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陳詢轉頭，朝著秦書瓊露出一抹笑容道，“我心中有數。”

秦書瓊皺起眉頭，依舊想要勸阻，可對上陳詢那雙明媚而堅定的眸子，終究只能嘆息一聲，將到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這場勢力招攬就這樣匆匆作罷，得到的結果，也暫時足以讓所有勢力滿意，真正不公的只有陳詢，他得到了一個並不平等的賭約。

但他依舊願意去賭。

陳詢就是這樣一個人，他知道什麽是自己能夠做到的，知道自己的極限又在哪裏。

在乾坤大典中取得前一萬名，極其艱難，但對於陳詢來說，還並非毫無可能。

他還有三月的時間，在這三月之中，至少也能將修為提升到蘊靈境後期，再憑借自己的種種隱藏手段……

在其他人看來，陳詢成功的希望是零，但在他自己看來，其實並非如此。

此事既定，秦書瓊等人也便紛紛離去，他們事務眾多，也不可能長久留在陳詢這裏。

只是臨走之前，秦書瓊又再三叮囑了一番，陳詢卻沒有應答，而是道：“你覺得白書瓊如何？”

秦書瓊微微一怔。

陳詢知道，這是百子殿的私事，也是白家兩兄弟的私事，而自己不過是一介外人，無論如何，都不該逾越地去插手。

但他實在不忍心看著秦書瓊這樣天賦心性俱佳的頂尖天驕就這樣一輩子默默無為，只能做招攬弟子這樣繁瑣又看不到前途的小事，反而讓那位不學無術、驕縱跋扈的白書瓊擔任少宗主，耀武揚威。

“儒家講究長幼有序，你才是兄長，才是理應繼承百子殿之人。”陳詢道，長幼尊卑的說法在如今這個時代已經不再適用了，但陳詢知道秦書瓊最為在乎的便是這些繁文縟節。

秦書瓊沈默片刻，俊逸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苦澀，反而露出一抹笑容道：“我不能這樣做，他終究是我的弟弟，沒了百子殿，我依舊是一位掌靈境後期覺醒者，可他若沒了百子殿，便什麽都沒有了。”

沈默片刻，他擡起頭來，看著陳詢道：“我知道白書瓊在西湖秘境中的所作所為，你放了他，我很感激，據我所知，離開西湖秘境之後，他已經有了極大的不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聽父親說他最近正在閉關修行，實力已經有了極大的長進……”

他露出一抹笑容，看起來很是開懷，目光溫柔，如同春日的陽光，既不寒冷也不刺眼，就這樣屹立在半空中，散發著溫和的光：“他就連名字都是我的替代，我豈能再奪走其他的東西？我知道你的擔憂，但我相信，弟弟只是性格頑劣了些，終有一天，他能成為一個好的宗主，一個好的覺醒者，一個好的……人。”

陳詢沈默，只是性格頑劣嗎？

他不知道，也無法猜想最後的結果是如何，但既然秦書瓊已經堅定到了這樣的地步，他也只能放棄。

就像秦書瓊覺得陳詢的決定冒險，也依舊未曾阻攔一樣，兩人都在為對方擔憂，但都無法替對方做出決定。

能做出這個決定的，只有兩人自己。

一番依依惜別之後，兩人約定三月之後乾坤大典再會，窗外月光溫和，陳詢獨自回到屋中，靜靜思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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