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詢悠然自得地靠在躺椅上，腳下是朦朧的月光，一邊晃晃悠悠，一邊笑道：“你們覺得月亮如何？”

這一次，所有人都有些遲疑，方才陳詢所說的東西實在太過驚世駭俗，帶給他們的震撼實在太大，讓他們直到現在都未能平覆下來。

一陣短暫的沈默後，才有人試探著開口道：“明月立於天上，普照眾生，千年萬年依舊不會消散，自然是偉岸與神聖的。”

他說完之後頓時有些慌張，害怕陳詢會反駁，不過出乎他預料的是，陳詢卻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誠然如此。”

“月亮自然偉岸，自然神聖，那麽比之我又如何？”

眾人一怔。

所有人都沈默著，有些不敢作答，既不願撒謊，又不願得罪了陳詢。

忽然一道帶著急切的聲音響起，那是一位少年人，目光中閃爍著灼灼的光，大聲道：“陳統領世上無雙，哪怕是皎皎皓月、昭昭炎日也要遜色！”

這一次，倒是陳詢微不可查的怔然了一剎那，他看了那因為激動顯得滿臉漲紅的少年人，搖頭失笑。

於是又接著問道：“那你呢？你比之皓月又如何？”

那少年人頓時低下頭來，有些自卑道：“我不過是一介區區凡人，如何能與皓月爭輝？”

陳詢看了他一眼：“這樣的想法很好，你對月亮心懷敬畏，這樣一來，日後你真正做到無畏之時，得到的感觸才會最深。”

那少年人頓時怔然：“我也能媲美神祇嗎？”

“不止是你。”陳詢露出笑容，環顧四周，“你們每個人都是如此，神祇高高在上，但並非便註定要比高我們高上一等，諸位且看。”

他忽然大袖一揮，天邊陡然浮現出一道銀色光彩，眾人連忙側頭看去，才發現那竟是一道虹橋，徑直從天幕延伸到他們腳下。

這虹橋朦朦朧朧，像是一幅畫面，而非真實存在，但眾人卻清晰看到有人踏著這虹橋行來。

那是一個穿著紗袍的女子，姿態美輪美奐，飄然如謫仙，她蓮步輕移，每走一步，都帶著月光漣漪，帶著世上無二的神采。

這一幕美得像畫——但畫卻不會變化，更缺少了這種動態的美。

“這是……”有人喃喃，目光恍惚。

“這是望舒。”陳詢道，“是月亮中的神祇。”

陳詢起身，朝著那穿著紗衣的女子行了一禮，後者也回了陳詢一禮，她的眼力驚人，自然一眼便看出了陳詢的修為，視作平輩。

不過其他人卻被她無視，她是古神祇，能被她放在眼裏的，自然也只有古神祇。

不過以後，這句話便需要稍微做些改動了，能被古神祇放在眼裏的，除了古神祇之外，還有陳詢——他已經超脫出去，並非是古神祇。

眾人見到這一幕，也紛紛覺得訝然，人竟能與月亮中的神祇交談，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但也只是訝然而已，這樣的一幕，至多能讓他們認同陳詢的實力，認同陳詢可以比肩古神祇，但卻並不認同他們自己也能夠做到。

他們依舊覺得古神祇可敬又可畏，而陳詢也如古神祇一般可敬又可畏。

這不是陳詢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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