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那店員離開，陳詢與許主管並肩而行，走在集物閣布置古樸大方的樓梯上，陳詢倒沒有如上次販賣從西湖秘境得來寶物那般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而是露出一抹笑容道：“許久不見，不知許老哥如今過得如何？”

“多虧了陳兄弟。”許主管臉上笑容燦爛，回想起往事，似乎有多了些傷感慨嘆，以及毫不掩飾的感激，“得了你購買巖石圖騰的分紅，閣主直接提拔我坐了主管的位置，唉……說來慚愧，我真是沒用，辛苦匆忙了如此之久依舊是碌碌無為，多虧了陳兄弟，雖然不至於一步登天，但好歹也算是不必再看他人臉色。”

他轉過頭來看著陳詢，滿臉地感激與真誠：“陳兄弟對我，可謂是有再造之恩，您放心，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便是要我拼上這條老命，我許丘翰也絕不皺半個眉頭。”

陳詢聽後，神色依舊平靜，他購買巖石圖騰的分紅雖然極多，但距離直接讓許丘翰當上集物閣主管，顯然還有著不小的距離，這其中還需要他自己的努力，絕非如他所說那般，全然是自己的功勞。

更何況，如今的許丘翰，絕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總管那般簡單。

他心頭隱隱有了猜想，卻沒有出言拆穿，人是極為覆雜的生物，曾經那個膽小如鼠，畏畏縮縮的店員小廝，也能在無聲無息間成長到如今的地步。

“哦，對了。”陳詢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一般，出言問道，“曾經那位謝總管還在嗎？他對你如此折辱，如今我的修為已經今非昔比，一定要為你出這口惡氣。”

許丘翰沈默片刻，忽然嘆息一聲，有些感傷地道：“他已經死了，原因不明不白，我聽人說，似乎是因為江湖仇殺。”

微微一頓之後，他又道：“不過此人也是該死，在他被殺之前三天，竟然有人告發他貪汙集物閣靈石五千顆，閣主大發雷霆，已經將他逐出了集物閣。這樣的混賬，就算死了也是老天有眼，報應循環，怪不得他人。”

陳詢聽後，也跟著發出兩聲暢快的附和，心頭卻是嘆息一聲。

他不是眥睚必報之人，自然不會將數月之前的口角記到現在，甚至不惜秋後算賬。

陳詢只有這樣說了，許丘翰才會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些什麽，而經過推斷，他已經有了答案。

謝主管已經死了，大概是被許丘翰親手所殺，至於所謂的貪汙五千靈石被人揭發，想必也是此人的手筆。

他已經變了。

從蜷縮在牧羊人身後畏畏縮縮的綿羊，變成了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只是他對自己的感激還是真的嗎？

陳詢不知道。

時間是最有力的武器，讓孱弱的獵物長出猙獰的獠牙。

陳詢又想起了楚行歌，歲月變幻，那位仗劍遠游的少年最後會變成什麽模樣？他能堅守住自己的本心，不在血毒的誘惑下墮落沈淪嗎？

在漫長時光的吞噬淹沒下，什麽東西會永存，什麽東西會隨波逐流，最終消散在波濤洶湧的長河中？

至少許丘翰失敗了，有許多曾經堅守的信念變得腐朽，那個曾經不知如何討好他人，永遠帶著憨厚笑容的小廝看著這樣的一幕，想必會嗟嘆感傷哭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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