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幾日，此界依舊蒸蒸日上，每日裏有清晨升起，有夕陽落下，有人迎來新生，還有人走向歸途，無人發現，少了一個名叫陳詢的人。

也無人發現，在一片昏暗漆黑的天地當中，忽然浮現出一點鴻朦朦亮光。

秦書瓊從一片迷蒙處走來，忽然響起一道轟隆震耳的質問聲。

“道自何處來？”那道恢弘肅穆的聲音再度響起，不帶絲毫感情，他曾這樣質問過陳詢，這是虞淵的最後考驗，答題者口中的答案，將直接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踏入天庭戰場。

秦書瓊沈默地思索片刻，而後道：“道自何處來？道不必來，周天環宇，寒來暑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萬物的運轉規律便是道，亙古長在。”

“欲往何處去？”沒有停頓，那聲音又道。

“欲往人心中去。”秦書瓊平靜作答，“世人明理便是得到，農人知曉何時該采桑織麻，這是得道，學子背誦四書五經，這是得道。”

“又在何時歸？”那聲音繼續問道。

秦書瓊作答：“待得天地大同時，道便可以歸去，那時這世間再無苦難與災厄，人人如龍，人人得道，自然也便不必去追尋。”

高空中的聲音沈默片刻，四周的漆黑忽然消散，一條登天的階梯浮現。

“你可以去天庭戰場了。”鬼谷子道。

秦書瓊點頭，沿著這金色的階梯登天而去，像是虔誠的苦行僧，又像是殉道者。

與陳詢一樣，他的道也已經足夠成熟，足夠支撐他踏入那個危機重重的地方，足夠讓他在哪怕最為緊要危機的關頭，也能毫不畏懼地前行。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有一線機會在天庭戰場中存活下去。

……

“這裏……便是天庭戰場嗎……”陳詢喃喃一聲，他沿著那道階梯行走了數日之久，方才來到了此地。

四周是一片荒野，暮光暗淡，看不到盡頭，與地球上的荒野沒有太大的區別，但卻沒有蟲鳴鳥獸，安靜地有些滲人。

陳詢精神力掃過四周，沒有發現什麽特殊的波動，就在此時，忽然一個淡漠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地界人？”

陳詢已經早早便熟悉過這座天庭戰場的風土人情，他們將地球稱作地界，而將天庭稱作天界。

陳詢身形肅然，他方才分明已經警惕防範過四周，卻對於此人的到來半點也不曾察覺，而這樣的事若是在地球，幾乎不可能發生。

域外戰場，處處都是強者，恐怖得驚人。

“地界序列第十七，陳詢，見過前輩。”陳詢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面對在這域外征戰無數年，拋灑血與骨的戰士，他自然不會倨傲。

“序列……”那聲音喃喃一聲，這一次，終於添上了幾分認真，開口道：“你且往東行。”

“是。”陳詢點了點頭，循著這道冷漠聲音的指引一路東行，卻越走越是偏僻，越是森然。

“前輩……”陳詢皺起眉頭，“此地是？”

“是你的墓地。”那聲音冷漠，透著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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