬懿，臉上是笑容，眸中卻泛著寒光，“沒想到，你竟還擁有能瞞過我探查的掩藏氣息法寶，不愧是司馬統領，不過今日恰好遇上，你便無論如何都不能逃脫了。”

司馬懿看著陳詢，眸光中有些驚疑不定，沒想到曾經那個被自己玩弄於鼓掌之間的少年轉眼之間已經強大到了如此地步，但司馬懿畢竟是司馬懿，只是下一刻便露出一抹令陳詢熟悉的笑容，悠然開口道：“的確是好久不見了，陳道友。”

這笑容還是一如既往地令人生厭，似乎天底下的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但陳詢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陳詢了，他沒有理會司馬懿，只淡淡道：“有什麽遺言嗎？”

司馬懿笑道：“早已準備妥當，只是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陳詢呼出一口濁氣：“只怕此刻不說，日後便再沒有機會了。”

司馬懿臉上笑容燦爛：“陳道友且聽我……”

他話音到這裏，忽然戛然而止。

因為陳詢的刀，正從他脖頸間劃過。

司馬懿瞪大了眼眸，這才發覺自己的頭顱竟已經從脖頸上跌落，他臉上的弧度漸漸由上揚變得下垂，難以再露出那種令人心煩的笑容。

然後他閉上了雙眸，所有準備好的狡兔三窟之法都淪為了空談，甚至沒有來得及聽到陳詢那句：“我給過你說遺言的機會了。”

收斂起司馬懿的屍首，陳詢今夜的戰利品，又多了一件。

他知道司馬懿詭計多端，因此沒有給他施展的機會，再多的陰謀詭計，在絕對的、淩駕於所有東西之上的實力面前，都顯得不值一提。

“如此一來……”陳詢眺望夜空，已經快要到達天明時分了，最後的幾許夜色正在勉強掙紮著，不知何時便會被吞沒。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

“便只剩下最後一個目標了。”

“那個所謂的……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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