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猜到了牧長老心中所想，那蒼老聲音只是微微一頓之後，便再度開口道：“你猜測得不錯，我的確在監視陳詢的房間。“

牧長老瞳孔，陡然微微一縮。

而陳詢的神色卻沒有太大的變幻，他早已有過這方面的猜想，當初楚行歌提醒自己時如此隱晦，便顯然是擔憂有人在暗中窺探。

看來這當中，還有自己未曾了解的隱情，想來也是如此，以牧長老的謹慎，又怎麽會留下如此之大的破綻。

牧長老嗟嘆一聲：“千算萬算，終究沒有算到你身上，蚩爾，你我相交數千年，卻終究抵不過種族之情麽……也罷，讓他們一並出來罷。”

陳詢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有能力監控自己房間的，只有這蚩爾一人，只是牧長老與他私交篤厚，以為數千年的情分，還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蚩爾卻嘆息一聲：“沒有什麽他們，今日來此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那蒼老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濃濃的惋惜與哀傷：“蚩牧，我是來勸你回頭！”

牧長老神色五味雜陳，良久之後，方才嘆息一聲：“叫我陳牧！”

隨著這話音落下，場中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牧長老這句回答，便已經代表了他的決心。

蚩爾未曾顯露出真身，但光憑話語中，便能體會到他的失落：“你當真要如此麽，我族萬年大計，無數人的生死，在你心中，就抵不過一腔私情嗎？”

“我不欠你們。”牧長老道，“我為族群奉獻了數千年光陰，滄海都變成桑田，如今，我只為我自己。”

蚩爾沈默。

半晌後道：“你走罷，我不會攔你，也不會幫你，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你我情誼，至此斷絕矣。”

牧長老身形微微一顫，一陣莫大的悲傷湧上他的心頭，讓他幾乎要跌倒下去。

可只是下一刻，他便穩住身形，臉上看不出太多的神情，拉著陳詢的手臂轉身離去，他的速度快絕，仿佛風馳電掣一般。

但蚩爾卻並未離去，他身影隱隱浮現，靜坐在原地等候。

如此一炷香時間，忽然又好幾道被灰霧籠罩的身影到來，其中一道的眼眸顯露出來，那雙眸子顯得格外冷漠，若是陳詢在此，想必一眼便可以將他認出。

這便是兇靈夜那晚躲在背後操控一切的古神祇！

“蚩爾。”有人呼喚道，“你在此作甚？”

蚩爾露出笑容，他並未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來。

他起身的速度極其緩慢，像是行動不便、行將就木的老人。

但他每起身一點，便有一道無比恐怖的靈氣隨之盤旋，便有一股驚世駭俗的氣機隨之湧現。

當他站起身來，便有如一尊巨人，有如開天辟地的盤古，那種超絕的氣息令人震撼，似乎萬物在他眼中都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蚩爾露出笑容：“陳牧將要走了。”

“我在這裏，送他最後一件禮物。”

狂猛的靈氣，轟然爆發開來，那幾尊古神祇臉色頓時大變，匆忙向著遠方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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