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天尊距離那塊巖石圖騰更近，因此能夠觀察得更為仔細，陳詢識海中的那塊巖石圖騰透著歲月的古樸與厚重，可這一塊網上去，分明有一種虛無縹緲之感。

他嘗試著碰觸那塊巖石圖騰，竟然從其上穿過，這塊替陳詢阻擋了致命一擊的巖石，仿佛只是虛幻之物。

電腦天尊於是嘆息一聲：“它不是巖石圖騰，而是巖石圖騰的意志。”

菜刀天尊面色微微一變。

巖石圖騰是巖石圖騰，巖石圖騰的意志是巖石圖騰的意志，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這塊被無數人頂禮膜拜，視為支柱的巖石圖騰，原本只是一塊巖石而已。

它擁有不可摧毀的硬度，所以才漸漸被人視作精神的象征，而後來，在所有人的頂禮膜拜之下，它漸漸產生了靈智，這才從“巖石”變成了“巖石圖騰”。

換一種說法，這抹意志與巖石圖騰並非一體，它只是借宿在這塊堅不可摧的巖石中，待它消亡之後，這塊巖石依舊是原本的巖石，不會有絲毫變化。

這塊巖石圖騰的材質堅硬，萬古不可摧毀，再如何恐怖的攻擊都不能動搖絲毫，但它的意志卻並非是永恒的，在它的部落滅亡之後，失去了供奉，這抹意志便漸漸變得暗淡渺小了起來。

過去了如此之久，這點微薄的意志幾乎已經不存在了，直到一月前在乾坤秘境中，它受到刺激方才蘇醒，為陳詢阻擋了一次致命的進攻。

但那便已經是它全部的能為，如今若想要再度保護陳詢，所消耗的……則是它所剩不多的生命力。

它死之後，那塊巖石依舊是巖石，依舊如往常一般不可摧毀。

但它卻不再是巖石圖騰了。

菜刀天尊的臉色漸漸變得覆雜起來，這塊巖石圖騰，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為陳詢爭取時間！

它的生命之火本就極為微薄，此次不顧能量損耗現身之後，便再沒有回去的可能了！

“不必為我難過。“忽然，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竟是那塊巖石口吐人言，它的聲音如山岳般厚重，讓人不自覺感到安心。

這尊存活了數萬載歲月的古老意志，馬上便要消亡了，可它的聲音中竟沒有半點惋惜，沒有半點對生命的不舍，而是充滿震撼人心的溫和與鎮定。

“我已經活了太久了，我看著我的部落死去，他們中有少年，有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有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他們的死，讓我心灰意冷，就此沈寂下去。”

“不曾想如此之久過去，我竟還可以再保護一次自己認同的人，恐怕這便是老天讓我茍延殘喘數百年的原因吧？”

它似乎在笑，壽命不過百年的凡人尚且貪圖性命，這尊活過數萬年歲月的古老存在面對死亡，卻沒有絲毫恐懼。

這便是所謂的慷慨赴死，數萬年前，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族人死去，卻只能無能為力。

數萬年後，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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