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來試試罷。”陳詢眸光平靜，淡漠開口道。

“我理解你的不甘。”十七笑道，“身為成道者，如何能夠承認自己的道居於人下？但事實便是事實，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容不得半點辯駁。”

陳詢不言不語，兩人的道在僵持抗衡，互相周旋，隨著時間流逝，十七的道似乎愈發龐大，漸漸的，已經與陳詢形成肉眼可見的差距。

“你的道將要結束了。”十七忽然嘆息一聲，“如果不是你執意如此，我真不想將事情鬧到如此地步，你可以算作我的師弟，我是前輩，本應當照拂一二，可既然事已至此，也便怪不得我了。”

陳詢依舊一語不發，神色沈默肅然著。

十七的道愈發高漲，到達最後，就如同一座汪洋大海一般，陳詢的道畢竟略微顯得雜亂無章，融合了萬物，卻也因此少了鋒利與純粹，這是十七的優勢，讓他已經漸漸到了獲勝的邊緣。

“結束吧。”十七平靜道，他已是勝券在握，話語間平靜而淡然。

可就在下一刻，他忽然面色驟變，他觀看陳詢的道之世界，在其更深處，忽然出現了無數道淒厲的冤魂，那些冤魂咆哮嘶吼，看起來恐怖至極。

十七忽然覺得眼熟，覺得心頭不安，他向著冤魂深處探查而去，竟然見到風光普照，一尊大佛在講道，口吐真言，令無數厲鬼心甘情願地膜拜，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這是……”十七瞳孔微微一縮，他當然覺得眼熟，因為這正是他的道。

“你輸了。”陳詢淡淡道，“我的道，便是包容，萬物盡皆蘊含其中，所謂行路訣，所有的一切，都是路途中的風景。”

“這怎麽可能……”十七面色驟然大變，他忽然面色蒼白，噴出一口鮮血，身子驟然跌退數十丈。

這並非普通的鮮血，而是他畢生修行所化作的精血，隨著這精血的噴出，他一身氣息頓時變得萎靡至極，臉上蒼白沒有血色，像是一瞬間從英姿勃發的青年人變得垂垂老矣，來到了滄桑暮年。

他的修為開始潰散，他的道開始消亡，這位雄心壯志的禍亂之源忽然讓人心生憐憫。

“原來如此。”沈默良久之後，他忽然道，“我敗了，敗得心服口服。”

他看著陳詢，接著道，“我的寶物與珍藏，都在墳場的最深處，你盡皆帶走吧，希望它們能在天庭那場戰役中派上用場，如此一來，我的心願便已滿足。”

“師兄……”陳詢伸手想要阻止，他看出了十七的死意，“何必要如此？”

十七見狀，忽然面露厲色：“你不將我看做道友嗎？”

陳詢沈默半晌，只得無言。

“既然是道友，如何能夠不死？”十七於是露出笑容，“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我今日聞道而死，正是恰如其分。”

陳詢道：“還請師兄告知名諱。”

“我名叫白青山。”他笑道。

“那好。”陳詢神色肅穆，拱手抱拳，一絲不茍地行了一禮，“恭送白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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