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中這顆漆黑沒有半點光澤的圓珠，陳詢神情忽然有些恍惚起來。

他有一種直覺，只要自己念頭一動，這枚黑色圓珠便會化作精純的能量，讓自己的修為得到蛻變。

但在他內心深處，還有一種直覺。

還不是時候。

他還沒有達到那個所謂“成年”的標準，雖然在如今的域外天魔聚集地中，沒有達到標準便舉行成年禮者數不勝數，但陳詢卻下意識地覺得不妥。

思索片刻，陳詢最終決定暫時將這黑色圓珠收起，他行事向來喜歡遵循自己內心的直覺，更何況他還另外有所感覺，自己距離成年的那一天已經不遠——興許再過幾個星期，又或許就在明日。

陳詢將黑色圓珠收起，愈發覺得心情煩躁，便無意識地走出門去，忽然，他微微一怔，發現門口的人並未全部離開，還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許靈穎。

她方才未曾進門，見其他人離開，也並未跟著離開，就在屋外靜靜等候著。

兩人對視，均是無言沈默。

片刻之後，許靈穎才幽幽道：“你沒事吧？”

陳詢搖了搖頭：“沒有大礙。”

“我問的並非是傷勢。”許靈穎搖頭，“在域外天魔的聚集地中，你到底見到了什麽？”

陳詢沈默片刻後道：“我見到了自己。”

許靈穎微微一怔。

“從每個域外天魔的身上，我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他們像我一樣有喜怒悲傷，感到開心會歌唱，感到辛苦會抱怨，若是失去了親人，也會為之痛哭。”

許靈穎目光恍然，其餘所有人都不像陳詢這般擁有域外天魔的血統，在他們眼中，每一頭域外天魔都是兇惡猙獰的妖魔，他們看不到真相，亦或者他們眼中的才是真相，陳詢只是個異類，不值一提。

“那你……”許靈穎欲言又止。

她躊躇片刻，像是終於鼓起勇氣一般，繼續道：“你若是不想繼續參戰，我可以替你申請，他們想必會給我一個薄面……”

她如今已經被看做第二個後土，是註定要成為古神祇的存在，她擁有這樣的資格。

不過那是對於其他人而言，如今的陳詢對於天庭，已經算得上重要的戰力，哪怕許靈穎也不可能一言而斷。

但陳詢卻搖頭道：“不必。我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但我想知道……”微微一頓之後，陳詢繼續道，“真正的歷史。”

從天庭中聽聞的歷史和從域外天魔處聽聞的歷史截然不同，陳詢已經知道，那個所謂的“真相”不過是個天大的騙局，但其中真真假假，想必也並非全無可取之處。

至少“域外天魔”會帶來災禍與毀滅之說，在陳詢看來，八成是無稽之談，陳詢曾親身踏入過域外天魔的聚集地，那裏的普通人與地界沒有什麽不同，也有一日三餐，市集當中，也有紛紛攘攘的人群。

陳詢想要知道真相，上萬年的歷史到底埋藏著怎樣的隱秘？天庭與域外天魔到底在其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迷茫地踏入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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