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地揮拳，此刻的陳詢，就如同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但他目光之中，卻偏偏又充斥著只有生靈才有的情緒，暢快、肆意、慷慨激昂。

漸漸的，漆黑靈力光暈的哀嚎聲越來越小，他的身軀也是越來越暗淡，直到最後，忽然一道黑芒大作，這座漆黑靈力光暈一點一點消散，只餘下一只漆黑的老鼠，無力墜落在地。

他的呼吸已經斷絕，眾人上前，看到這一幕，缺德道人目中光芒微微一閃道：“是紫月鼠……難怪……他能施展出屬於靈獸王族的天賦靈技。”

陳詢看著這一幕，有些無言，將這尊高高在上的遠古存在面具撕爛，最後顯露出來的，竟然是一只如此渺小醜惡的老鼠，世事還真是諷刺。

“不過無論如何……”陳詢露出一抹釋然笑容，朝著眾人道，“總算是結束了。”

天外的狂風驟雨漸漸停歇，初晴的朝陽並不刺目，顯得格外溫和，卻又充斥著勃勃的生機。

在陽光映照下，眾人臉色各不相同，有的是劫後餘生的歡喜，還有的在感嘆故友的離去，更有甚者，獨自一人默默哭泣，神色蕭索。

“至少……我們贏了。”缺德道人上前，露出一抹笑容。

是啊。

我們贏了。

這樣強大恐怖的存在，也最終被他們戰勝，這是天大的功勞，足以大書特書，廣傳天下，足以讓所有人知曉，他們是一群英勇的戰士，是一群無所畏懼的修行者。

但獲勝的代價，實在太過慘烈，慘烈到難以形容。

粗略計算一番，這一戰光是死者，便已不下千人，至於傷者的數目，更是數不勝數，有許多人失去了手臂雙腿，還有的傷到丹田，終身不能修行。

這是屬於戰爭的殘酷，無法避免，我們能選擇的，只有接受的方式，或是嚎啕大哭，或是沈悶不言，又或是如缺德道人那般將所有悲傷都埋在心底，強自歡笑。

“陳詢。”缺德道人忽然轉過頭來，朝著陳詢露出一抹笑容，“你是此戰最大的功臣，是英雄，回去之後，我會親自為你請賞。”

“英雄麽……”陳詢喃喃一聲，他渾身上下湧動著的恐怖力量終於消散，再度變成一位普通人。

他神情顯得有些平靜與滄桑，緩緩搖了搖頭：“我不是英雄。”

他緩步走到熊天尊面前，替他解除漆黑靈力光暈布下的牢籠：“他才是英雄。”

熊天尊摸著腦袋，憨態可掬地露出一抹笑容，但陳詢已經走開，他來到一位已經死去的覺醒者身前，為他收斂屍骨，默默祝福：“他也是英雄。”

陳詢將他小心安葬起來，又轉過頭來，朝著所有人道：“你們也是英雄。”

他的確憑借一己之力戰勝了漆黑靈力光暈，但他所作的，實在是不值一提。

這些不惜性命擋在他面前的覺醒者，才是此戰真正的功臣，他們用生命築起了一道城墻，若非如此，陳詢早已被漆黑靈力光暈輕而易舉地轟成齏粉。

此地的每個人，無論修為如何，無論死去還是活著，都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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