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會是這樣……”陳詢此刻，竟是有些失魂落魄起來，他仰望天空，又過去片刻之後，下一幅畫面終於出現。

畫面中，許靈穎的身影如斷線的風箏般般墜落下去，她的臉色前所未有的蒼白，眸光暗淡如死灰，而陸丁沈平靜站在高空上，目光中湧動著的，是一片冰寒與冷漠。

“許靈穎！”陳詢能聽到司徒應呼喊的聲音，這位原本精神矍鑠的中年男子仿佛在一瞬間變成了飽經滄桑的老人，他緩步走到許靈穎面前，用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下一刻，司徒應身軀一陣搖晃，他目中閃過淚花，自語喃喃道：“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們……”

“我不應該將你們帶來這裏，如果不是我，你們現在還在b市，還有著美好的人生，你們不過是一群少年，不應該在這個年紀面對這些。”他滿臉自責與愧疚，失去了以往的風采，“我有什麽資格被眾人稱頌？我不過是一個罪人，應當千刀萬剮，這裏死去的每一個學生，都應該朝著我狠狠地刺一刀。”

汪家兩兄弟步履蹣跚地上前，輕聲低語著安慰，他們同樣身受重傷，此刻目光中閃爍著的，是視死如歸般的戰意。

面對這樣的困境，他們未曾退縮，而是選擇燃燒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若是那兩尊高大英武的神龍看見這一幕，想必不會因眼前的兩位少年感到恥辱，他們沒有狴犴與睚眥的戰力，骨氣與膽魄，卻不遜色於任何人。

更遠方，楚行歌身軀隱隱顫抖，他一向以天之驕子自居，此刻那些熟悉的恭維聲恍惚間再度浮現在耳邊，每一句，都讓他心頭多上一道傷疤。

他經歷過許許多多的任務與戰鬥，見識結交過形形色色的凡人與覺醒者，但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力。

“我算什麽天之驕子？”他喃喃，眸光中滿是苦澀，失去了以往的光彩照人，“先是陳詢，又是許靈穎，我連自己的朋友都無法保護，又算得了什麽天之驕子？”

這幅巨大的畫面在此刻終結，陳詢看著這一幕，短暫地沈默著。

他有些失神，只覺得腦海中昏沈沈一片，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裏。

許靈穎……死了？

這不是真的吧？如何會是真的？仿佛前一秒，她的音容笑貌還浮現而耳邊，怎麽可能如此輕易便永恒地離去。

她會在見到自己到來時滿臉冷漠，卻在眸中深處煥發出喜悅的光，她會默默站在自己身後。一語不發，卻從來不曾有半步的退縮。

陳詢眼前又浮現出了與許靈穎一起訓練的日日夜夜，沒有什麽刻骨銘心的回憶，但屬於少年時代的美好在那段時光中泛著瑩瑩的光，每一分每一秒的記憶都歷歷在目，似乎永遠不會遺忘。

但它結束了。

再也找尋不到了。

如同潺潺的流水沒入江河，一切美好的不美好的記憶，都在那一刻終結，戛然而止。

再也找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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