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他是魔鬼

季無風從府外回來，還未進府，就見從王府內急急跑出的身影，那一襲琉璃碧綠長衫隨著夜風搖曳，只是，一眨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季無風心裏大叫一聲不好，立即調轉方向，一掌揮過馬匹，疾風而去。

夜境中，世界是一片漆黑，除了漫天無盡的黑，慕容嫣再也找不到任何出口，黑的可怕，黑的讓人窒息。

季無風的一襲白袍從她身後掠閃而過，一把摟住她的腰身，將她從地上拖上馬背上。

慕容嫣詫異，回頭看著身後的某到身影，怒吼：“放我下來。”

“你想去哪裏，我送你去。”季無風雙手緊緊的抓著韁繩，旋轉著馬匹。

慕容嫣擡起頭，望著一望無際的黑夜，苦笑，“我還能去哪裏？”

季無風微微蹙眉，剛剛離府不過一刻鐘，發生什麽事了？難不成她知道了什麽？

有些擔憂，他還是委婉的問了問：“怎麽了？”

慕容嫣似笑非笑，側眼看了一下那一身白凈無垢的白衣，“能幫我一個忙嗎？”

季無風遲疑，卻只能點頭，“什麽事。”

慕容嫣回頭看著他，長嘆一聲，“征用一下你的戰馬。”

話音一落，慕容嫣將季無風拽下了馬匹，不過與其說拽，不如說是季無風自己下了馬。

季無風一動不動的看著驅馬遠去的背影，心中長嘆：這一去是對？還是錯？

慕容嫣其實根本就不會騎馬，只是憑著感覺，憑著一股沖動，她緊緊的拽著韁繩，身體本能的趴在馬背上，風，疾馳在耳邊，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只覺得天地在她的耳邊變換著，一下接著一下沖擊著她最後的防線。

最後，馬與她心有靈犀似的停在了宮門外，她再次苦笑，似乎忘記了這本是軒轅灝的愛駒，能跟著他走，也是情理之中，只是，皇宮大院，她進不去。

從馬背上躍下，她徘徊在宮門外，望著身前的高高紅墻，她皺眉，心裏舉棋不定。

“睿王妃，您怎麽會在這裏？”

慕容嫣聽到聲響，漠然回頭，上官語晴婀娜多姿的搖曳著身姿出現，她的紅裙逶迤墜地，一路走來，竟絲毫未參雜一絲雜塵。

慕容嫣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擡頭望著身前的高墻，翻墻不成，闖宮找死，難不成要見他一面，堪比登天？

上官語晴走到她的面前，指了指自己身側的宮門，“難不成睿王妃想進宮？”

“我想去看看我哥哥。”慕容嫣沒有口是心非，她本就是來見他這個古代哥哥一面，只是，晚了而已。

上官語晴走到侍衛面前，掏出宮牌，“睿王妃，請吧。”

慕容嫣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卻無法拒絕她的邀請，深吸一口氣，隨著她一同進入了這道高門。

一路上，兩人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一路走來，幾乎未曾見過一個侍衛，甚至連一個宮人都不曾看到。

這真的是皇宮？

上官語晴嘴角微微上揚的瞥了一眼身後緊跟的身影，轉過一巷又一巷，最後，停留在一處閑置的院門前。

慕容嫣推開院門，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她驚詫的踉蹌兩步，險些跌倒在地。

院門裏，長劍在手，白袍已被鮮血染紅的軒轅灝，他雙眸猩紅，似已經殺紅了眼。

而他的身下，躺著七七八八無數具屍體，有太監、有宮女、還有侍衛，最後，他的頭頂上掛著一襲白布，布下挽著一朵如雪般潔白的花。

慕容嫣不敢置信的望著這一幕，她哥的屍體前，死了一地的男女，意義為何，想必明眼人一看便知。

“啪！”軒轅灝手中的劍不由自主的掉落在地，他不過是尊聖旨殺了以前所有照料昱太子的人，只是，這一幕，怎會被她撞見，怎會被她如此清晰的入目？

他的手上，染滿了鮮血，紅的刺眼，紅的揪心。

滿室的血型，隨著夜風漂浮，已漸漸的籠罩了整個宮門，院門內，兩人相對無言，是一室的寂寥！

“我現在看見了，是不是……連我也一起殺？”慕容嫣跌跌撞撞的走進院門，軒轅灝嗜血，只是不知道竟是如此的冷血，她的腳邊躺著的那個宮女，不過才十五六歲，還未經人事，就如此香消玉殞，他如何下得了手？

不，或許他根本就是毫無血性，玲瓏死在他的手裏，哥哥死在他的手裏，現在滿室的屍體也是死在他的手裏，他的手裏，究竟沾染了多少人的血？如此可怕的一個人，為何自己還對他執迷不悟，愛到骨髓？

諷刺，完全的諷刺，撥開了他的心，竟是如此的殘破不堪，他不是人，從一開始就不是人。

“嫣兒——”軒轅灝看著她無神的雙眼，想伸手握緊她的手，可是——

慕容嫣冷漠的瞪著他，雙眼裏，除了無盡的敵視，只剩下恨。

“別過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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