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他的選擇，是對是錯，你無法評判，因為就連你也不曾知道選另一個會帶來什麽，是更好還是更壞。

寧瑜景做出了他的選擇。

於是陳詢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我無法與你合作。”陳詢閉上雙眸，語氣顯得有些淡漠，“因為你太弱了，無論心性還是實力。”

寧瑜景苦笑一聲，身子漸漸躺在地上，一身靈氣開始消散。

“你不會遮掩情緒，也沒有足夠縝密的思維，若我所料不錯，你對葉蘊塵等人的怨恨，恐怕早便被他們察覺。”陳詢平靜道，這是他第一次殺人，但卻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因為被血毒控制的人，已經不能再稱之為人了，說是惡魔更加合適。

讓陳詢斬殺一只牲畜，他或許都會有片刻的可惜，可此時卻冷血得像是機器。

“你的心性與實力幫不了我什麽，但我能幫你。”陳詢閉上眸子，呼出一口濁氣，“我能幫你解脫。”

“我要死了麽？”寧瑜景喃喃著開口，他目光中湧現出覆雜神色，看著身上的血一點一點流淌。

與常人不同，那血竟然是黑色，散發著汙濁的惡臭。

這不是人類的血，而是惡魔的血。

當流到最後，那黑色的血竟然再度變成了紅色，這是寧瑜景身上未曾被汙染的地方，於是他笑了，安心地笑了：“多謝。”

陳詢身體，微微一顫，他本來顯得無比淡漠，卻因為這一聲謝謝忍不住想要流淚。

“那個乞丐……咳……那個乞丐，你若是見了他，便告訴他我的事，他表面很冷酷，實際上與我一樣，都抗拒這樣的日子，如果可以的話，請將丹藥給他一粒，也讓他做一次我的選擇。”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陳詢凝神聽著，不願漏過一個字。

但到這裏便結束了，寧瑜景閉上了雙眸，隱隱約約間，看見了一個房間。

房門半掩著，屋中的布置簡陋卻溫馨，他能聞到屋中漂浮著的飯菜香氣，能看到系著圍裙的母親滿臉笑容，哼著小曲，似乎在期待著歸家的孩子。

於是他走進屋裏，放下手中的書包：“我回來了。”

陳詢看著眼前這具冰冷的屍體，寧瑜景臉上笑容安詳，似乎放下了一切的包袱與心結。

陳詢將他埋葬起來，默默無言。

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這個選擇還算不錯。

他吞服了解藥，便真的能回到曾經的生活嗎？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的鮮血，純潔的心早已變得千瘡百孔。

但如果他死了，便能回到那個熟悉的地方，便能得到長久的安寧。

陳詢握緊了雙拳，忽然覺得一種憤怒從心頭湧現，讓他難以遏制。

這憤怒並非是對寧瑜景，甚至並非是對葉蘊塵等人。

是對制造這血毒的罪魁禍首。

實在是罪不可恕！

葉蘊塵等人，一開始時想必也並非是像現在這般殺人如麻，陳詢忍不住地猜想，進入西湖秘境之前，他們會是什麽樣子呢?

是一群滿腔熱血的青年人嗎？他們想要成為強大的覺醒者，想要光宗耀祖，成為人上之人。

這些不算錯，陳詢如今，也大概是在做一樣的事。

又或者……他們本就積累了一些罪行，他們會憑借修為搶劫一些過路的行人，會冒著生命危險探索某些古墓與秘境，他們或許也會在夜深人靜時為自己的行為而懺悔，總而言之，不會像如今這般，成為喪失了良知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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