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失去了方才的儒雅與溫和，鮮血順著漆黑的靈力流轉開來，顯得格外詭異滲人，那張巨大的臉似乎露出了笑容，這笑容猙獰，充斥著怨毒、暴戾與殺意。

這樣的變化實在太過驚人，前一刻還笑容滿面，下一刻便毫不猶豫地揮出了屠刀，而他說出的話語更是讓眾人驚駭到極致，除去方才他口中那幾尊能為通天的古老存在，其餘無數強者都不被他放在眼裏嗎？

天下無敵，這樣的豪言壯語，實在太過目中無人了些！

歲月更替，轉眼間數千年歲月過去，如此漫長的歲月中，不知出現過多少驚才絕艷的天驕，哪怕身處末世，靈氣枯竭，依舊修行不輟，留下了許許多多的修行佳話，民間傳說，怎麽可能如此人所說那般不值一提。

“胡言亂語，若是我家先祖在此，一只手便可斬你！”一道憤怒的聲音響起，這道聲音的主人竟然來自一位八仙樓的弟子，他怒視著那尊漆黑如霧的巨大靈體，聲音中充斥著暴怒。

雖然眾人對八仙樓在這西湖秘境中的行徑極其不恥，但此刻卻無人出言駁斥，反而一個個露出讚同之色，八仙樓的後背弟子如何行事暫且不論，那個傳說中的呂祖，可是在修行者中留下赫赫聲名的大人物。

古代的許多道門都受過他的恩惠與教導，與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甚至將之尊稱為始祖，香火供奉不絕。

聊齋志異中的蒲松林曾言：佛道中惟觀自在，仙道中惟純陽子，神道中惟伏魔帝。

純陽子便是呂洞賓，將他與觀世音菩薩、關羽伏魔大帝並列，足可見世人對他的敬重。

“是嗎……”漆黑靈力光暈聲音轟隆隆響起，其中充斥的，是無與倫比的暴戾與邪惡，滔天殺意在這時流轉，一道靈力匹練忽然如電光般掠過，洞穿那位蘊靈境覺醒者的胸膛，而他的話語，也隨著飛濺的鮮血響起，“那你倒是……證明給我看啊。”

那位八仙樓弟子睜大了雙眸，目中滿是驚恐與不可思議，他未曾想到，這漆黑能量光暈竟是如此詭異乖張，一言不合便痛下殺手，更讓他難以想到的是，在如此多覺醒者屏息以待之下，他依舊能如此輕易地將自己擊殺。

先前準備不夠也便罷了，如今在數百位全副武裝的高階覺醒者面前，他依舊是如此肆意淩然的姿態，生殺予奪，不容抵抗。

這樣的戰力，實在太過恐怖了些。

而就在這時，漆黑靈力光暈忽然轉過頭來，他看著看門人，臉上的面孔微微扭曲，似乎有無窮無盡的殺意在其中流轉，但恍惚之中，又只剩下一片詭譎難測的黑霧：“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你跪下李求饒，我興許會放過你，畢竟，你可是我的恩人。”

這恩人兩個字，被他刻意加重了幾分語調，顯得格外譏諷。

他想要看到看門人露出如他所料的恐懼與驚恐，但他失望了，看門人冷冷看著眼前這尊龐然大物，目中平靜地驚人。

“要殺要剮，都隨你便罷。”他的聲音陰冷，目光中的暴戾絲毫不在那巨大無比的漆黑靈力光暈之下，面對這尊比他巨大成千上萬倍的存在，依舊未曾露出絲毫懼怕。

他的確犯過許多錯，但在最終關頭，終究沒有丟掉西玄宗弟子的風骨，哪怕在這種時候，依舊未曾屈服於強權。

陳詢依舊想殺他，但不得不在動手之前發出一聲嘆息。

“是嗎？”漆黑靈力光暈的巨大面孔扭曲起來，殺意流轉，忽然一道靈力匹練掠過，朝著看門人急促刺去。

看門人見狀，身形忽然一閃，出現在數十米之外，可就在此時，那道靈力匹練驀然在他身後浮現，猛然刺去他背後。

他依靠這種奇異詭譎的瞬移之術拖住了陳詢許久，但在這漆黑靈力光暈的恐怖力量面前，竟只是片刻便落敗，死無葬身之地。

滴滴鮮血從他身軀中留下，數千年的摧殘，早已讓他的身體變得無比虛弱，因此哪怕被一擊擊中要害，瀕臨死亡之時，流出的血跡依舊少得可憐。

“你還敢再說一次嗎！”漆黑靈力光暈的瞳孔張大，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威嚴，仿若遠古時代的天帝現世，讓人不得不屈膝臣服。

與此同時，一道道靈力匹練轟然浮現，朝著看門人急促沖去，但看著就在眼前的攻擊，看門人忽然笑了，他的笑聲暢快，又顯得有些古怪，似乎很久未曾這樣笑過了：“記住了，你是我放出來的，你殺的每一個人，見識的每一份痛苦，都有我的一半！”

就在話音落下的一剎那，一道靈力匹練掠奪，將看門人頭顱洞穿，他的氣息漸漸變得萎靡，臉色蒼白，聲音也漸漸微弱起來。

“師……師兄……我來找你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依稀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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