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註定是一件不能與太多人商量的事。

陳詢決定只將他告知張百忍等少數幾人，若是有朝一日，域外天魔一方真的用自己的叛變作文章，再將自己換來的資源公之於眾。

他來到淩霄寶殿，將此事全盤托出，玉皇大帝聽後，不由沈默良久。

半晌之後，他方才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道：“我尊重你的選擇，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好幾次，最終道：“只是一路上還請小心。”

他是天帝，如何不能明白陳詢付出了什麽樣的代價，這等於是在刀尖上起舞。

他不忍心看著這樣年紀輕輕的少年人陷入如此之大的漩渦中，但他卻無法阻止，不是不願，而是無能無力。

戰爭進行到如此地步，他們必須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在張百忍看來，這是他身為天帝的疏忽，有太多太多的不甘。

陳詢卻露出笑容，故意做出輕松狀，臨走告別之時，張百忍忽然道：“你去軍功閣一趟，將這些鴻蒙紫氣盡數兌換成軍功，若你能夠歸來，一分一毫都不會減少，若是不能歸來……我便會將之分發於眾，且盡量照顧你的親朋好友。”

陳詢點了點頭，這也是情理當中的事，陳詢沒有子嗣後人，他的軍功若是無人認領，自然便只能分發於眾，至於全部送給陳詢的友人……則實在有些暴殄天物了，他們中有許多天賦並不出眾，不能發揮出這些資源的全部作用，能盡力照顧一二便是極限了。

就在陳詢將要離去之時，他又道：“對了，別忘了去拜訪鬼谷子與諸葛先生，此事事關重大，我資質愚鈍，難以給出什麽建議，他們卻都是智慧深遠之輩，或許能給你些提點。”

陳詢點頭，便是沒有張百忍提醒，他也會去上一趟，只因為今日一別，便不知何時何日才能再見了。

他先去拜訪鬼谷子，面對這個冷酷無情，卻又至情至性之人，陳詢實在難以說出心中到底是什麽態度，或許有鄙夷，有不屑，但也有尊敬，有佩服。

若非要強行說來，兩人之間，卻也有一絲一毫的師徒情分，雖然不多，但也藕斷絲連一般存在。

在得知陳詢的決定之後，鬼谷子沈默了片刻。

“看來你與我之間，的確有許多相似之處。”沈默良久之後，他方才道，“只是你只能做到為了大義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與利益，我卻還能犧牲其他人，這是你不如我的地方，也是我不如你的地方。”

陳詢問道：“那兩者之間，誰更甚一籌呢？”

鬼谷子答：“拯救一隅之興亡時，自然是你更甚一籌，而若是拯救一族、一界之興亡，則是我更甚一籌。”

陳詢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願有朝一日，你能夠平安歸來。”臨走之時，鬼谷子沒有吝惜祝福，這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嘴巴一張便可以說出百句千句，但從鬼谷子口中說出，卻顯得格外的難得，格外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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