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廢靈體麽？”趙有德喃喃一聲，有些惋惜地道，“真是可惜，難得看到這麽順眼的小子。”

“賦靈……哈哈……這人的異能竟然是賦靈……賦予器物靈魂……哈……這是什麽狗屁異能。”還有人低聲譏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陰寒歌皺起眉頭，面色平靜，對陳詢沒了興致，也便一語不發。

百花宮的少女嘆息一聲，聲音婉轉動聽，但越聽越覺得遙遠。

“阿彌陀佛。”大佛門的老和尚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如同神祗臨塵。

無數人聲音嘈雜，議論紛紛，有人在抱怨浪費時間，還有人滿臉幸災樂禍，更有甚者，竟是猖獗的大笑起來。

這大笑之人，竟然是秦法。

這位原本哭哭啼啼的巨靈神後人忽然面目大變，吐了一口唾沫道：“呸，竟然在你這樣的廢物面前哭哭啼啼，真是丟人。”

他邁步上前，冷笑著看向陳詢，淡淡道：“你不是對我巨靈宗看不上眼嗎？我看現在有誰敢收你！一個廢物，也敢挑三揀四，不知好歹！”

他先前越是卑微，現在便越覺得暢快淋漓，將心中的怨氣都發洩在這位失去了一切的少年人身上：“嘿嘿，你若是跪下求我，說不定我大發慈悲，還能讓你去我巨靈宗當個掃地雜役……唔……想來怕是不行，我巨靈宗的雜役，也至少得是個開靈境，你這樣的廢物，不如死了得好，幹幹凈凈，免得礙了我的眼。”

“夠了！”忽然，一道呵斥聲響起，百子殿的秦書瓊上前一步，一道靈力匹練湧現，將秦法身形逼退。

與他一同出手的，還有趙有德身後的一位弟子，他名叫白周原，年紀雖輕，一身修為卻已達到了蘊靈境巔峰，絲毫不在秦法之下。

他是個少年人，難以克制心頭怒火，怒發沖冠道：“楚師兄說了，陳詢是他的朋友，你若再敢出言不遜，別怪我不客氣。”

“哼。”秦法冷笑一聲，在百子殿與龍虎山弟子面前，自是不敢再度發作，只是冷冷看了陳詢一眼，目中的譏諷不言而喻。

而此刻的陳詢依舊呆滯在原地，似乎對這一切置若未聞。

他仿佛一瞬間從雲端墜落到永無止境的深淵，一切原本唾手可得的東西統統消散，不見了蹤影。

那條寬闊明亮的大道裂成粉碎，陳詢呆呆地看著，仿佛失去了生機。

“陳兄。”秦書瓊嘆息一聲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你……節哀。”

“楚師兄說了，人各有長，並非所有人都適合修行，或許試試其他的路也未嘗不好。”白周原也寬慰道，說來可笑，他正是那個與趙有德女兒有了婚約的徒弟，差點陳詢便橫刀奪愛，搶了他的老婆。

陳詢神色呆滯，腦海中，依舊是昏沈沈一片，忽然，點點光亮在他目光中迸發，他站起身來，燃起了最後一絲希望。

陳詢起身上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目光中卻滿是堅定，拱手道：“諸位，陳詢無能，怕是無法加入你們的宗門了，但前路雖崎嶇，陳詢亦想要披荊斬棘而行。”

他沈默片刻，拱手行了一禮，鄭重道：“請諸位為我施展‘賦’，陳詢在此……感激不盡。”

“所需資源，全由陳詢一力承擔。”

S級修行者，只有經過了‘賦’，才能繼續修行。

但賦的方法，只掌握在這群真正的大勢力手中，沒有足夠的傳承與底蘊，斷然無法知曉。

有人被陳詢的精神所打動，遭遇如此變故還能保持進取之心，這樣的少年實在是難得。

但越是如此，他們便越是不可能同意，百花宮的少女上前一步，嘆息道：“何必如此？世人千千萬，路同樣有千千萬，何苦執著於修行這一條？”

“何必如此呢，你如此年輕，還有大好的前途。”缺德道人嘆息一聲，“留下些錢財，你至少還能衣食不愁，老夫雖然缺德，但這樣的事要是做了，便等於毀了你的一生。”

廢靈體無法修行，已經成為了修行界中默認的共識。

“你可認得周齊山？”呂渡才道，“他與你境遇相似，便是你最好的前車之鑒。”

“我等都是掌靈境修行者，自然比你看得高遠。”一位垂垂老矣的掌靈境強者嘆息一聲，“我見過滄海變成桑田，見過太多世人難以想象的神跡，但卻從未見過修為有成的廢靈體。”

他並非在說大話，這老人來自萬獸門，本體是一只烏龜，活過了數千載歲月。

陳詢選擇的路，哪裏是崎嶇可以形容，那分明是一條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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